国公府被抄的那天,满府的人跪在正堂里哭。
我站在最角落,手里攥着一个旧布包袱。
祖母拄着拐,颤巍巍地看向我:阿苕,你回国公府才两个月,没享过一天福。如今府里遭了难,你……你找个地方活命去吧。
她说这话时,眼眶红了一圈。
我没哭。
十九年在乡下讨生活,我早就学会一件事眼泪不值钱。
祖母不必为我操心。
我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叠碎银子,几串铜板,还有两张小额银票。
一共八两七钱。
这是我从七岁起,养鸡、种菜、卖绣品、给人浆洗衣裳,整整攒了十二年的全部家当。
回国公府这两个月,府里赏了我不少金银首饰,绫罗绸缎。
我一件没留,全换成了银子。
够买一间小院了。
满堂寂静。
大姐姐沈书妍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你……你一个乡下丫头,哪来的银子?
二哥沈书砚冷哼一声:八两七钱?买什么院子?买个鸡窝吧。
继母周氏抹着泪,嘴里念叨:造孽啊,造孽……
没人理我。
他们还在哭天喊地,为失去的锦衣玉食痛不欲生。
我转身往外走。
阿苕!
祖母叫住我。
我回头。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外头……不好过。
我笑了笑:祖母,我在外头过了十九年,比府里熟。
走出国公府大门的那一刻,两排官兵正在搬东西。
紫檀条案、白玉摆件、锦缎屏风,一样一样被扛出来。
曾经高不可攀的国公府,一夜之间被扒得精光。
我攥紧包袱,穿过长街。
城南柳树巷有一间院子,黄泥矮墙,三间破瓦房,院里长满了杂草。
前院的门框歪了,后院的井沿塌了半边。
牙行的人说:这院子原先住的老寡妇死了,没人要,五两银子。
我蹲下看了看地基,又试了试墙。
墙根有裂,门框歪了,井沿塌了。四两。
牙行的人张嘴要争。
我指了指隔壁那间更破的:那间三两五,我也看得上。
四两就四两!
银货两讫。
我站在小院正中间,长长吐了口气。
四两银子买了院子,还剩四两七钱。
够了。
我把包袱放下,挽起袖子,开始拔院子里的杂草。
正拔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一看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