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美国之行见闻：中美各自的竞争禀赋

导读：2023年至今，每年放暑假都会去美国调研两三周的时间，今年已经是连续第四次了。此前写过三篇纽约之行见闻，没想到很受大家的欢迎。今年，我去了波士顿和旧金山，继续分享一些思考。

前三次去纽约的时候，有两个印象深刻的底层感受：

第一，美国生活和工作的下限很高；

第二，中国是消费者的天堂，美国是生产者的天堂。

这两个观点在此次美国之行后，依然没有改变。从中美对比的角度看，我们很难说哪个国家更适合生活，哪个国家更现代化。中美两国底层禀赋的差异，在过去几年开始变得更为显著。中国从40年前追赶美国、照搬美国的商业模式，到今天已经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发展路径。而美国在大幅扩张资产负债表后，居高不下的通胀也不可能再回去。G2的竞争，一定会是未来20年全球政治和经济最重要的看点。

这一次，我更多从中美对比的角度出发，希望从表层现象穿透到底层差异，和大家聊聊我对中美两国的差异化看法。

永久性上升的通胀

前几次去美国的时候，最强烈的感受是居高不下的物价。这一次去，反而习惯了。我发现，不能老是把美国的物价和20年前相比。那时候，美国的最低工资差不多5美金/小时，今天纽约和加州的最低工资已经是20美金/小时。一个在麦当劳拿着最低工资的员工，一周工作40小时也能拿到800美金的收入，一个月就差不多在3000多美金。而20多年前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华尔街普通银行管理培训生的年薪也差不多在5万美金。

同样是劳动力短缺，但是日本的最低工资就没有美国涨的那么厉害。2020年当美联储大幅扩张资产负债表后，美国的物价水平已经永久性上升了。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年，一美金能买一个热狗吃的时代。记得20多年前我在纽约读大学时，1.5美刀能买一个贝果再送一杯咖啡。今天的物价，已经回不去了。

下馆子，在美国是一个常见又奢侈的事情。先说奢侈，因为去饭店吃饭不仅东西贵，而且还有各种小费。比如说，我有一天在波士顿吃了顿早饭，一个简单的美式炒鸡蛋+烤肠就要20多美金。然后还要支付税和20%以上的小费。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账单中还有3%的Kitchen Appreciation Fee。也就是说，账单还要给厨师也付点小费。

再说常见，是因为虽然物价那么贵，但没有影响餐厅的生意。比如说，波士顿著名的连锁轻食餐厅Tatte，基本上每一个时间段都在排队。昆西市场的龙虾卷一个卖到35美金，但排队的人非常多。而且，美国吃饭喝酒的人很多。一杯酒的价格差不多又能点一个菜了。高昂的物价，没有阻止大家的消费热情。特别是这一次来到了波士顿，并没有纽约那么多的游客，能更真实感受到美国本土人民的消费能力。

除了餐饮，就是居高不下的房租。这一次和不少朋友聊了核心城市的租金，纽约、波士顿、旧金山湾区一房一厅的公寓楼租金普遍在4000美金以上。纽约的曼哈顿不用说了，应该是全球房租最高的城市了。波士顿的市中心很小，在波士顿Garden附近的公寓楼也很贵，而湾区Mountain View好一些的一房一厅租金甚至要到了6000美金左右。

即便是去超市买东西，自己回家做饭，一个月的成本也在1000美金以上。当然，我这一次主要是在Trader Joe’s、Whole Foods和Market Basket这些超市买。其中，性价比最高的是Market Basket。

所以，在大城市最基本的生活费，一个月估计都要4000美金。如果两个人一起承担房租和吃饭还行，对于单身的人确实很贵。反过来看，这样的高消费并没有让人觉得经济有任何萧条，也说明过去几年美国人普遍的收入是在提高的。

总结来说，我并不认为物价水平会随着美联储收紧资产负债表而下行。整体美国物价水平相比五年前上了一个大台阶，而且大概率不会回到过去的水平了。

全世界最发达的“农村”

作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和科技创新的领头羊，美国的生活相比国内却给我一种更“村”的感觉。

首先，来了美国后，才发现国内具有全世界最便捷和最便宜的公共交通。抛开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不说，中国的二线城市都有极其发达的交通网络。四通八达的地铁线，能够让我们毫无压力的去任何地方。我从上海浦西的办公室去见陆家嘴的基金经理，坐地铁二号线只要十几分钟。

而在美国，去任何地方几乎都要靠开车，每天大量的时间是和汽车打交道。我这一次住在波士顿的Milton区域，平时要去波士顿市中心的景点走走，包括哈佛和麻省理工两所名校，都要来回开车差不多2个小时。家里附近是走不到便利店的，最近的7-11也要开车7-8分钟。只要出门，就是要开车。只要开车，来回一般都是一个半小时起步。加上波士顿马路的分支很多，几乎每天都会开错，又增加了在车内的时间。

有趣的是，虽然汽车是美国人生活的必需品，却给人一种落后的年代感。是的，国内的电动车已经大规模普及，有各种各样的自动驾驶和电子化功能。许多车内都有冰箱、彩电和大沙发，而美国的汽车给人一种又老又破的感觉。从这个角度看，也能理解为什么美国限制中国电动车的出口。一旦中国的电动车能够无障碍进入美国，大概率会对美国汽车行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其次，美国由于物流的不方便，生活的便捷性完全不如中国。在美国生活，grocery shopping是生活中很重要的部分。我在国内从来不去，也不需要去超市，但是到了美国隔三差五去超市。甚至由于这边生活比较单调，逛超市买吃的是一种“娱乐活动”。连儿子也说，周末没事情做就想去Trader Joe’s逛逛。

和国内随处可见的便利店、咖啡店不同，在这里要买一杯咖啡也要开车出去。外卖就更不用说了，上门送餐不仅成本更高，还要给小费，基本上没什么人点。虽然有车，但其实美国人的生活半径更小，基本上只在自己所处的区域活动。

最典型的是，每一个区域都有一个相对较大的购物中心，有买衣服的店，有一些餐厅，也有超市。大家周末就去家里附近的购物中心娱乐。而在上海，周末可以跨区吃饭、娱乐、citywalk等。

第三，虽然是全球科技创新的龙头，但美国人整体生活的方式，和几十年前没有太大不同。我是1997年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国土，今天的美国和30年前相比，并没有很显著的变化。相反，中国在过去30年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这个变化依然还在进行中。

比如说，30年前美国的信用卡就很发达。而今天，信用卡依然是最主要的支付工具。美国人用手机支付的比例极少，只不过大部分信用卡都装了芯片，付款的速度更快而已。30年前存在的沃尔玛、Costco、Target等连锁超市，今天依然存在。连锁的餐饮，吃来吃去还是那几家，只不过增加了Chipotle这种30年前还没有的墨西哥连锁快餐。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许多美国男孩，最崇拜的人是他们的父亲。因为他们父亲所处的时代，和他们的时代本质没有太大变化。即便PC互联网、移动互联网、AI人工智能这三大科技浪潮，都是从美国开始的。但是美国人的生活方式，变化是非常小的。

在绝大多数地区，晚上基本上很多店铺都关门了，加上出行都要开车，大部分美国人晚上的娱乐就是电视上看球赛。在波士顿，随处可见著名的红袜Red Sox棒球队的标志和制服。和任何陌生人聊天，最好破冰的话题就是球赛。这里有历史最悠久的棒球红袜队，有拿过最多NBA总决赛的凯尔特人篮球队，也有总冠军数量最多的爱国者橄榄球队。

相比之下，中国每一代人的生活方式，都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作为80后，和父亲的成长历程中隔了中国的城镇化。而我的孩子作为10后，又和我的生活方式隔了移动互联网和AI人工智能。小时候我喜欢看动漫，是上海申花队的球迷。而今天，我儿子喜欢打和平精英游戏，刷游戏主播的视频。

中美两地不同的“公共品”

“公共品”是一种对所有老百姓放开，免费或者几乎免费的东西。一个国家的“公共品”，决定了底层人民的生活质量和生活方式。

中国的“公共品”：广义的基础建设。我把中国的基础建设分为三层。第一层是看得到的城镇化率。中国有着全世界最强大的基建，地铁、公共汽车、高铁网络极其发达。以上海为例，去杭州、苏州、宁波的时间就像坐地铁一样。而且，城镇化率带来了更广阔的城市面积。上海的每一个区都是城市，而波士顿真正的市中心是很小一块，大部分都是“村”。

第二层是在基础建设上，实现的“城市软装修”。比如说，上海这几年把黄浦江两岸的跑步道修得很好，每天都有许多人沿着江边跑步。上海虽然没有波士顿和纽约这样的市中心花园，但是各种街心花园都修得很漂亮。中国还有全世界最漂亮、数量最多的各类商场。这些商场里面，有许多很不错的公共设施。比如说，在纽约第五大道和波士顿的市中心，经常会找不到洗手间。而在中国，大家完全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第三层是数字基建。中国的数字化应该在全世界都是领先的。一个手机能解决每天所有的问题，一个微信基本上就代表了一张网络身份证。无论是预约看病，还是发一个快递，或者订一杯咖啡，都能通过微信小程序完成。而在美国，平台和平台之间的数字化并没有打通。钱包和驾照也都是随时要带着的。

另外，我在前几次随笔中提到了“安全性”。中国的安全性是被大幅低估的。我们可以在任何时间去任何地方。晚上三四点走在马路上也不会害怕。甚至移动支付出现后，小偷这个“职业”已经消失了。而在美国，去很多地方最先考虑的是，那里是否安全。特别是过去几年，美国的安全性是大幅下降的。。。

美国的“公共品”，充分的户外资源和社会保障体系。来到波士顿后，最强烈的感受是户外资源太丰富了。下面这张照片是租的地方旁边一个公立高中，里面有一个完整的棒球场、橄榄球场、足球场。学校户外设施非常大。

我租房的地方开车8分钟，就有一个免费的湖畔公园。每天放学就带孩子去里面游泳，完全都是免费的。旁边还有烧烤架，每次来都有人在那边烤肉派对。虽然是免费设施，但是这个湖畔还提供救生员服务，只是到晚上6点就下班了。

强大的社会保障体系，进一步为美国人的生活提供了下限。对于低收入人群来说，可以住在政府提供的“廉租房”内。而且，这里的“廉租房”是打引号的，不是那种低质量的破房子。有些纽约的“廉租房”甚至就在最昂贵的中央公园附近。低收入人群，也能每个月拿到食物补助（Food Stamp），用来去超市买菜，甚至外出餐饮。低收入人群，还能拿到专门的医疗保健卡，去看病都是免费的。

当然美国马路上还是有许多流浪汉。他们的大部分人要么有巨额负债，所以放弃了个人ID，要么有吸毒或者酗酒的恶习。甚至对于流浪汉，都有专门睡觉的收容所。还有专门给流浪汉提供的食物发放地。

中国的禀赋在制造，美国的禀赋在消费

去年和一个基金经理交流，他认为中国并不是消费大国，而是一个制造大国。虽然中国人口数量一度全球第一，但各方面因素导致中国人的消费价格和消费量并不是那么强。相反，中国从底层系统上，有着很强的制造业禀赋。

如果我们把一个人的生产和消费属性剥离，会发现美国就是生产者的天堂，而中国是消费者的天堂。美国找工作很容易，公司对员工的保护很多，甚至还有各种工会和制度来保障员工。

举个例子，这一次在美国最头疼的事情居然是倒垃圾。垃圾工人一周只来收一次垃圾，而且有明确的摆放要求。有一次垃圾桶没放对位置，他们拒绝收垃圾，只能把脏垃圾在家里再放一个星期。。。

美国找工作也很容易，不少政府类的工作（比如说前面提到的收垃圾工人）都有相应考试，只要考试通过，再做一个简单的面试就能上岗。也有很多服务类的工作，对于人员的技能和素质要求不高。而且，随着最低时薪的大幅提高，美国打工人收入的下限一下子被拔高了。此外，偏向劳动力类的工作，在美国一直是有缺口的。一句话，只要一个人愿意干，就能在美国找到工作。

另一方面，极高的社会保障体系，也让美国人没有强烈的存钱欲望。只要你没有消费贷，不吸毒酗酒，即便没有钱也能被社会保障体系照顾。而对于中产阶级来说，许多打工人的401K养老金在美股牛市中不断利滚利，等到退休看到有一大笔钱（当然，为了保护老百姓，美国政府不允许个人一次性把养老金拿光）。

中国的情景却相反，各行各业几乎不受限的供给，带来了极高的性价比。今天，我们能够以很低的价格购买极高质量的商品。让我感受最深的是两大类美国人的“必需品”：咖啡和汽车。

今天，中国咖啡店的数量已经远超美国。我上海办公室楼下一两百米内，就有Manner、瑞幸、Grid、皮爷、Blue Bottle、M Stand、星巴克等品牌。而在美国，基本上只有星巴克和少数的Blue Bottle。今天，中国连锁咖啡店的品质，不仅比星巴克更好，价格也更便宜。

而汽车，中国各类国产电动车无论是外观、内饰、还是功能，基本上吊打美国本土的汽车。更关键的是，这些车价格惊人的便宜。2万美金的价格，能买到很高品质的国产电动车，这在美国是不可想象的。其实许多国产车在海外的产品不仅卖得更贵，而且销量还更好。

每一次来美国，都会感受到消费品出海的魅力。那些在中国被“内卷”死的消费品，一旦来了美国完全吊打这里的消费品。比较明显的例子就是茶饮，波士顿唐人街这边开了一家茉莉奶白，每天都有人在排队。纽约街头的喜茶，一杯8美金左右，同等价格只能买一杯淡而无味的咖啡。许多美国人都在排队。国内这两年不断关店的海底捞火锅，在美国任何城市都属于比较高端的中餐。

从中美两地上市公司的结构，也能看到这个特点。中国企业绝大多数具有制造属性，比如说在科技产业中，我们处于全球分工的制造环节，也诞生了宁德、立讯这样的全球龙头。在此轮AI产业趋势中，我们市值最大的几家公司都属于制造属性。即便是消费品公司，在中国同样存在明显的周期性。一种是高端白酒这类，其产品属性高度社交化后，和房地产周期还是呈现了比较强的相关性。另一类是新老消费的创新周期，以零食行业为例，我们今天吃的零食和小时候吃的零食完全不同。

美国企业绝大多数具有稳定消费类的属性。美国人30年前吃汉堡喝可乐，今天也是如此。虽然美国每一个食品旁边都标出了明确的卡路里，但是美国人饮食方式并没有在整体上变得更健康。甚至一些我吃过的餐厅，底下有一行小字：说1天需要摄入2000大卡的热量。美国的互联网APP，也呈现了稳定的消费属性。搜索引擎用谷歌，社交网络用Meta和Instagram，网上购物是亚马逊，看网络电视用奈飞和油管。在波士顿，许多人一家三口都是当地的Red Sox棒球队迷。而在上海，我儿子根本不看申花队比赛了。

所以，资本市场的表现中，美股无论是大盘还是龙头个股，整体的波动都更低。中国企业面临自身不同的周期，再叠加创新带来的新周期，会呈现更强的波动。另一方面，许多我们国内看似竞争力不强的产品，到了海外有明显的竞争优势。

中国和美国，到底哪里更适合生活

从2023年疫情结束后，每个暑假带孩子去美国夏令营开始，我一直用更宏观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特别是疫情结束后，身边不少人“润”到了海外，表达了对国内经济环境的强烈不满。但是每一次去美国，和当地华人交流后，又发现他们都特别想回国。我身边很多朋友都送生在美国的ABC孩子学中文，甚至很多人暑假反过来，带孩子回国上夏令营。

连续几年暑假去美国后，我逐渐发现中美两地的生活都有各自优势。

美国的生活整体更平静、更稳定。走在波士顿的马路上，随处可见绕着查尔斯河跑步的人。每天接送孩子的时候，等待的家长基本上没人看手机的。有些认识的人会互相聊天，还有一些人就站在那里晒太阳。人和人之间的交流、互动都很多。大家没有那么强烈的焦虑感。

中国的生活更丰富、更具有变化性。中国有着极其丰富的物质供给，交通的便利性也极高，给每个人带来更多样的生活选择。从某种意义上，中国和纽约有些类似，不同层次和背景的人，基本上都能在这里找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当然，中国的就业竞争很激烈，极度内卷导致每个人都有很强的焦虑感。

具体在哪里生活，这个答案只有每个人自己知道。我个人的感受是，美国更多是一种类退休的生活，而中国反而更具有活力。如果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比如说送外卖这样的体力劳动者，那么他们在美国生活质量会更高。而对于中产阶级来说，中国的成长速度更快。我和许多在美国公募基金的华人朋友聊，明显感到他们的成长速度不如国内基金经理。

关于在哪里生活的讨论，就像一座围城。每个人都对自己身边的环境不满意，却忽视了许多看不见的公共品。

尾声：分享两个彩蛋

第一个彩蛋，宁静的波士顿。

这一次有两周在波士顿，慢慢打卡了不少景点。包括哈佛和麻省理工两所藤校、波士顿博物馆、波士顿公园、波士顿政府议会厅、周边的瓦尔登湖和莱克星顿第一枪等景点。

总体来说，波士顿比纽约更安静，也更安全。作为一座大学城，波士顿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浓厚的学习氛围。这里的人要么在看书，要么在运动。不会像纽约那么喧闹，马路上也没什么流浪汉。我最喜欢的，还是坐在公园里发发呆，晒晒太阳。

第二个彩蛋，现场聆听AI教母李飞飞演讲。

上帝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在了最后。本来从波士顿回上海的航班，要在旧金山转机。到了旧金山后因为上海的台风天气，航班意外取消，且第二天也不能飞。于是，临时找了斯坦福大学的好友去逛了一圈学校，恰好赶上了AI教母李飞飞的演讲。

关于AI我不太懂，但是对于成长历程的烙印，李飞飞讲了三个关键词。

第一个关键词：无畏（Fearlessness）。李飞飞提到，作为一代新移民，她经常会有一种在黑暗隧道中前行的感觉，也经常会有自我怀疑的时刻。这时候，无畏感就特别重要。她提到，本质上做科学家和移民有类似的地方，就是不断面对不确定性。这时候，一个人就需要无畏感让他前行。在招聘员工时，李飞飞最看重的品质也是这种无畏感。

我对这个词感触很深。在我们的成长历程中，很多时候是恐惧（Fear）驱动的。小时候，我们努力读书，是怕读书不好考不上好学校。等到工作了，我们努力工作，又是怕工作不好失去成长的机会。到了中年，我们又怕万一中年失业就被社会淘汰。甚至一些我带过的大学生，很明显是在被恐惧驱动着。无畏感，能让我们用更接近第一性原理的方式生活。

第二个关键词：热爱（Passion）。李飞飞的人生有许多选择，从选择什么大学，读什么专业，到大学毕业后去哪里工作，再到今天的创业。所有这些选择背后，只有一个词：热爱。李飞飞说，她选择了自己热爱的事情，而不是内耗自己的工作。

我的感受是，人生如果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事情，并且选择热爱的方向，那么这一生大概率是幸福的。巴菲特每天都是“跳着踢踏舞上班”，热爱让工作变得美好，让我们能够主动花时间精力去做得更好。当我们不知道怎么选择时，选择热爱是最好的方式。最终，人生也是一次次选择构成的。

第三个关键词：自由（Freedom）。李飞飞有各种各样的Title，从学术界到政治界再到商业界。但是她认为自己最大的成就，是具有自由的选择权。她可以选择在高龄创业，也可以选择做一个职场妈妈。她说很感谢父母没有那么“tiger”(我的理解是强势)，能够让她在成长过程中，自由的做出内心选择。

自由，是远远超越金钱的财富。自由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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