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爸妈都想让悦悦先在自己的新家过第一个周末。
谁也不肯改时间。
最后，两场新居宴被安排在同一天。
两个家都没有邀请我入住。
却都要求我提前过去帮忙。
我的录取材料还有一部分留在两边。
为了拿回报到需要的东西，我只能答应。
上午，我先赶到爸爸家。
他交给我的第一件事，是清理哥哥的新书房。
那曾经是我的卧室。
墙上还留着我小时候量身高的刻痕。
最上面一道旁边，是哥哥从前写下的：
知遥还会继续长高。
爸爸递给我一块湿抹布。
“亲戚马上到了，擦干净。”
“别让人看出这里以前住过别人。”
我攥着抹布，一点点擦掉铅笔印。
也亲手抹去了自己在爸爸家生活过的最后一点痕迹。
下午，我又赶到妈妈家。
摘菜、摆盘、端茶、收拾桌子。
一直忙到宴席结束，我都没吃上一顿完整的饭。
悦悦什么都不用做。
爸爸说她刚适应新房，需要休息。
妈妈说她还要换裙子，不能弄脏衣服。
哥哥忙着调整她在爸爸家的卧室。
程景舟则开车送她从一场新居宴赶往另一场。
爸爸家拍全家福时，亲戚主动将我拉进镜头。
爸爸却叫住我。
“今天拍的是住在新家里的人。”
“你马上就要住校了，站进去不合适。”
说完，他将手机递给我。
“你替我们拍。”
镜头里有爸爸、继母、哥哥和悦悦。
唯独没有我。
到了妈妈家拍全家福时，我没有再往前站。
妈妈却再次将手机递给我。
“你拍照稳，帮我们拍一张。”
我没有接。
“我不算这个家里的人吗？”
妈妈当着亲戚的面皱起眉。
“你平时又不住这里。”
“别在这种时候计较。”
于是，第二张照片里有妈妈、继父、继弟和悦悦。
还是没有我。
程景舟接过手机检查照片。
我以为他至少会发现，两张全家福里都少了一个人。
可他只放大悦悦的脸。
“这张眼睛没睁好，要不要重拍？”
悦悦将两张照片发进朋友圈。
程景舟很快在下面评论：
两个新家都齐了，一个也没少。
宴席结束后，爸爸让我留下洗碗。
妈妈又催我赶去另一边收拾垃圾。
他们说的是同一句话：
“不管你住在哪里，你都是姐姐。”
拍全家福时，我不是家人。
收拾残局时，我又成了姐姐。
晚上，程景舟送我回储物间。
看见满地的纸箱，他终于想起，我也快搬进大学宿舍。
他随手写下一张搬家清单，压在桌上。
“两个妹妹的东西都由我负责。”
“一件也不会落下。”
同一天，我将提前录取通知分别发进两个家庭群。
我被提前录取了，九月三号报到。
消息发出去后，很久没有人回复。
爸爸紧接着发来一张悦悦房间的星空灯照片。
妈妈问她新床垫够不够软。
哥哥说第二个衣柜还要重新调整。
程景舟提醒悦悦，睡前记得换上熟悉的枕套。
我的录取消息很快被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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