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爸妈再婚搬进新房时，都在家庭群里保证：“两个家，姐妹俩永远各有一间卧室。”
哥哥说他会亲自盯着装修。
程景舟也承诺：
“不管你们住哪边，我都帮你们搬家，谁也不会被落下。”
开学前，我和妹妹拖着行李回来。
爸爸拿出新房照片，说悦悦的公主房已经装修好了。
妈妈立刻把手机推过去。
“我家也有一间，悦悦最喜欢的粉色，凭什么住你那里？”
哥哥说，爸爸家的星空灯是他亲手安装的。
程景舟也笑着补充，妈妈家那张床垫，是他陪悦悦试了半个月才选中的。
他们为妹妹该住哪个家，争了整整一顿饭。
最后决定，她上学住爸爸家，周末去妈妈家。
我等他们商量完，才问：“那我的房间呢？”
爸爸愣了一下。
“你那间采光好，已经给你哥改成书房了。你去你妈家住。”
妈妈却皱起眉：
“我这里的房间留给你弟弟了。你姥姥家的储物间收拾一下，也能放张折叠床。”
哥哥劝我别计较。
“你马上大学了，本来就该住校，偶尔回来睡沙发也一样。”
程景舟接过悦悦的行李，也说：“悦悦认床，你适应能力强，先将就一下。”
原来哥哥盯着装修，程景舟陪着选床。
他们确实没有落下任何人。
只是从一开始，准备的便全是妹妹的房间。
当晚，学校发来最后一次住宿申请通知，问我：
是否接受两千公里外的提前录取。
我全部点了确认。
妹妹在两个家都有一张床。
我既然在两个家都没有位置，以后也不用再回来了。
……
散席后，我原以为妈妈说的储物间只是一句气话。
爸爸或妈妈总会先带我回一个家。
至少让我住到大学报到。
可走出饭店，爸爸直接将我的行李推到妈妈车旁。
“知遥的房间虽然改成书房了，但你那里总该有地方。”
妈妈立刻把箱子推回来。
“她以前主要跟着你住，当然该由你安置。”
“我家连空房都没有。”
两个人站在饭店门口互相推脱。
他们为了悦悦该住哪边，恨不得把人抢走。
轮到我，却都在证明我不该归自己。
最后，谁也没带我走。
我只能拖着行李，先去爸爸家。
到了门口，我输入从前的密码。
门锁却提示权限失效。
爸爸、继母、哥哥和悦悦都录了指纹。
连经常替悦悦搬东西的程景舟，也能自由进出。
唯独没有我。
我在门外等了四十分钟，哥哥才回来开门。
原本属于我的卧室已经变成了他的书房。
书柜、电脑桌和电竞椅全部安装完毕。
墙角还摆着他新买的咖啡机。
我的书、衣服和旧相册，则被塞进几个纸箱，堆在客厅角落。
悦悦这几天住在妈妈家。
她在爸爸家的公主房明明空着。
我轻声说：
“我只住到大学报到。”
“不会动悦悦的任何东西。”
爸爸立刻拒绝。
“悦悦认床，也不喜欢别人进入她的卧室。”
“她就算不住，这张床也得一直给她留着。”
我只能将被子铺在客厅沙发上。
晚上，悦悦打来视频。
她看见堆在客厅里的纸箱，立刻皱起眉。
“爸爸，我周末回去看见这么多东西，会觉得很挤。”
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爸爸便让我去妈妈家。
妈妈在电话里责怪他：
“连亲生女儿都容不下，你还算什么父亲？”
那一刻，我竟短暂地以为，她终于愿意收留我。
可我拖着行李赶到妈妈家时，同样进不了门。
我在楼道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继父才回来。
我从前的卧室，已经归了继弟。
书桌上摆着他的模型，衣柜也塞满了他的衣服。
悦悦临时被哥哥接回爸爸家看星空灯。
她在妈妈家的粉色卧室同样空着。
我提出只借住几天。
妈妈却挡在门前。
“这是悦悦的房间。”
“她就算一个月只回来一次，也必须一直给她留着。”
爸爸和妈妈再次在电话里争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争的不是我该住哪里。
而是谁不用收留我。
最后，程景舟赶来。
他没有替我争取任何一间空房。
只将我和几个纸箱送去了姥姥姥爷长期空置的旧房。
那里早被两个新家当成仓库。
稍大的房间堆满旧家具。
只有最里面的储物间，还能支起一张折叠床。
房间里堆着悦悦暂时不用的衣服和玩具。
折叠床卡在过道中央。
我的行李箱只要打开一半，就会撞上墙。
程景舟看了一眼，安慰我：
“先将就一晚。”
“明天我来帮你整理。”
话刚说完，悦悦便打来电话。
她说妈妈家的枕头睡不习惯，要把爸爸家那只送过去。
程景舟立刻拿起车钥匙。
“你先休息，我给悦悦送完枕头就回来。”
那晚，他没有回来。
整理纸箱时，我翻出两把旧钥匙。
一把属于爸爸从前的家。
一把属于妈妈从前的家。
两边换过智能门锁以后，它们已经打不开任何一扇新门。
箱底还压着哥哥小时候画过的装修草图。
上面并排画着两个房间。
分别写着“知遥”和“悦悦”。
下面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两个妹妹一人一间，哥哥保证谁也不偏心。
我看了很久，将草图重新折好。
那天晚上，悦悦的两间卧室都空着。
我却蜷缩在堆满她旧物的储物间里。
两个家庭群仍在问她睡得好不好。
没有人问我睡在哪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