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回乡祭祖,见一农妇衣不蔽体,他直接下令:当地官员全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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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初年的湘乡,连日里下着绵绵的冷雨。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一般生疼。通往曾家故居的官道被黄土重新垫过,两旁甚至还能闻到些许石灰的气味。

曾国藩坐在颠簸的轿子里,眉头紧锁。他此次回乡,名义上是祭祖扫墓,实则是想借着这难得的空隙,稍稍喘一口气。长毛的战事稍有平息,但天下已是千疮百孔,他这个手握重兵的两江总督,心里比谁都清楚,大清的根基早就烂了。

轿子在距离县城还有十几里的地方停下了,当地的县令姓陈,带着一套班子,早早就等在十里长亭。陈县令穿着簇新的官服,顶戴上的珠子在阴暗的天色下依然擦得锃亮。他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身后的衙役们捧着热茶和火盆,恭敬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曾国藩掀开轿帘,没有立刻下轿,只是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他的目光锐利,像鹰一样。陈县令的脊背猛地一僵,赶紧深深地弯下腰去,大声诵读起早就备好的迎宪辞,满嘴都是“中堂大人赫赫之功”、“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待兴”之类的漂亮话。



“百姓当真安居乐业?”曾国藩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陈县令额头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咽了口唾沫,赶紧答道:“回中堂大人的话,承蒙大人恩威,地方上虽遭过兵燹,但朝廷拨了赈灾粮,如今百姓皆感念皇恩,勉强度日,再无饿殍流离之事。”

曾国藩没有再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继续赶路。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总是盘旋着刚才路过几个村落时看到的景象。那些村子安静得可怕,没有狗叫,没有鸡鸣,连一丝炊烟都看不到。陈县令说百姓安居乐业,可这分明是死一般的沉寂。

到了驿馆安顿下来后,天色已经擦黑。当地官员在后堂备下了一桌接风洗尘的酒席。曾国藩称自己一路劳顿,身子有些不适,让随行的将领们去应付,自己则留在了房里。

夜深人静时,雨停了,外头起了一阵刺骨的寒风。曾国藩在灯下翻看着地方上呈送来的卷宗,账目做得滴水不漏,赈灾粮的发放、厘金的收取,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可他越看,心里的疑云就越重。太干净了,这世道,怎么可能有这么干净的账。

他站起身,披上一件厚重的呢子大氅,叫上了一直跟在身边的老亲兵赵四。“走,陪我出去走走。”

赵四愣了一下,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大帅,这大半夜的,外面风大,您身子骨……”

“别废话,提上灯笼,换上便装。”曾国藩的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没有惊动任何人,从驿馆的角门悄悄溜了出去。曾国藩没有走官道,而是凭着早年的记忆,专挑那些偏僻的乡间小路走。一路上,烂泥没过了脚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寒风顺着脖颈直往里灌。

大约走了两三里地,前方出现了一片破败的土屋。那里原本是个还算殷实的村子,如今却连一扇完整的门板都找不到了。赵四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突然,他在一间半塌的茅屋前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曾国藩走上前,借着昏暗的灯笼光,看到了让他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茅屋的屋檐下,蜷缩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走近一看,那是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已经瘦脱了相、几乎看不出年纪的农妇。她的头发像枯草一样纠结在一起,脸上沾满了泥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最让人心惊的是,在那样滴水成冰的寒夜里,这农妇身上竟然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她浑身上下只披着一条破烂不堪的麻袋,麻袋的边缘用几根干草勉强系着,大半个干瘪的肩膀和满是冻疮的双腿就这么裸露在寒风中。她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团烂棉絮,棉絮里裹着一个已经没了声息的婴儿。



农妇没有哭,她的眼泪似乎早就流干了,只是用一种呆滞而空洞的目光看着靠近的灯笼光,身体在寒风中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曾国藩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戎马半生,死人见得多了,尸山血海里也蹚过,可眼前这个衣不蔽体、怀抱死婴的农妇,却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胸膛。

他脱下身上的呢子大氅,大步走过去,披在了农妇的身上。

农妇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吓了一跳,她本能地往后缩去,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她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哀求着:“官爷……别打了……求求官爷……”

曾国藩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过路的客商。大冷的天,你怎么连件御寒的衣裳都没有?朝廷不是发了赈灾的棉衣和粮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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