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 80 年代,叶飞老将军在写回忆录时,曾经反复思考。而他思考的正是 1936 年自己因为各种误会被粟裕追击时的这段经历。老将军心中颇为惆怅,这段写是不写呢?写了恐怕会对自己和粟裕之间的感情产生冲击,但如果不写,又对这段历史不够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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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则易折,众则难摧
1935 年可以说是红军最艰难的几年之一,粟裕、刘英带领着红军挺进师的残部终于冲出了怀玉山的包围,进入了闽浙边境。而此时的叶飞已经在闽东拉起了独立师,建立起了稳固的游击根据地。
而就这样,这两支队伍汇合之后,决定成立闽浙边临时省委,刘英担任一把手,粟裕担任组织部长,而叶飞担任宣传部长。
原本这两支队伍汇合,本着一加一大于二的思想,将成长为一支更为茁壮的力量。但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很多事情并不是如想象般顺利。
刘素带领的挺进师和叶飞在当地发展起来的队伍,在各方面都产生了矛盾和冲突。一方面闽东根据地的游击队长期驻扎于本地,更加看重依据于当地进行游击策略。而刘英则坚持认为闽东独立师应该立即开赴浙西南地区,开展新的根据地,不能偏居一隅,有小富即安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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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飞等人认为,在当时国民党重兵围剿之下,主力部队贸然离开闽东,去新的地方开辟根据地,必然会遭受敌军的围剿,而且在新的根据地根基浅薄,部队发展必然会更加艰难。
后来叶飞与闽北的黄道取得联系,黄道提议成立闽浙赣临时省委统一领导,而此事也彻底触怒了刘英。闽东特委见分歧无法调和,索性宣布退出临时省委。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1936年初秋,叶飞收到粟裕的邀约,请他到庆元县南阳村会面商议分歧。
叶飞对粟裕还是非常信任的,于是他带着纵队司令员陈挺和一个连的部队前来赴约。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粟裕刚刚接到了刘英以上级名义发来的手令,要求他借会面扣押叶飞押送省委,手令明确拖延或抗命均视作对抗省委,另有武装队伍监督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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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件事,粟裕后来在回忆录中也坦然承认,接到命令时他十分意外,但是在组织原则和武装监督的双重压力之下,他当时并没有选择坚决抵制这一命令。
宴席之上,粟裕神色如常,只说吃过晚饭再谈工作。
酒过三巡,粟裕突然将酒杯掷在地上,两侧埋伏的战士当即扑上,将叶飞、陈挺等人死死按住。
押解途中,叶飞几次要求面见粟裕,都被士兵回绝。然而队伍没走多远便遭遇国民党保安团袭击,交火混乱中,押送士兵(一说粟裕)一枪打中叶飞左腿,随即弃他而去。
敌军步步紧逼,叶飞带着陈挺纵身跳下十几丈高的悬崖,所幸挂在崖边树上保住性命。两人昼伏夜行五昼夜,才辗转回到闽东根据地。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兄弟细墙,则万事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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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南阳事件直接导致闽东与浙南游击力量彻底分裂。闽东独立师两个支队一百多名战士被缴械,不少干部遭到错杀,原本向好的游击局面急转直下。
刘英随后召开紧急会议,宣布开除叶飞、阮英平的党籍,转头又以“参与反刘英活动”的罪名,将粟裕隔离审查,剥夺其行动自由。
粟裕执行了命令,却也没能独善其身,同样成了内部斗争的牺牲品。
而他后来总结,当时大家都还年轻,又长期失去上级领导,处理问题难免不成熟,他自己也有以主力自居的思想,没能坚决抵制错误决定,同样负有责任。
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全面抗战爆发后,这两支队伍又先后编入了新四军,重新成为同一阵营的战友。而在解放战争时期,粟裕执掌华东野战军,叶飞正是他麾下最得力的纵队司令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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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飞很清楚,当时粟裕也是身不由己。但是在新回忆录时,叶飞也比较犹豫,毕竟和粟裕的关系非常好,如果写了,可能会对粟裕和自己之间的感情,甚至是粟裕的名誉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如果不写,又对不起回忆录和历史的真实性。
于是思虑再三,叶飞还是提笔把当年这一段经历写了下来。而这段经历其实更重要的还是体现出了,在当年那个颇为混沌的年代中,各路为了共同的革命理想而产生不同意见时,所走向的不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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