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初秋的夜晚，城市的霓虹灯隔着玻璃窗投射在客厅的木地板上，光影斑驳。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而微热，红酒杯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暂时掩盖了这个家过去几个月里一直蔓延的沉默与平淡。
那晚是老婆林夏三十岁的生日，她没有要求去高档餐厅庆祝，而是破天荒地买了一大堆食材，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下午，做了一桌子我平时最爱吃的菜，她还特意邀请了她大学时最好的闺蜜苏晴来家里做客。
苏晴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我确实有一瞬间的走神。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酒红色吊带长裙，外搭一件质感很好的黑色小西装。那条裙子将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勾勒得火辣而惹眼，精致的妆容搭配着微卷的波浪长发，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在职场和生活中游刃有余的自信与张扬。
反观坐在她对面的林夏，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宽大纯棉家居服，头发随意地用一个鲨鱼夹盘在脑后，眼角带着些许疲惫的细纹。她不断地用公筷给苏晴和我夹菜，脸上的笑容温和却显得有些黯淡。厨房里油烟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衣服上，和苏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高级香水味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作为男人，我很难不注意到这种落差。这几年，我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每天早出晚归，满脑子都是客户、项目和KPI。林夏辞去了原本不错的工作，退居家庭，把家里的大事小情全包揽了下来。
我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有时候我加班到深夜回家，她已经背对着我睡着了。我渐渐习惯了她的沉默，习惯了她的不修边幅，甚至在潜意识里觉得，婚姻到了这个阶段，也就是搭伙过日子，那些关于激情和美丽的词汇，早就和我们无关了。
“李明，这两年你在公司步步高升，可得多抽时间陪陪我们家夏夏啊。”苏晴端起酒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我说，“她以前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系花，追她的人能排到操场，现在被你折腾成这副贤妻良母的样子，你可得知道惜福。”
我笑了笑，顺口敷衍着答应了几句，端起桌子上的饮料一饮而尽。林夏在旁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空盘子，轻声说了一句：“他工作忙，我都习惯了。”
那顿饭吃得还算宾主尽欢，晚上十点多，苏晴看了看表，起身准备告辞。
“李明，你开车送送晴晴吧。”林夏从玄关处拿过我的车钥匙，递到我手里，“这么晚了，她一个单身女孩子，穿得又这么漂亮，打车回去我不放心。”
我本想说帮她叫个专车就行了，但看着林夏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确实有些微醺的苏晴，便点了点头，披上外套接过了钥匙。
车库里的空气有些发闷，苏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随着她的动作，那股淡淡的香水味立刻充斥了整个狭小的车厢。我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了城市深夜略显空荡的街道。
一路上，车里非常安静。我平时和苏晴接触不多，除了知道她在一家外企做高管，至今单身之外，并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为了打破这种略显尴尬的沉默，我主动找了个话茬。
“你这两年事业发展得挺好啊，看你这状态，生活应该过得挺滋润的。”我看着前方的红绿灯，语气轻松地说道。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我。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李明，你今晚吃饭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偷偷打量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