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整整两个月的自驾游终于结束,魏大勇站在老机械厂旧家属院的防盗门前,指尖因为兴奋而轻微发颤。
那一千二百万拆迁款,今日起就要彻底落入他的口袋。
“大勇,真要这时候开门吗?”
身后的顾清苏轻声问。
魏大勇冷笑了一声,抽出钥匙径直塞进锁眼,用力一转。
防盗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沙哑吱呀声,被他一把轰然推开。
客厅里茶香袅袅,阳光大片大片洒在地面上。
看清屋内景象的那一瞬间,魏大勇嘴角未及收敛的笑意骤然冻结,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处。
第01章
魏大勇坐在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不止,屏幕上跳出一条没有署名的加密短信:魏总,最后三天,六百万本金加利息再不清掉,你名下那两家物流公司可就得换主人了。
魏大勇烦躁地掐灭烟头,快速将手机锁屏锁进西装内口袋。
他拉开下巴上的领带,推门走下车。
面前是老机械厂旧家属院,破旧的水泥墙面上,几天前刚被刷上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拆”字。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衣领,踩着斑驳的阶梯上到二楼。
他拿出自己的备用钥匙,拧开老宅厚重的防盗门。
防盗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沙哑吱呀声。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市自然资源局批复文件,首页赫然印着“旧客运站地块征收补偿方案公示”。
魏大勇眼皮跳了跳,趁着客厅里没人,快步走上前去。
他的手指快速翻过前两页,目光停在最下方的补偿核算表上。
老厂长顾振华名下的那套独栋院落加上后方废弃的小车间,核算出来的拆迁补偿款总计一千二百万元。
一千二百万。
魏大勇呼吸一紧。
他暗中操作的高额民间借贷已经到了崩盘边缘,六百万高利贷像悬在头顶的利刃,只要有了这笔拆迁款,不仅债务能瞬间填平,剩下的钱还能把物流公司盘活。
沙发方向传来剪刀裁切枝叶的声音。
老厂长顾振华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正端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修剪一盆君子兰。
老头子今年六十八岁,上个月刚因脑部供血不足住院观察了一周,动作看起来比平时迟缓了许多。
魏大勇瞬间收起眼底的贪婪,脸上堆起关切的笑容:“爸,拆迁办的人今天来过了?
“这一千二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您一个人拿在手里不安全,要不要我帮您联系银行做个稳妥的资产理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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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振华手里的剪刀微微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公事公办,钱还在司法审核期,政府办事有流程,急什么。”
魏大勇讪笑两声:“我这不是关心您老人家嘛。”
他转身走向走廊准备去倒水。
经过天花板拐角时,魏大勇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
吊顶边缘与墙面接缝的地方,微弱地闪过一道极其不明显的红色小光点。
魏大勇皱了皱眉,心里只当是老宅电路老化导致的烟感器指示灯漏电,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妻子顾清苏此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她在市实验中学教语文,性格向来温顺软弱,平时家里大小事务基本都由魏大勇说了算。
“大勇,今天公司不忙吗?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顾清苏递给他一张湿毛巾,眼神温柔。
“爸身体不好,我放心不下,抽空过来看看。”
魏大勇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顺势揽住顾清苏的肩膀。
他看着妻子柔顺的面庞,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顾振华只有顾清苏这一个独生女,只要老头子哪天不在了,这笔一千二百万的拆迁款自然会顺理成章地落入他们夫妻手中。
到时候,自己便能彻底摆脱那些催债恶棍的威逼。
魏大勇拉着顾清苏坐下,准备继续打听拆迁款打入账户的具体时间。
不料,玄关处突然传来几声沉稳的敲门声。
防盗门被推开,一位头戴呢帽、手提黑皮医用包的老者走了进来。
魏大勇一眼认出,这是岳父当年在机械厂的老同事、后来去省城大医院挂牌坐诊的专家沈怀远。
沈怀远进门时面容极其凝重,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露出一角,隐约能看到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盖着红色印章的医院诊断报告单。
第02章
沈怀远朝魏大勇微微点了点头,神色严峻,连鞋都顾不上换,便提着黑皮医用包直奔内室。
顾振华撑着拐杖迎上前去,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茶室,顺手将木门虚掩上一半。
魏大勇站在客厅中央,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借着倒水的工夫,悄悄往前挪了数步,耳朵贴在茶室门框边。
里面隐约传来沈怀远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测试”、“预后情况”、“必须抓紧”等几个零碎的词。
没过多久,茶室门被推开。
沈怀远擦着手走出来,借用卫生间洗手。
魏大勇心头猛地一跳,看准这个空档,猫着腰溜进了茶室。
茶室的旧红木桌上,那份牛皮纸档案袋就敞开放在砚台旁。
魏大勇屏住呼吸,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将里面的文件抽出一半。
白纸黑字赫然映入眼帘——《重度脑梗死预后风险评估参考单》。
落款处盖着省城大医院的红色公章,最下方的诊断结论一栏里,清晰地写着:大脑中动脉高度狭窄,脑组织缺血性坏死加重,预期生命周期剩余约三十天,极易引发突发性并发症。
三十天!
就剩一个月!
魏大勇只觉得一股血流瞬间涌上大脑,激得他全身发麻。
他迅速掏出手机,对准那张诊断单连拍了两张,随后慌乱地将文件推回档案袋,还原成原本的样子。
就在他转身准备溜出茶室的刹那,墙角那个旧线盒的缝隙里,一枚极其微弱的红点忽然闪烁了一下。
魏大勇脚步一顿,眯起眼睛瞥过去,以为只是家里那个老旧路由器上的电源指示灯,并未多想,拍了拍衣角便若无其事地走回客厅。
沈怀远从卫生间出来,交代了几句注意休养的话,便提起医用包告辞离开。
魏大勇压下心中的狂喜,抢先一步走到顾振华身旁,满脸痛惜与担忧地扶住老人:“爸,沈专家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
您这身体不能再受累了,整天闷在这旧房子里对康复没好处。
刚好清苏学校放了暑假,我已经安排好了,咱们全家去南方自驾游两个月!
“出去透透气,所有费用我来出!”
顾清苏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魏大勇:“大勇,爸现在的身体状况,能经得起长途折腾吗?
“况且老宅这边……”
“有什么经不起的?
“自驾游又不用爸走路,我全程开车,买最好的保姆车!”
魏大勇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打断妻子,“至于家里,我已经联系了中介,请了最有经验的家政护工徐晓梅留守看家照顾老宅。
“爸,您就听我的,出去散散心,治病最重要的是心情!”
顾振华靠在轮椅背上,眼神幽深地盯着魏大勇看了足足五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难得大勇这么有孝心,那就按你说的办。”
半小时后,魏大勇借口去车里拿东西,快步走出了老宅大门。
他坐进驾驶座,锁死车门,颤抖着点开手机相册,反反复复看着那张偷拍来的诊断单。
算算时间,等这两个月自驾游结束回城,老头子绝对撑不过去,而八月中旬那一千二百万拆迁款刚好打入账户,一切都天衣无缝!
正当他沉浸在翻盘的兴奋中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一条没有备注的名字发来的短信:“魏大勇,利滚利已经到了六百三十万。
“六月底再不上交第一期利息,你那家物流公司的货车就准备被泼油漆吧!”
魏大勇呼吸一紧,正准备划掉短信,陡然感觉头顶传来一道视线。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宅二楼的二号卧室窗口——窗帘缝隙里,一枚隐蔽的镜头闪过一丝冷光,正默默对准着他的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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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黑色越野车疾驰在跨省高速公路上,车厢里回荡着轻柔的广播声。
魏大勇双手紧握方向盘,隔几分钟便从后视镜里扫一眼后座。
副驾驶位置上,顾清苏正歪头靠着靠垫发呆,眼眶底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清苏,喝口水。”
魏大勇抽出一只手,将拧开盖子的保温杯递过去,语气关切,“爸留在老宅有徐晓梅照料,沈医生也交代过要静养,咱们出来跑这两个月,就是为了给老人家腾出安静恢复的环境,你别老绷着脸。”
顾清苏接过保温杯,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杯盖。
“大勇,我爸那中风到底严不严重?
“那天沈医生来得急,我都没来得及细问。”
顾清苏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魏大勇嘴角抽搐了一下,按捺住眼底的兴奋,低声安慰:“沈医生不是开了调理方子吗?
老人家年纪大了,脑血管出点小毛病很正常,你就听我的,放宽心自驾玩两个月。
“等咱们八月底回城,爸的身体肯定好转了。”
说这话时,魏大勇藏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发紧。
他很清楚那张偷拍的诊断单意味着什么——仅剩一个月的寿命。
现在老头发烧卧床,全靠老宅二楼的高功率恒温空调和自动喂药泵维持基础体征。
只要这两个月自己带着妻子在外省流连,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等回城时老头子咽了气,谁也赖不到他头上。
车子滑入前方服务区。
魏大勇挂断蓝牙电话,解开安全带:“我去趟洗手间,顺便给你买盒热牛奶。”
他推开车门下步,却把随身携带的工作手机落在了中控台的储物格里。
魏大勇刚走远,中控台上那部黑色手机的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顾清苏转过头,起初以为是物流公司的业务电话。
可当她看清屏幕弹出的预览通知时,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那是一条没有备注名称的号码发来的短信:“魏大勇,利滚利已经到了六百三十万。
“六月底再不上交第一期利息,你那家物流公司的货车就准备被泼油漆吧!”
顾清苏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六百三十万的高利贷?
魏大勇什么时候背上了这么巨大的债务?
她死死咬住下唇,凭着记忆点开魏大勇未锁屏的手机相册与文件管理器。
在加密文件夹的最近接收记录里,赫然停着两份电子版保单。
被保险人:顾振华。
险种:大额人身意外伤害及急性突发疾病身故险。
保额:整整三百万元。
受益人:魏大勇。
投保时间正好是半个月前,也就是顾振华去医院做检查的第二天。
顾清苏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她想起这几天魏大勇反常的体贴、非要拉着自己远离省城的自驾游计划,还有他时不时盯着手机窃喜的神情。
原来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尽孝,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杀局。
急促的脚步声从车外传来。
顾清苏极力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以最快速度退出手机界面,将手机重新放回储物格,随后合上双眼假寐。
车门被拉开,魏大勇带着一股冷气坐回驾驶座,将一盒热牛奶塞进顾清苏手里。
“清苏,睡着了?”
魏大勇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清苏没有睁眼,只是含混地应了一声,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
魏大勇见妻子没有异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滑开屏幕,快速切换到一款智能家居控制软件。
软件界面上,清晰显示着顾振华老宅二楼二号卧室的实时设备状态。
魏大勇手指飞快地点按了几下。
老宅二楼的主电源断路器被远程切断,连同那台维持室内恒温的中央空调,以及徐晓梅用来定时给老人在药盒里取药的智能提醒设备,全部在系统界面上显示为“离线”。
不仅如此,魏大勇还点开了一家同城送药平台的预约界面,取消了未来两个月定期向老宅配送特定脑血管扩容药物的周期订单。
做完这一切,魏大勇看着屏幕上弹出的“设备断电指令发送成功”提示,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在七八月三十多度的高温酷暑里,老宅二楼没了空调,加上药物断供,一个重病卧床的老人能撑过几天?
魏大勇长舒了一口气,发动发动机,将越野车重新驶入高速主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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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浸在即将分走一千二百万拆迁款、一举还清六百多万债务的狂喜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副驾驶座上的顾清苏正透过倒车镜,死死盯着他手机屏幕上还未来得及关闭的智能切断记录。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两小时后,越野车停靠在跨省大桥旁边的观景平台。
魏大勇推门下车去接电话,顾清苏立刻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私密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里面传来徐晓梅极其低沉的声音:“清苏姐,他动手了?”
顾清苏转过头,看着远处正对着电话低声争吵的魏大勇,眼里的温和与软弱彻底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晓梅,老宅二楼的电被他远程切了。”
顾清苏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按原计划进行,所有账本和凭证,别让他拿到一星半点。”
说完,顾清苏果断挂掉电话,删除了通话记录。
魏大勇打完电话转过身,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快步朝越野车走来。
可当他拉开驾驶室车门的瞬间,放在中控台上的备用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报警提示音。
软件界面上,原本已经显示离线的老宅主电源,突然重新跳出了一行刺眼的红色字体。
第04章
魏大勇忙不迭按熄了备用手机的屏幕,将那行刺眼的电源恢复提示强行划掉。
他强压下心头的疑虑,安慰自己不过是老机械厂旧电路跳闸后的偶发复位。
接下来的整整六十天里,他严格按照预定路线,领着全家沿着滇藏线一路西行。
在这漫长而偏远的行程中,魏大勇以“让老人家安心静养、避免打扰”为由,数次顺理成章地拿走顾清苏的手机,暗中阻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与此同时,他每隔数日便在深夜偷摸登录远程操控软件,一次次切断老宅主电源,确保二楼卧房那个装满维持性药物的智能药盒彻底失灵。
两个月来,那个名叫徐晓梅的护工再也没有打来过一个电话。
魏大勇心中的狂喜一天胜过一天。
一个重度脑梗、生活无法自理的老头子,在断电断药且断绝照料的封闭老宅里呆上两个月,下场绝不可能有第二个。
恐怕那老头子早在七月份就停了呼吸,而徐晓梅发现出事后吓得丢下盘缠逃之夭夭了。
八月三十一日上午,越野车风尘仆仆地驶回了本市。
老机械厂旧家属院的楼道依然破旧潮湿。
魏大勇将车稳稳停在树阴下,拔出车钥匙时,手指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抖。
根据他此前打听到的确切消息,拆迁办打入账户的那一千二百万补偿款,已在八月中旬准时划拨到位。
只要今天确认老头子身亡,作为独生女的顾清苏就能立刻继承遗产。
到那个时候,他口袋里那张早已草拟好的分配协议就能派上用场,积压在头顶的六百多万高利贷噩梦,将在今天彻底烟消云散。
“清苏,这两个月爸独自在家里静养,咱们突然回来,给老人家个惊喜。”
魏大勇提着象征性买的特产,跨步上了二楼。
顾清苏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手里牵着孩子,整个人显得异常安静,清冷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魏大勇紧绷的后颈上。
老宅二楼的走廊里飘着一股陈旧的水泥灰味。
魏大勇停在防盗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那把带有锈迹的金属老钥匙。
钥匙塞进锁眼,咔嗒一声,顺时针拧到底。
魏大勇看到老宅大门吱呀一声向内推开,狭窄的玄关光线里,茶几上竟然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明前龙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