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的巍山：茶马古道的回声，送货入村的新响

文 少行

高铁一路向西奔袭，把远方的客人留在了大理，只需要再坐22分钟，他们就能邂逅巍山。

可惜了。

巍，高也。巍山有高山，但没有苍山名气大；巍山也有河，但不及洱海风光旖旎。紧挨着大理市的巍山县，没有蹭到大理的名气，连关注仿佛也一并被“截胡”了。

出品人：徐香 总监制：黄武锋、文若愚 导演、文案：何惠子 剪辑：李国柱 视觉设计：牛嘉良 统筹：张歆旎 制片：胡弘彪 制作：澎湃新闻·源深视频

作为南诏古国真正的源头，巍山一直太低调了，它至今还在小众旅游目的地榜单上徘徊。从半空俯瞰，巍山县城被夹在一条长长的山谷之中，四周都傍着山，安稳，却也无处突破。

大地用高山给巍山人画了个圈儿，巍山人不以为意，他们不急不躁地，把地种好，把牛养好，把手头的事情搞好。

埋头深耕

一千三百多年前，南诏国开国君主细奴逻在巍宝山山麓耕种、放牧，才有了后来一统六诏雄踞大西南的传奇。今天的巍宝山，人们依旧在田地和牲畜上找活路，南诏王都的旧影残存。

巍宝山乡的一处村子，西斜的日头照在牛棚上，字如英穿梭在或高昂反刍或低头嚼料的牛头之间，身形略显单薄。

干苞谷叶、草料、酒糟粉一一送进食槽，再清理牛圈，这个活计她从2012年开始养牛以后，每天重复两三次。字如英是个性子坚韧又温和的人，为了供养两个孩子读书，她不再单纯依赖种玉米、种烤烟，一口气养了12头牛。不懂地就问，不会地就学，听说吃酒糟粉育出来的牛更壮，她又逼着自己向前走了一步，学起了酿酒。其结果是酿酒的名声传到了四里八乡，牛也养得膘肥体壮。

字如英在她的酒坊里。

字如英把好日子稳稳地握在自己手中，现在，大女儿已经结婚成家，小女儿马上大学毕业，她的牛从十二头养成二十几头，酒也卖到了江苏、深圳，日子富足又充实。

字如英住在半山上的小村子里，那里住户分散，但是再远的山路也飘不散字如英酒坊里的香气，好酒的村民骑着摩托车赶上几里路来打酒，这种时候，她的心里就洋溢出一种喜悦，那是对自我的肯定。

从零开始养牛，从一无所知开始酿酒，字如英在自己的土地上深耕，埋头做事，她的事业和她的人一样，不疾不徐，自然生发。

“马帮”依旧

从唐朝到民国时期，巍山一直是西南地区茶马古道重镇，是南来北往马帮的集结地，巍山古城里至今还保留有以马帮货物贸易来划分区域的痕迹。时至今日，“马帮”的身影依旧在巍宝山的山路上游走，只不过，那是另一番景象了。

凹文海，目前开拓、对接了大理巍山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80%的站点和线路，他每天早上九点动工，将2000多个快递包裹分拣、扫描入库，再装车，已是中午1点半左右，司机兼送货员2点左右出门，把包裹送进不同的山头，看起来，人拉着货跑，与旧时的马帮无异。

凹文海每天奔波于巍山各个村子。

凹文海管着一个五人的团队，两名司机送，一名分拣员，妻子负责财务也干分拣，他自己则是什么都干，送货车出门以后，剩下的人要完成当天第二批包裹的分拣入库，以便次日一早送货。

凹文海也曾突破大山的重围，在江浙沿海领过高薪，看过灯红酒绿。那时，他也是在物流企业上班，不过是在整个物流链条的最前端，做的是“发件”的活。没想到，回乡以后，他又站在了物流链的最末端，当起了“收件人”。当“江浙沪”在拼“次日达”“当日达”“小时达”的速度时，他和工友们在研究，如何把一个包裹送进村，离收件人近一点，再近一点。

千年前，马帮仰赖跑货生存，千年后，这种模式依然管用。

2025年9月，姚亚娟的超市加入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网络，成为一个物流末端网点。取快递的时候瞄一眼货架，买瓶水，买包瓜子，这一点点需求让她的超市营收提升了将近三成，对于一个乡镇小超市而言，相当可观。

文脉传承

巍山的夕阳落得很快，环抱着县城的青山上还残留一抹亮光的时候，县城所在的那片山坳里已经升起了一层薄雾，像一层被子，盖出巍山安稳沉静的夜。

这时，姚亚娟关了超市的门，喂饱了牛，才能稍微歇一歇。不过，她也清闲不了，女儿小学，儿子初中，学习得过问；田里庄稼要收，也得和父亲合计合计。丈夫在外打工，一年就回来一次，姚亚娟一个人经营着超市，照顾爸妈和爷爷，还有一儿一女，家里还养着九头牛，且要兼顾地里的庄稼。小到村里红白喜事的随礼，大到哪头牛生了病，都得过问，一个人忙得团团转。她嗓门儿大，说话快，浑身有一股野劲儿，不然，怎么挑得起这么重的担子？

姚亚娟把自己的小卖部做成了拼多多送货进村的站点。

姚亚娟家的村子，地势平坦，人口集中，人的出路活泛许多。初中毕业以后，姚亚娟就开始到处闯荡，她去巍山县城的食品工厂打过工，再之后，一脚踏出去，远到浙江、上海，在物流公司上班。儿子九岁后，她收心回了家，“爷爷奶奶带孩子只能管吃管喝，别的管不住。”因为过早地经历过社会生活，她担心没人约束，儿子会学坏，尤其怕他变成别人口中的“小黄毛”。

除了小卖部，姚亚娟还忙碌于照顾孩子的成长。

对于下一代的成长，凹文海同样上心，为了孩子，他和妻子决定从大城市返乡。虽然收入少了些，但是孩子带在了身边，也能照顾到年迈的父母，牺牲一点短期的利益，往将来看，这一切，很值。

巍山古城南，矗立着一座文庙，始建于明洪武年间，明、清两代均有增修、扩建，这里记录着巍山的文脉传承。姚亚娟和凹师傅都知道，孩子的将来，要在这文脉中寻。见识过沿海地区的物流速度，凹师傅说，虽然巍山的差距大，但是未来值得期待，未来，靠孩子们。

与人方便

在巍山一个以彝族为主的自然村，距离县城有28公里，当地的小学撤校以后，一个只有九名学童的幼儿园利用原校址开展学龄前教育，唯一的教师凹翠萍在这里教学已有三年。教学任务不重，闲暇之余凹翠萍还能空出手做点别的，比如打点家里的小卖部，帮村里人收发快递。

村里有120多户人家，但年轻人大多离巢，老人们坚守家园。凹翠萍一家几乎是全村人口最齐的，也是文化程度最高的，因此，她家的小卖部，这个村子里唯一的商品集散中心也承担了许多额外的功能。

凹翠萍是白草地村唯一的“留守青年”，每天接送女儿上下学，顺带送个快递。

“村里老人多，谁的手机不会操作了，哪家的电视不出画面了，手机上买东西不会操作，都会来喊我们两口子帮忙处理，我们处理不好再帮他们打电话联系人来修。”凹翠萍开玩笑说，她东家跑一下，西家看一看，仿佛一个大家长，照看着整个村子。她始终认为，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山顶上，半坡上，平地里，巍山人无论在哪儿，都能稳稳地扎在土地里，像先辈们那样，活出一股不卑不亢的生气。如姚亚娟的生机勃勃，如字如英的顺其自然，又如马通杰“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豪气。

马通杰代理了巍山县三家快递和一家物流公司的落地配送服务，他也是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巍山县的总负责人。他的创业路上，都是故事。刚创业时，他的仓库里只收进来三个包裹，“空城计”如何唱下去？他买来空纸箱堆满仓库，到了晚上把纸箱换个面再码起来，第二天卷闸门一开，又是一批新“快递”。靠着这样“打窝”，他硬是撑了下来，才有了今天。

穿行在群山之间，免费送货进村正在将好物送进大山深处的村落。

“送货入村”项目对马通杰而言，其实是“熟门熟路”，早在2021年，他就尝试过了。他脑子活泛，总是走一步看三步，我是不是只能送快递？是不是只能祈祷消费者多下单以获取上游公司更多的派件？这种“刀把”始终握在别人手上，生死由别人掌控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舒服，“如果我在每个村都有自己的运输网络，操作场地，和配送人员呢？”他逐一“占领”别人不要的“山头”，铺开自己的配送网，到“拼多多送货入村”项目推行时，他已经稳定运营4个进村网点好几年了。

马通杰的配送网络，串起了凹文海、串起了姚亚娟、串起了字如英和凹翠萍。他们和拼多多“免费送货入村”网点像毛细血管一样，渗透进巍山的肌理深处，在不起眼的地方，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便利，静水深流，光而不耀。

拼多多免费送货进村，为大理巍山的乡村织起一张便民物流网。

做快递行业这么多年，马通杰心里一直萦绕着一个身影——一个少数民族的老人，佝偻着背，背着背篓走了很远的山路来拿快递，可他走错地方了。看到这样的老人，马通杰总会联想到家里的爷爷奶奶，心里泛起涟漪。项目能挣多少钱不知道，但他知道，许多老人不必再为了取快递而白跑山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