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姜梨，算了。”
我抬眼。
“算什么？”
他愣了一下。
我把衣服一件件收回衣柜。
然后关上柜门。
声音不重。
可房间里安静了。
我说：“下次进我房间，先敲门。”
周沁脸色变了。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当着周彦的面说这句话。
“嫂子，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我跟我哥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
“我也是这家的主人。”
空气停了两秒。
周彦的脸沉下来。
“姜梨。”
这是警告。
我听出来了。
以前他这样叫我，我会闭嘴。
那天我没有。
我只是看着周沁。
“听懂了吗？”
周沁的眼圈一下红了。
“哥，你看她。”
周彦刚要开口，许昭从门外进来。
他手里拿着孩子的小外套。
“周沁，差不多了。”
周沁回头瞪他。
“你什么意思？”
许昭看了我一眼，又看她。
“这是别人家卧室。”
周沁像被踩了尾巴。
“什么别人家？”
“这是我哥家！”
许昭没再说话。
但他的表情不太好看。
周沁把床上的一条丝巾抓起来，又扔回去。
“行，我不看了。”
“有些人就是小家子气。”
她说完，抱着孩子往外走。
走到客厅，她又回头看我一眼。
“嫂子，不是我说你。”
“女人嫁人了，花钱还是要有分寸。”
“别仗着我哥脾气好，就把他的工资当自己的。”
我慢慢走到餐边柜旁。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流水单。
那是装修尾款的转账记录。
付款人是我。
我本来想直接拍在桌上。
可我看到周彦站在一旁，脸上不是羞愧。
是烦躁。
他烦我把事情闹大。
他不烦他妹妹翻我衣柜。
那一瞬间，我又把流水单放了回去。
不是忍。
是觉得不值。
证据不该用在这种小场面。
周沁走后，周彦关上门。
他第一句话是：“你今天让她很难堪。”
我看着地上还没擦干净的鞋印。
“她翻我衣柜。”
“她就是没分寸。”
“没分寸就不用道歉吗？”
周彦沉默。
几秒后，他说：“她是我妹妹。”
我点点头。
“所以呢？”
他皱眉。
像第一次听见我这样说话。
我没再继续。
那天晚上，我把主卧门锁换了。
钥匙只有一把。
周彦看见新锁时，脸色很难看。
“你有必要吗？”
我把钥匙放进口袋。
“有。”
他盯着我。
我也看着他。
我们之间第一次没有人退。
过了很久，他摔门去了书房。
我站在卧室里，打开手机备忘录。
第一行写下日期。
第二行写下周沁翻衣柜。
第三行写下周彦说她是我妹妹。
写完，我把手机锁屏。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我看见自己的脸。
很平静。
也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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