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孙女隐居江西生活半世纪,孙子在安徽以维修拖拉机为生,亲人团聚之际,大家才知爷爷当年留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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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百度百科《戴笠》《戴藏宜》《戴以宏》;抗日战争纪念网《戴笠》;魏斐德(Frederic Wakeman Jr.)著《间谍王·戴笠与中国特工》(公安大学出版社);华夏文摘·徐敏《戴笠子孙的遭遇》(CND刊物,2024年3月);陕工网《戴笠后代说不尽的故事》(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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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17日下午一点十三分,南京近郊岱山的山腰,一声巨响穿透雨幕,烟柱冲天而起。

残骸散落在泥泞的松林里,碎铁片与焦土混在一处,烟雨迷蒙,连救援的人都找不准方向。

当那具已然难以辨认的遗体被确认身份之后,南京、上海、重庆,一条消息如风一般在各路人马之间悄悄穿行——戴笠,死了。

这个名字,曾让无数人后背发凉。

他字雨农,浙江省衢州府江山县保安乡人,黄埔军校第六期毕业,长期主持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是蒋介石核心情报体系的实际掌舵人。

他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情报网络遍布全国,美国《柯莱尔斯》杂志曾称他为"亚洲一个神秘人物","中国近代历史上最神秘的人物之一"。

蒋介石后来曾不止一次感叹:"若雨农不死,不至失大陆!"

权倾一时,一朝陨落。

他留下的,是一地破碎的家族残局,是四散飘零的孙子孙女——有人改了名字,藏进江西的山沟,一住半个世纪,连邻居都不知道她真正的来历;有人在上海的孤儿院里度过童年,被人顶了户口,孤身一人辗转去了安徽农场,趴在拖拉机底下,一修就是大半辈子。

两岸阻隔四十年,再相见,已是白发苍苍。

而正是在1991年那次台湾地区的团聚里,一件压在心底几十年的事,终于被说了出来——爷爷戴笠,当年究竟"留了什么一手",让知情者沉默了整整四十年,才肯开口。

这是一个关于家族、命运与秘密的故事,从1946年讲起。



【一】大厦将倾,骨肉离散

要说戴家孙辈的命运,得先从戴笠那个独生儿子谈起。

戴笠与原配毛秀丛于1915年成婚,两人育有一子,名戴藏宜,又名戴善武。

毛秀丛后因患子宫癌在上海病逝,戴藏宜自小由父亲一手带大。

戴藏宜"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不但写字相似,而且个性、习气、嗜好都相同"。

外貌酷似戴笠,长相上倒是没输,问题是戴笠的那套谋略与分寸,他一分都没学到。

戴藏宜游手好闲,读书无成,1931年小学毕业之后,他向来不喜读书,后来被戴笠安排进上海一家私立大学继续上学。

戴笠忙于国事,无暇顾及,戴藏宜大学肄业后回到老家江山县保安,在当地小学担任校长。

仗着父亲的名号,他在地方上横行一方,犯下了严重罪行。

1941年5月20日,戴笠还曾电令戴善武,指使特务队长徐增亮和特务蔡刚,在江山双溪口乡山沿,杀害广渡乡乡长、地下党员华春荣——这条命,后来成了他不得不偿还的债。

1946年,戴笠飞机失事,大树倒了。

戴藏宜在老家撑了三年,撑到1949年5月,江山临近解放,他见势不妙,连夜收拾金银细软,携妻郑锡英及三子两女匆匆南逃,打算取道福建去台湾。

才走到福建省浦城县水北乡,就被当地武装残匪劫获,身上的美元、金条、美式手枪,全部被搜走。

解放军浦城县军管会得到消息,立即派兵击败劫匪,将戴藏宜一行押往浦城县城。

就在关押期间,戴藏宜趁夜跳窗逃脱,抛下妻儿,独自潜回江山县老家,躲进山里,妄图组织残兵打游击,还向台湾地区发报,声称自己在"潜伏"。

现实的结局却是,队伍越打越少,最后只剩他一个人藏在废弃的炭窑里靠快没电的电台呼叫。

1949年9月,根据时任浙江省公安厅厅长李丰平的指示,戴藏宜被依法逮捕。

1951年1月,江山县人民政府在保安乡召开万人大会,宣判并执行枪决。戴笠家的戴公馆也随之被没收。

戴藏宜死后,留下妻子郑锡英和三子两女:儿子戴以宽、戴以宏、戴以昶,女儿戴眉曼、戴璐璐。

五个孩子,大的不过十来岁,小的才六岁。

郑锡英一个人无力抚养这么多孩子,把两个女儿托付给戴笠家从前的厨师汤好珠收养,自己带着三个儿子先回娘家衢州稍住,之后举家迁居上海。

小女儿戴璐璐后来在上海的一个雨夜里因病夭折,再也没能长大。

郑锡英在上海,找到了戴笠生前的护士长范娟理,请她帮忙安置生活。

范娟理念故主之情,为她们母子解决了住房问题,还为郑锡英找了份工作,四人最终在徐家汇定居下来。

照这样下去,日子虽然艰难,好歹算是安稳。

但蒋介石不肯放手——败退台湾地区之后,他时常念及戴笠当年的忠心,曾感叹"若雨农不死,不至失大陆"。

1953年,他指示国民党保密局局长毛人凤务必将戴笠遗属从大陆接到台湾地区。

蒋介石当时说的话是:"此事只许办好,不许办坏,一定要把戴笠的儿媳和孙子平安接到台湾!"

第一次营救行动就此展开——结果当即翻车。毛人凤头一回派出的特工周明达,刚进广州就被捕了,如实交代了意图,随即被释放,此后他不敢再回台湾地区,就此定居香港。

第二次才算成功。1953年末,保密局局长毛人凤遵照蒋介石旨意,派遣军统特务黄铎装扮成渔民,偷渡进入上海。

黄铎混进上海后,与暗藏在上海市公安局的特务黄顺发、陆秉章接上了头,密谋策划接走郑锡英母子。

陆秉章在酒桌上收了钞票和金条,答应次日把郑锡英母子四人的户口迁出,同时按要求将郑锡英改名为沈凤英,把戴以宏的名字改作了特工王时叙的名字,年龄也增加了三十岁。

这一改,等于断了戴以宏随行的路——他的真实户口名额已经被顶用,无法出境。

1954年1月7日,郑锡英改名沈凤英,携长子戴以宽、幼子戴以昶,随特工王时叙乘火车从上海南下广州,辗转经香港前往台湾地区。

在广州旅馆住宿期间,曾遭广州市公安局警察盘问,有惊无险,最终顺利脱身。

就这样,郑锡英带走了两个儿子,留下了六岁的戴以宏,也留下了已经被送出去寄养的女儿戴眉曼。

一家人,从此被海峡隔成了两半。

【二】改名换姓,泥土里扎根

先说留在大陆的孙女戴眉曼。

1945年,戴眉曼出生,等她满一岁,爷爷戴笠就在那场空难里没了。

等她六岁,父亲戴藏宜被枪决,家产充公,母亲把她送给厨师汤好珠收养,就此把她留在了浙江江山的农村里。

汤好珠多年受过戴家恩惠,对这个孩子倒是尽心。

接手戴眉曼之后,为防万一,把孩子的名字改成了廖秋美——廖,是她家的姓;秋美,是新起的名。

从这一刻起,戴家大小姐消失了,出现在乡间的,是一个叫廖秋美的农家丫头。

汤好珠家里条件并不宽裕,孩子多,口粮紧。戴眉曼从七岁就开始学烧饭、洗衣、采猪草,哪样都要干。

到了十二岁,她穿上草鞋,跟着男孩子们一道上山砍柴。

到十五岁,她已经能在生产队里独当一面,一年挣了两千多个工分,在当时农村的女劳力里头,算是数得着的。

这样的底子,搁在别的地方是被人心疼,搁在那个年头,是活命的本事。

成年之后,有邻居大妈给她介绍对象,说的是江西省上饶市汽车保养厂的修理工谢培流。

谢培流老家在廿八都镇,离保安不远,初中毕业就去厂里学修汽车,技术过硬,人也厚道,相亲时带着戴眉曼上山采野山楂,一见钟情。

但戴眉曼的身世,还是让周围人议论。

有人劝谢培流不要自找麻烦,免得将来背"黑锅"。

谢培流没有动摇,他说:"戴笠是戴笠,他当特务,眉曼又不是特务,我为啥不娶她?凭啥要背'黑锅'呢?"

当地干部姜浩声、毛进洪也明确表态支持,对两人说:"不要怕,党和政府不会搞株连政策。眉曼从小在贫苦农民家里长大,党是不会对她另眼相看的。只要你们双方有感情,就放心地结婚吧。"

1960年,两人喜结连理。

婚后,他们在保安乡住了几年,到了特殊时期,戴眉曼是戴笠孙女的身份被查了出来,为了躲避麻烦,她和丈夫将家搬进了工厂。

十年时间里,戴眉曼勤奋工作,积极表现,以高涨的工作热情赢得了同事们的认可,最终有惊无险地撑了过来。

特殊时期结束后,戴眉曼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连累家人被人轻视议论,便和丈夫举家迁往江西上饶,改回名字廖秋美,重新开始。

到了上饶,她曾在一家小厂工作,后来工厂倒闭,就一直在家里操持家务。

日子过得扎实。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在身边长大——大儿子谢明当了火车司机,二儿子谢平跑起了个体运输,女儿谢佳丽去了纺织厂做统计员。

一家人在上饶的筒子楼里,把光景过得有声有色,邻里提起这家人,常说"苦熬出的福"。

戴眉曼就这样在江西上饶扎了根,改了名,换了姓,住了半个世纪。

村里大多数人只知道有个廖秋美,不知道有个戴眉曼,更不知道她爷爷曾经是整个民国时代叱咤风云的人物。



【三】孤儿院里长大的孙子,拖拉机旁度过的半生

再说留在上海的戴以宏。

1954年,特工顶用了戴以宏的户口名额出境,郑锡英带着两个儿子走了。

六岁的戴以宏,被留给了潜伏在上海市公安局的特务陆秉章照料。

陆秉章抚养了他大约三年,1957年,陆秉章的特务身份败露,被上海市公安机关逮捕入狱。

戴以宏再次失去依靠,被陆秉章的妻子送进了上海一家孤儿院。

九岁进孤儿院,这家孤儿院是宋庆龄资助开办的,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及国际福利组织都曾向其赠送过食物。

戴以宏进院之后,生活条件反而比从前有了提高——住得干净,穿得暖和,还能上学。在孤儿院里,他读完了小学。

十六岁那年,劳动人事部门将他分配到安徽省合肥市棉纺厂工作。

当时全国上下号召青年"到边疆去,到农村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戴以宏积极响应,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头一个报名支援农业第一线。

于是从棉纺厂调往了安徽枞阳县农场普农山分场,当上了一名拖拉机手。

机器轰鸣,日头毒辣,他在农场里趴在拖拉机底下,一天一天地过。

后来从拖拉机手改做修理工,在普农山分场一待就是几十年。

特殊时期开展"三查"活动时,戴以宏才知道自己是戴笠的孙子。

当时有人想借这一点做文章,在大会上把他揪出来。

戴以宏面对审讯,坦然地说了一句话:"我九岁就进孤儿院,是政府把我抚养成人的。我连戴笠面长面短都不知道!"

这句话,朴实,也有力。加上他平时工作积极,表现踏实,组织上也认可他的态度,没再追究,让他顺利过了关。

1976年,戴以宏在普农山分场与一位下放来的上海女知青结了婚。

1984年,女知青返回上海,两人就此离了婚。不久,戴以宏又与本场一位女工重新组成了小家庭。

多年磨砺,他最终成了一名7级修理工,和女儿一起生活,日子也蛮舒心。

一个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靠着自己的双手,在安徽枞阳的农场上安稳过活,跟爷爷的那段历史,始终隔着厚厚一堵墙。

这两个留在大陆的孩子,戴眉曼改了名字,戴以宏不知道祖父的脸,各自在历史的缝隙里艰难扎根,各自活出了一份完整的人生。

他们谁都不知道,在台湾地区,母亲郑锡英心里头,一直压着一个秘密。

【四】四十年后,风雨中的团聚

1991年,两岸探亲政策进一步松动。

这一年5月6日,已经过了花甲之年的戴眉曼,踏上了前往台湾地区的旅程。

这是她和母亲郑锡英自1951年分开之后,相隔四十年的第一次见面。

飞机落地,她第一时间赶到母亲住处,推开门看见床上那个满头白发、身形消瘦的老人,两个人一时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在一起。

"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苦了!"郑锡英哽咽着说,泪水止不住地落。

戴眉曼拍着母亲的手,轻声说:"妈,你没错,一切都是注定的,只能这样。"

又过了十八天,5月24日,戴以宏也抵达台湾地区。

那个从孤儿院里走出来的孩子、在安徽农场里趴了大半辈子拖拉机的修理工,终于和母亲站在了同一间屋子里。

长子戴以宽听到消息,特地从美国飞到台北,幼子戴以昶也从台湾地区公司赶来。

五个孩子,四十年来头一次坐到了一张桌子边上。

此时的郑锡英已经垂垂老矣,患有风湿性心脏病,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

人老了格外思念故乡,她对子女们说:"如果有机会,我真想回去看一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低,眼神飘向窗外,落在台北的天空上。

台北那套寓所里,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戴藏宜的戎装留影。

郑锡英终身未再嫁,四十多年,守着那张照片,守着那段说不清楚的过往,守着她从未开口解释过的当年。

这次团聚,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沉重。

四十年,各人有各人的路,各人有各人扛过来的重量——江西上饶那半世纪改了名字的日子,安徽枞阳农场那满手机油的岁月,孤儿院里的童年,台北那套越来越冷清的寓所——这些,是一张桌子坐不完的。

五个孩子,围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各怀各的心事。

而老人,说了好些话,还有一件事,一直藏在心里,没开口。

那件事,和他们的爷爷戴笠有关。

那件事,是一个压了四十年的秘密——就在所有人以为早已尘埃落定、旧事不必再提的时候,郑锡英缓缓开了口,整间屋子的空气,像是突然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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