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广西37岁男子因拿不出8.8万彩礼 分手后另娶他人 前女友得知竟后悔

0
分享至

广西37岁男子因拿不出8.8万彩礼 分手后另娶他人 前女友得知竟后悔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八万八,一分不能少。”

莫母把红塑料袋往桌上一拍。

袋子里装着两本日历。

一本翻到结婚吉日。

一本夹着她手写的清单。

梁志远坐在饭桌边,手指捏着玻璃杯,指节泛白。

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喝。

莫春燕低着头,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

她没看他。

莫母把清单推到他面前。

“彩礼八万八,改口费六千六,三金你自己看着办,不能太寒酸。”

梁志远喉结动了动。

“阿姨,我现在能拿出来六万二。”

莫母立刻笑了。

那笑不是高兴。

是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六万二?”

她扭头看女儿。

“春燕,你听听,三十七岁的男人,谈了两年,结婚就拿六万二出来。”

莫春燕脸红了一下。

她小声说:“妈,你别这样。”

“我哪样?”

莫母把筷子放下。

“我养你三十多年,你离过一次婚,带着个孩子,我没嫌你丢人。现在找个男人,他连八万八都拿不出来,我还不能问一句?”

梁志远握杯子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莫春燕离过婚,有个八岁的儿子叫小宝。

这两年,小宝发烧半夜去医院,是梁志远骑电动车送的。

学校要买校服,是梁志远转的钱。

莫春燕前夫半年不给抚养费,她在楼梯间偷偷哭,也是梁志远买了热粥送过去。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三十七了。

也不是不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

县城里的人嘴碎。

说他老实,死脑筋。

说他一个电工,一个月七八千,没房没车,还敢谈结婚。

可他认了。

他想过日子。

就想有盏灯为他亮着。

莫母用手指点着桌面。

“你家什么情况,我也打听过。”

“你爸走得早,你妈身体不好,你还有个在南宁读大专的妹妹。”

“你这个年纪,能攒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梁志远抬头。

“阿姨,我不是不愿意给。”

“我妈下个月要做白内障手术,医生说两只眼睛分开做,医保报完也要准备一笔钱。”

“我妹妹今年最后一年,学费生活费不能断。”

“彩礼我可以补,婚后每个月我给春燕交工资卡。”

莫母脸一沉。

“婚后?”

她把“婚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你现在拿不出,就说明你没诚意。”

莫春燕终于抬头看了梁志远一眼。

那一眼很快。

里面有难堪,也有一点躲闪。

梁志远心里沉了一下。

他低声问:“春燕,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屋子里安静下来。

厨房的电饭锅发出保温的轻响。

小宝在里屋写作业,铅笔划纸的声音细细的。

莫春燕把筷子放下。

“志远,我妈也是为我好。”

梁志远看着她。

“我知道。”

莫春燕的眼眶有点红。

“我上一次婚姻过得不好,我妈怕我再吃亏。”

“八万八在我们这边不算多。”

“你要是真想娶我,就想想办法。”

梁志远听见自己胸口有东西轻轻裂开。

不是很响。

却疼得清楚。

他想起前几天,姑妈梁翠兰把一个旧牛皮纸袋塞给他。

“志远,这里面是你爸当年留下的老宅分家协议复印件,还有你给春燕家花钱的转账单,我都给你理了一份。”

“不是让你算计人。”

“是让你心里有数。”

他当时还笑姑妈。

“谈结婚,拿这些干什么?”

姑妈骂他。

“你心软可以,账不能糊涂。”

那只牛皮纸袋现在就放在他电动车座桶里。

他没带上楼。

他不想让谈婚事变成对账。

梁志远松开杯子。

“我去借。”

他说。

“但房子加名字的事,能不能缓一缓?”

莫母眼睛一亮,又立刻压住。

“你那套老房子?”

“那是我爸留下的房改房,只有五十多平,我妈还住着。”

“你妈住着怎么了?”

莫母声音拔高。

“春燕嫁过去,不也得住?”

“房子不加她名字,她图你什么?”

梁志远没吭声。

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难看。

这时,里屋门开了一条缝。

小宝探出头。

“梁叔叔,你明天还来接我放学吗?”

桌上几个人都愣住。

梁志远看着孩子手里那支已经削得很短的铅笔。

他嗓子哑了。

“来。”

莫母立刻瞪孩子。

“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小宝吓得缩回去。

莫春燕起身想追,又坐了回去。

梁志远站起来。

“阿姨,我先回去。”

莫母冷哼。

“回去好好想。”

“别说我家为难你。八万八是体面,也是态度。”

他走到门口,莫春燕跟出来。

楼道灯坏了半截。

她站在昏暗里,手指绞着睡衣袖口。

“志远,你别怪我妈。”

梁志远看了她很久。

“我没怪她。”

“那你明天去借钱吗?”

这句话比莫母那一拍桌子还疼。

梁志远低下头,笑了一下。

“春燕,我问你一句。”

“这两年,我对你和小宝,够不够真?”

莫春燕眼神慌了一瞬。

“够。”

“那你为什么不替我说一句?”

楼道里风从窗缝吹进来。

她沉默了。

梁志远没再逼她。

他下楼的时候,电动车座桶里的牛皮纸袋被雨水浸湿了一角。

他擦了擦,塞进怀里。

刚推车,手机响了。

是姑妈。

“谈完没有?”

梁志远看着楼上那盏亮着的灯。

“姑,八万八。”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梁翠兰说:“你别急着借。”

“明早来我店里。”

“有个人找你,提了春燕她弟弟的名字。”

梁志远心口一跳。

“谁?”

姑妈压低声音。

“镇上开二手车行的老邓。”

“他说,你要是再往莫家送钱,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回来。”

第2章

梁志远一夜没睡踏实。

凌晨四点多,他听见母亲在隔壁屋咳嗽。

他起身倒水。

梁母摸索着坐起来。

“志远啊,你别开灯,费电。”

梁志远站在门口,鼻子一酸。

“妈,一个灯泡能费多少电。”

梁母笑笑。

“能省就省。”

她眼睛不好,看东西总眯着。

屋里那台旧电视已经很久不开。

她说看不清,开着也浪费。

梁志远把水递到她手里。

梁母摸到他的手冰凉。

“昨晚去春燕家了?”

“嗯。”

“谈得怎么样?”

梁志远没答。

梁母懂了。

她捧着杯子,慢慢说:“彩礼的事,咱家不躲。人家姑娘嫁过来,图个安心。”

“妈。”

梁志远坐到床边。

“她妈要八万八,还想房子加名。”

梁母握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热水洒出来一点。

梁志远赶紧拿毛巾擦。

梁母急了。

“别烫着你。”

她第一反应永远是这个。

梁志远蹲在床边。

“妈,我是不是挺没用?”

梁母摸索着拍他的肩。

“胡说。”

“你爸走的时候,你才二十四。”

“家里欠着药费,你一边跑工地,一边照顾我,还把你妹妹供到大专。”

“你没用,谁有用?”

梁志远低着头。

他想起父亲去世那年。

灵堂还没撤,包工头打电话催他去接活。

母亲哭得站不稳。

妹妹梁小雨抱着书包,问他:“哥,我还能读书吗?”

他那时也怕。

怕得晚上躲在楼道里抽烟。

可第二天,他还是去了工地。

电箱里全是灰。

他手背被线头划破,血滴在水泥地上。

师傅问他疼不疼。

他说不疼。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家里不能没人扛。

莫春燕是他在医院认识的。

那天小宝高烧,莫春燕排队缴费时翻遍包,也没找到医保卡。

后面的人催。

“快点啊,大家都等着。”

莫春燕脸涨红。

梁志远刚带母亲复查完,站在旁边看不过去。

“先用我的手机付吧。”

莫春燕抬头,眼睛里全是狼狈。

“我转你。”

“不急。”

那一晚,他帮着抱孩子,跑化验单,买退烧贴。

小宝烧退后,抓着他的袖子睡着。

莫春燕坐在椅子上哭。

“我离婚后,最怕孩子半夜发烧。”

梁志远没说漂亮话。

他去楼下买了两碗粥。

“先吃。”

“人不吃饭,撑不住。”

就是这一句,莫春燕记了很久。

她开始给他发消息。

“梁师傅,家里灯坏了,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梁师傅,小宝学校要做手工,能借把钳子吗?”

“志远,我今天被前夫骂了。”

梁志远一次次过去。

修灯,接线,换门锁。

小宝慢慢从“梁叔叔”喊成“志远叔叔”。

莫春燕也会在他加班晚的时候,留一碗螺蛳粉。

她不是没好过。

她会把他破了洞的手套缝好。

会在他感冒时,把药放到门卫室。

会坐在江边问他:“志远,你说我这种女人,还能有个家吗?”

梁志远那时说:“能。”

他说得很笨。

却是真心。

梁母听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春燕人不坏。”

“她就是被她妈拽着走。”

梁志远沉默。

莫母偏心儿子,是明摆着的。

莫春燕的弟弟莫春强,三十一岁,没成家,开过奶茶店,亏了。

跑过网约车,车贷还不上。

现在跟人合伙倒二手摩托,说是做生意,常常晚上才回家。

每次莫春燕发工资,莫母总有理由叫她转钱。

“小宝吃我家的饭,你补点生活费怎么了?”

“你弟这次真要翻身,借他三千。”

“你离过婚,娘家不护你,谁护你?”

莫春燕一边怨,一边给。

梁志远看得清。

可他心软。

他总想,结婚后慢慢会好。

早上七点,他赶到姑妈的粉店。

梁翠兰正在烫米粉。

她五十多岁,嗓门大,嘴也快。

看见梁志远进门,她把一碗粉重重放他面前。

“先吃。”

“姑,我不饿。”

“你不饿,我看着饿。”

梁翠兰骂完,又往碗里夹了两块卤肉。

“别一副死人脸。”

“天塌下来,也得吃饱才有力气顶。”

梁志远拿起筷子。

粉刚入口,老邓来了。

老邓穿着洗旧的夹克,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他坐下后没绕弯。

“梁师傅,我找你,是因为你去年帮我车行修过电表,我信你人实在。”

梁志远放下筷子。

“你说。”

老邓看了梁翠兰一眼。

梁翠兰把店门口的风扇关小。

老邓低声说:“莫春强前阵子想从我这儿弄辆二手车,首付不够。”

“他说他姐快结婚了,男方会给八万八彩礼。”

“他还说,钱到手先拿来周转,回头再补给他姐。”

梁志远心里一沉。

梁翠兰冷笑。

“我就知道。”

老邓从袋里拿出一张收据复印件。

“这是他交的定金,两千。”

“车我没给他留,因为他征信不太好,贷款不好批。”

“可他昨天又来,说婚事快成了,让我等两天。”

梁志远看着那张复印件。

莫春强的签名歪歪扭扭。

日期正是三天前。

也就是莫母约他谈彩礼前一天。

梁翠兰敲桌子。

“志远,你听明白没有?”

“人家不是给春燕要体面。”

“是拿你当提款机。”

梁志远喉咙发紧。

“春燕知道吗?”

老邓摇头。

“这我不清楚。”

“但莫春强说了句。”

“他说他姐心软,他妈一哭,她不敢不听。”

梁志远攥紧那张复印件。

这时,店外传来小宝的声音。

“志远叔叔!”

小宝背着书包跑进来,后面跟着莫春燕。

她看见老邓和梁翠兰,脚步一下停住。

梁翠兰把复印件按在桌上。

“春燕,你来得正好。”

“你弟拿你彩礼去订车的事,你知不知道?”

莫春燕脸色瞬间白了。

第3章

莫春燕站在粉店门口,像被人当众扯开了衣角。

小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跑到梁志远身边。

“叔叔,我今天有数学测验。”

梁志远摸了摸他的头。

“好好考。”

莫春燕声音发颤。

“什么订车?”

梁翠兰把复印件推过去。

“你自己看。”

莫春燕低头看了几秒,手指慢慢收紧。

“我不知道。”

她抬头看梁志远。

“志远,我真的不知道。”

梁志远看着她眼里的慌乱。

他想信。

可昨晚那句“你去借钱吗”,还压在胸口。

梁翠兰抱着胳膊。

“你不知道,那你现在打电话问。”

莫春燕拿出手机。

拨了莫春强。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

“姐,干嘛?”

莫春燕咬着唇。

“你是不是去老邓车行交了定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梁翠兰冷笑。

“听见没,没否认。”

莫春燕握紧手机。

“你拿什么钱买车?”

莫春强不耐烦。

“我又没问你要。”

“妈说了,你结婚彩礼先给家里周转一下。”

“反正梁志远都三十七了,他不敢不娶你。”

这话从手机里漏出来。

粉店里几桌客人都安静了。

莫春燕脸上血色退干净。

梁志远低下头。

他终于听到了那句最难听的真话。

不是“不敢不娶”。

是他们笃定他舍不得。

莫春燕急道:“你胡说什么!”

莫春强嗤了一声。

“姐,你别装。”

“你不也想看看他愿不愿意为你花钱?”

“妈说得对,男人嘴上说爱没用,钱到位才是真的。”

“再说了,你带个孩子,他娶你还委屈了?”

莫春燕猛地挂断。

她眼泪掉下来。

“志远,我不知道他会这么说。”

梁志远沉默了很久。

“春燕,你妈要彩礼,是为你。”

“你弟要彩礼,是为车。”

“那你呢?”

莫春燕张了张嘴。

没答出来。

梁翠兰把抹布往盆里一摔。

“志远,送小宝上学。”

“孩子别迟到。”

小宝抱着书包,小声问:“梁叔叔,你是不是和我妈妈吵架了?”

梁志远蹲下来。

“没有。”

“那你还来接我放学吗?”

梁志远心里疼得厉害。

他看了莫春燕一眼。

莫春燕也在看他,眼里全是求他别让孩子失望。

他轻声说:“今天不一定。”

小宝嘴巴扁了。

莫春燕急忙说:“小宝,妈妈送你。”

梁志远站起来。

“我还有工地的活。”

他说完,骑车走了。

风刮过脸,像小刀。

上午十点,梁志远在小区配电房检修。

手机一直震。

莫春燕发了十几条消息。

“志远,我会问清楚。”

“我妈和我弟不该这样。”

“你别不理我。”

“晚上我们见一面好吗?”

梁志远看着屏幕,没有回。

不是赌气。

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中午,工头老黄递给他一瓶水。

“你脸色不对。”

“没事。”

老黄嗤了一声。

“三十七的人了,还什么事都往肚子里咽。”

“你这毛病,跟你爸一模一样。”

梁志远拧开水。

“黄叔,我是不是太计较了?”

老黄看他。

“八万八你不是拿不出来吗?”

“真逼急了,我能借。”

“那你问这话干什么?”

梁志远不说话。

老黄靠在墙上。

“钱能借,心借不了。”

“人家要是为了过日子,哪怕要十万,你也认。”

“人家要是拿你填坑,八千八都多。”

梁志远心里一震。

这话糙。

却准。

傍晚,莫春燕还是来了工地门口。

她穿着白衬衫,眼睛肿着。

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志远。”

梁志远擦着手上的灰。

“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叫你晚上去家里吃饭。”

梁志远抬眼。

莫春燕急忙补一句。

“我想跟你好好谈。”

“你弟呢?”

“他也在。”

梁志远笑了一下。

“那不是谈,是审。”

莫春燕眼泪又上来。

“你非要这么说吗?”

梁志远把工具包背上。

“春燕,昨晚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替我说一句。”

“今天我再问你。”

“你愿不愿意把彩礼怎么用,写清楚?”

莫春燕愣住。

“写什么?”

“八万八如果是给你,我给。”

“写在婚前协议里,存在你个人账户,用作你和小宝的保障。”

“不能借给你弟,也不能被你妈拿去周转。”

莫春燕脸色变了。

她低声说:“我妈不会同意。”

梁志远心口冷了半截。

“那你同意吗?”

莫春燕咬着唇。

“志远,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

“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

“我弟虽然混,可他毕竟是我弟。”

梁志远点点头。

“我明白了。”

莫春燕慌了。

“你明白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敢知道。”

梁志远转身要走。

莫春燕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梁志远,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这句话一出口,路边几个人都看过来。

梁志远停下。

他慢慢把袖子抽回来。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可你家一直这么想我。”

莫春燕哭着说:“那你就证明给他们看啊!”

梁志远看着她。

“用八万八证明?”

她没说话。

他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梁翠兰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莫母坐在粉店角落。

对面坐着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

梁翠兰发来一句话:

“这人是镇上媒人,给春燕介绍了个卖建材的,彩礼十二万。她妈正在谈。”

梁志远抬头时,莫春燕也看见了照片。

她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第4章

“我不知道。”

莫春燕这句话,已经是第二次说了。

第一次在粉店。

第二次在工地门口。

梁志远看着她。

同样的话,说第一次,他还疼。

说第二次,他只觉得累。

莫春燕抢过手机看。

“这是我妈。”

“可我真不知道她去见媒人。”

梁志远问:“那你现在打电话。”

莫春燕手指停住。

她没有拨。

梁志远看着这个动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她不敢问。

是她怕问出来之后,不知道怎么收场。

梁志远把手机拿回来。

“我先回家。”

莫春燕跟了两步。

“志远,你别这样。”

“我妈就是想给我留条后路。”

梁志远停住。

“我也是人。”

“我不是你们家后路之一。”

他说完,没有再回头。

回到家时,母亲正坐在桌边剥豆角。

眼睛不好,她剥得很慢。

一根豆角断成好几截。

梁志远洗了手,坐下帮她。

梁母问:“吵架了?”

“没有。”

“你一回来不喝水,就是心里堵。”

梁志远笑不出来。

梁母摸到他手背上新划的伤。

“工地弄的?”

“小口子。”

梁母叹气。

“你姑今天来过。”

梁志远抬头。

梁母摸出一个信封。

“她说这东西该给你。”

信封里,是父亲留下那套房的产权证复印件,还有一份公证书复印件。

梁志远愣住。

“这不是在银行保管箱里吗?”

梁母点头。

“原件还在。”

“你爸病重那年,怕我被人哄着卖房,就拉着我去办了公证。”

“房子归你个人继承,我有居住权。”

“你妹妹也签了字,说不争。”

梁志远捏着纸。

这些事他知道一点。

但从没细看。

梁母说:“我不是拦你结婚。”

“我是怕你糊涂。”

“房子能住人,不是面子。”

“我这双眼睛做完手术,还得回来住。”

梁志远喉咙堵得厉害。

“妈,我不会让你没地方住。”

梁母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我当然信。”

“我怕的是你太信别人。”

晚上九点,莫春燕终于打来电话。

梁志远接了。

那边很吵。

莫母的声音先传过来。

“梁志远,你要是不想结婚就直说,别吊着我女儿。”

梁志远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

梁母坐在旁边,没说话。

莫春燕急道:“妈,你让我说。”

莫母不让。

“说什么说?”

“他今天当着外人面给你难堪,你还护着他?”

梁志远平静开口。

“阿姨,我没有吊着春燕。”

“彩礼我可以给,但要写清用途。”

莫母立刻炸了。

“什么意思?”

“防我们?”

“你拿八万八娶我女儿,还要规定我女儿怎么用?”

梁志远说:“如果是给春燕,我尊重她。”

“如果是给春强买车,我不同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接着传来莫春强的骂声。

“姓梁的,你少装。”

“你拿不出钱就拿不出,还扯我干什么?”

梁志远看着桌上的公证书。

“你去老邓车行交定金,说彩礼到账先周转。”

“这是你自己说的。”

莫春强声音卡住。

莫母立刻接上。

“就算借给他周转怎么了?”

“春强是春燕亲弟弟。”

“你娶了春燕,以后不也是一家人?”

梁志远问:“那我妈做手术的钱,你们家能不能周转?”

莫母被噎住。

几秒后,她冷笑。

“你妈做手术,关我们什么事?”

梁母坐在桌边,手微微抖了一下。

梁志远伸手按住母亲。

他对着电话说:“那就说清楚了。”

“你们需要的是能给春强周转的人。”

“不是女婿。”

莫春燕哭了。

“志远,你别把话说这么难听。”

梁志远声音低下来。

“春燕,难听的是事实,不是我。”

莫母尖声道:“你也别以为我女儿没人要!”

“今天媒人给她介绍的建材老板,人家开口十二万彩礼,县城有房。”

“你这种带着病妈的穷电工,真以为自己多抢手?”

梁母脸色白了。

梁志远的手指压在桌沿上。

他忍住了。

“那祝你们谈得顺利。”

莫春燕急得喊:“妈!”

莫母却抢着说:“你别后悔!”

电话挂断。

屋里只剩下电风扇转动的声音。

梁母慢慢说:“志远,妈拖累你了。”

梁志远猛地抬头。

“妈,你别这么说。”

梁母眼眶红了。

“要不是我眼睛,要不是你妹妹读书,你也不会被人这么看轻。”

梁志远蹲到她面前。

“他们看轻我,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把心掏出来,他们觉得不值钱。”

梁母伸手摸他的头。

像他小时候一样。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梁志远起身开门。

梁翠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

“绿豆汤,给你妈降火。”

她嘴上不饶人。

“我就知道你们娘俩今晚吃不下。”

梁志远让她进来。

梁翠兰把桶放下,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这是镇上司法所退休的陈老师。”

“他不是律师,懂点婚姻财产的规矩,也帮人调解过。”

“你不用突然变精明。”

“你只要别糊涂,听懂人话。”

梁志远接过名片。

陈启明。

电话印得很清楚。

梁翠兰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

“我今天在粉店听见莫母跟媒人说,春燕这个月月底必须定下来。”

梁志远皱眉。

“为什么?”

梁翠兰看了他一眼。

“莫春强欠了人家车行外头的短借。”

“月底不还,人家要去莫家门口拉横幅。”

第5章

莫家把见面饭定在周六中午。

莫春燕亲自发消息给梁志远。

“我妈说,两家坐下来好好谈。”

“不要吵。”

“你来,好吗?”

梁志远看了很久。

回了一个字。

“好。”

梁翠兰听说后,差点把锅铲敲断。

“你还去?”

梁志远在粉店后厨帮她换灯管。

“总要说清楚。”

“说清楚?”

梁翠兰仰头瞪他。

“我看你是还不死心。”

梁志远没否认。

他确实还不死心。

两年不是两天。

小宝那声“叔叔”也不是假的。

他不能因为莫母几句话,就把人全盘抹掉。

梁翠兰嘴硬,还是塞给他一只小录音笔。

“别瞪我。”

“我店里用来记供货价的。”

“你不用拿它害谁。”

“你只要记住,谈钱谈房这种事,别让人回头倒打一耙。”

梁志远握着录音笔。

“姑,我不会乱来。”

梁翠兰哼了一声。

“你会乱心软。”

周六,他准时到莫家。

客厅摆了两桌菜。

除了莫母、莫春强,还有一个穿花衬衫的媒人。

莫春燕坐在沙发角落。

小宝不在。

梁志远问:“小宝呢?”

莫春燕小声说:“去同学家了。”

梁志远点头。

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孩子不在也好。

莫母今天换了笑脸。

“志远来了,坐。”

“前两天话赶话,都不好听。”

“阿姨也是为春燕着急。”

梁志远坐下。

媒人上下打量他。

“梁师傅是吧?”

“听说你电工手艺不错。”

“男人嘛,钱可以慢慢赚,但娶老婆要有态度。”

梁志远没接。

莫春强拿着牙签剔牙。

“姐夫,咱们以后是一家人。”

这个称呼让梁志远皱了下眉。

莫母立刻说:“今天就把事定了。”

“彩礼八万八,月底前到账。”

“房子先不加名也行。”

梁志远还没说话,莫春燕猛地抬头。

她显然也不知道这句“也行”。

莫母继续道:“但你要写个保证。”

“婚后工资卡交给春燕。”

“你妈的医疗费,你自己想办法,不能从小家里出。”

梁志远慢慢抬眼。

“我妈是我责任。”

莫母笑笑。

“你孝顺,我们不拦。”

“但春燕嫁给你,不是去扶贫的。”

莫春燕脸色难看。

“妈。”

莫母瞪她。

“你闭嘴。”

“女人就得婚前把规矩立起来。”

梁志远问:“那小宝的生活费呢?”

莫母立刻说:“你娶春燕,当然要把小宝当亲儿子。”

“他上学、补课、吃穿,你该出。”

梁志远点头。

“我愿意。”

莫春燕眼泪一下涌上来。

梁志远却又问:“春强的债呢?”

客厅里的空气顿住。

莫春强把牙签拍在桌上。

“你什么意思?”

“我问清楚。”

梁志远声音很稳。

“你欠的短借,和我们婚后生活有没有关系?”

莫母脸色一变。

“谁跟你说的?”

梁志远看向她。

“所以是真的。”

莫春强站起来。

“姓梁的,你调查我?”

媒人赶紧打圆场。

“哎呀,小伙子做生意有点周转很正常。”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梁志远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也准备了一份。”

莫母警惕地盯着他。

“什么?”

“彩礼协议。”

梁志远把纸摊开。

“八万八,我可以分两次给。”

“六万二婚前转到春燕个人账户。”

“剩下两万六,领证后三个月内补齐。”

“这笔钱只属于春燕,不作为莫春强债务周转。”

“我的工资卡可以交给春燕,但我母亲每月基础生活费和医疗费要先留出。”

“房子是我父亲遗产,我母亲享有居住权,不加名,不出售。”

莫母听到最后,脸彻底黑了。

“你这是防贼呢?”

梁志远说:“这是把话说在前面。”

“免得以后伤感情。”

莫春强一把抓起纸。

“你还挺会算。”

他撕了两下。

纸没完全撕开。

梁志远看着他。

“春强,那是复印件。”

莫春强愣住。

媒人也愣住。

莫母拍桌。

“梁志远,你今天不是来谈婚事的。”

“你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

梁志远摇头。

“阿姨,我是来求一个明白。”

莫母冷笑。

“好,那我也给你明白。”

“八万八,月底前一次到账。”

“少一分,婚事免谈。”

“你妈手术,你妹妹学费,跟春燕没关系。”

“你若真心,就别拿这些当借口。”

莫春燕哭出声。

“妈,你别逼他了。”

莫母猛地转向她。

“我逼他?”

“你离婚的时候是谁把你接回来?”

“是谁帮你带孩子?”

“你弟现在就差一笔钱翻身,你不帮他,你还是人家姐姐吗?”

莫春燕肩膀发抖。

“可那是我的彩礼。”

“你的?”

莫母像听见笑话。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小宝也是我带。”

“你的钱哪一分不是家里托着你省出来的?”

梁志远看见莫春燕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她像又缩回了那个不敢反抗的壳里。

莫春强趁势说:“姐夫,你别磨叽。”

“我这边真急。”

“你先把钱打来,我周转两个月,年底连本带利还你。”

梁志远问:“写借条吗?”

莫春强脸色一僵。

“自家人写什么借条?”

“那就不是借。”

梁志远站起来。

“是要。”

莫母气得发抖。

“春燕,你看清楚了!”

“这种男人,心里只有他妈和他妹妹。”

“他今天敢跟你弟算账,明天就敢跟你算一碗粉钱!”

莫春燕抬头看梁志远。

泪水挂在睫毛上。

“志远,你能不能先答应?”

梁志远看着她。

“答应什么?”

“先把婚结了。”

她声音很轻。

“钱的事,我慢慢跟我妈说。”

梁志远心口最后那点热,也慢慢冷了。

他问:“你要我拿八万八,帮你拖过今天。”

莫春燕闭上眼。

“我真的没办法。”

梁志远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莫母在身后喊:“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求!”

梁志远手搭在门把上。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小宝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

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在客厅里:

“梁叔叔,外婆说你不要我了,所以不肯给钱,是真的吗?”

梁志远的手僵在门上。

第6章

客厅里没人说话。

小宝的哭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又很快结束。

短短九秒。

却像一根针,扎进梁志远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回头看莫母。

“你跟孩子说这个?”

莫母眼神闪了一下。

“我只是告诉他大人谈事。”

梁志远声音发冷。

“他说你告诉他,我不要他了。”

莫母把脸别过去。

“孩子小,听岔了。”

梁志远看向莫春燕。

“你也觉得他听岔了?”

莫春燕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

第三次了。

梁志远闭了闭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等的,不是八万八的答案。

是她能不能有一次站出来。

为他。

也为她自己。

莫春燕抓住他的手腕。

“志远,我回去跟小宝解释。”

“你别走。”

梁志远慢慢抽回手。

“春燕,你要解释的不是我。”

“是你自己。”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梁翠兰。

她手里提着一袋青菜。

一脸冷意。

“我来得巧啊。”

莫母脸色更难看。

“你来干什么?”

梁翠兰走进来。

“我侄子来谈婚事,我这个姑妈不能听?”

媒人赶紧站起来。

“家务事,别闹大。”

梁翠兰把菜放桌上。

“我不闹。”

“我就问一句。”

她看向莫春燕。

“春燕,八万八到底是给你,还是给你弟?”

莫春燕嘴唇颤了颤。

“我……”

莫母抢话。

“给谁用,要你管?”

梁翠兰笑了。

“那我就懂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志远给你们家花的钱,我这里记了一点。”

梁志远皱眉。

“姑。”

梁翠兰瞪他。

“你闭嘴。”

她翻开本子。

“前年十月,小宝住院押金三千。”

“去年三月,春燕电动车电瓶一千二。”

“去年九月,小宝校服和托管费两千一。”

“今年春节,莫家年货,志远送去的鸡鸭米油,还有给小宝红包两千。”

莫春燕的眼泪掉得更凶。

莫母却冷笑。

“谈恋爱花点钱,就要记账?”

梁翠兰啪地合上本子。

“所以我说一点。”

“没说全。”

“我不是要你们还。”

“我是让你们别一边吃人家的,一边说人家没诚意。”

莫春强不耐烦。

“姑妈,你说这些没意思。”

“男人追女人,本来就该花钱。”

梁翠兰转头看他。

“你三十一了。”

“哪个女人让你花过钱?”

莫春强脸涨成猪肝色。

媒人差点没憋住笑。

莫母气得骂:“你别欺人太甚!”

梁翠兰声音忽然沉下去。

“欺人太甚的是你。”

“拿孩子逼人,拿女儿婚事填儿子窟窿。”

“你要是觉得对,就当着春燕和孩子的面写下来。”

“八万八彩礼由莫家母亲支配,用于莫春强偿债买车。”

莫母一拍桌。

“凭什么写?”

梁翠兰说:“因为你心里也知道,这话见不得光。”

屋里死寂。

莫春燕捂着脸哭。

梁志远却没有觉得痛快。

他只觉得空。

手机又响。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梁志远接起来。

“喂?”

那边传来小宝抽噎的声音。

“梁叔叔,我在刘浩家。”

“你能不能来接我?”

“外婆说妈妈要嫁给有钱叔叔,不要你了。”

梁志远脸色一变。

“小宝,你把电话给刘浩妈妈。”

一个女人接过电话。

“你是小宝说的梁叔叔吧?”

“孩子在我家哭半天了。”

“他说不想回去。”

“他妈妈电话打不通,我只好按他背下来的号码打给你。”

莫春燕猛地站起来。

“我去接他。”

梁志远却先开口。

“地址发我。”

莫春燕看着他。

“我也去。”

梁志远没有拒绝。

两人下楼。

一路无话。

到刘浩家时,小宝坐在沙发角落,眼睛肿得像桃子。

看见梁志远,他一下扑过来。

“叔叔,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梁志远蹲下,把孩子抱住。

“不是。”

“叔叔从来没这么说。”

小宝哭得打嗝。

“外婆说你不给钱,就是嫌我拖油瓶。”

莫春燕站在门口,整个人摇了一下。

刘浩妈妈看不过去。

“春燕,不是我多嘴。”

“大人的事别往孩子身上扯。”

“孩子今天数学卷子都湿了。”

莫春燕低声说:“对不起。”

小宝从书包里拿出一张折皱的纸。

“叔叔,这是我画的。”

纸上画着三个人。

妈妈,小宝,还有穿蓝色工装的梁叔叔。

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我们家。”

梁志远看着那三个字,眼眶酸得发疼。

他轻轻把画折好。

“谢谢你。”

莫春燕终于崩溃。

她蹲在地上哭。

“志远,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梁志远看着她。

“春燕,你错的不是要彩礼。”

“你错的是一直把刀递给别人。”

“然后让我理解你也疼。”

莫春燕抬起泪脸。

“那我们怎么办?”

梁志远没有回答。

他把小宝送回莫家楼下。

莫母站在单元门口,脸色铁青。

“你还知道回来?”

小宝躲到莫春燕身后。

梁志远把那张画交给莫春燕。

“收好。”

莫母冷笑。

“装什么深情?”

“真心疼孩子,就把钱拿出来。”

梁志远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平静地摇了头。

“不拿了。”

莫春燕猛地抬头。

莫母也愣住。

梁志远说:“婚事到此为止。”

莫春强从楼道里冲出来。

“你耍我们?”

梁志远看着他。

“是你们把婚事耍没了。”

他说完,转身走进夜色。

身后,莫春燕追了两步。

可她手机忽然响起。

她接起后,脸色瞬间白了。

梁志远听见她发颤的声音:

“什么?他已经把我的身份证照片发给贷款中介了?”

第7章

梁志远停住脚。

不是因为他还想管莫家的事。

而是因为“身份证照片”四个字,太不对劲。

莫春燕握着手机,站在楼道口发抖。

“你说清楚,谁拿我身份证照片?”

电话那头声音很急。

像是她同事。

“春燕,你弟刚刚给我发消息,问我能不能帮你做个收入证明。”

“他说你要办车贷。”

“我觉得不对,才打给你。”

莫春燕腿一软。

梁志远伸手扶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莫母却还没意识到严重。

“春强,你又干什么了?”

莫春强眼神飘。

“我就问问。”

“车贷差个共同还款人。”

莫春燕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拿我的身份证照片?”

莫春强烦躁地抓头。

“妈手机里有。”

“又没真办下来。”

梁志远问:“你签字了吗?”

莫春强瞪他。

“关你屁事。”

梁志远看向莫春燕。

“你自己问。”

莫春燕声音抖得厉害。

“你有没有替我签字?”

莫春强不说话。

莫母终于慌了。

“春强,你别吓妈。”

莫春强梗着脖子。

“没办成。”

“人家说要本人到场。”

“我就是先把资料发过去。”

梁志远冷声道:“正规贷款需要本人核验。”

“资料乱发出去,后面会不会被人冒用,你们自己承担。”

莫春燕眼泪停了。

她像被冷水泼醒。

“你为什么这么做?”

莫春强不耐烦。

“你是我姐。”

“我还能害你?”

“你嫁给梁志远,他不是说把工资卡交你吗?”

“到时候月供你先垫一下,我生意好了就还。”

莫春燕看着他。

“所以八万八也不是借。”

“车贷也想让我背。”

莫母急忙打圆场。

“春燕,你弟糊涂。”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莫春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妈,我离婚那年,你说娘家是我的底气。”

“这些年,我发工资给家里,小宝托管费我自己掏,你说我是姐姐,该帮。”

“现在他拿我资料办贷款,你也让我别计较?”

莫母被问住。

她张了张嘴。

“他是你亲弟。”

梁志远听到这句,心里彻底静下来。

原来有些人手里只有一张牌。

翻来覆去,都是亲情。

莫春燕转头看梁志远。

“志远,你能不能陪我去把资料要回来?”

梁志远沉默。

梁翠兰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

她站在楼道下,插话道:“让你弟自己带你去。”

“志远已经不是你未婚夫了。”

莫春燕脸色一白。

梁志远没有反驳姑妈。

他只是说:“你先报警咨询,或者去派出所做个情况登记。”

“再联系那个中介,要求删除资料。”

“这些事你自己能做。”

莫春燕怔怔看着他。

“你不管我了吗?”

梁志远看了一眼小宝。

孩子躲在楼梯后,小手抓着扶手。

他的心还是会疼。

可他知道,心疼不能再当绳子套住自己。

“我可以告诉你该怎么办。”

“但不能替你扛。”

这句话一落,莫春燕像被抽走了力气。

莫春强却嚷起来。

“你装什么好人?”

“分手了还在这儿指挥。”

梁翠兰上前一步。

“你再吼一句试试。”

莫春强被她的气势压住。

梁志远转身离开。

梁翠兰跟上,走到街口才骂。

“你刚才差点又心软。”

梁志远苦笑。

“姑,我看见小宝就难受。”

梁翠兰声音低下来。

“孩子可怜。”

“可你不是救世主。”

“你把自己搭进去,他也未必好过。”

梁志远没说话。

他回家后,把那支录音笔和那张被撕坏的协议复印件放进抽屉。

没有报警。

没有发朋友圈。

更没有去找莫家闹。

他只是把莫春燕的微信置顶取消了。

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工地。

中午,梁翠兰给他打电话。

“来店里吃饭。”

“陈老师在。”

梁志远过去时,陈启明正坐在角落喝茶。

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说话不快。

“你姑把情况说了。”

陈启明开门见山。

“彩礼没有给出去,婚没结,你这边没法律纠纷。”

“你给女方和孩子日常花的钱,多数属于恋爱期间自愿赠与,不值得撕扯。”

梁志远点头。

“我也没想要。”

陈启明看他一眼。

“你想清楚就好。”

“但房子别乱承诺。”

“你母亲有居住权,原件在保管箱,这是好事。”

“保管箱密码和钥匙,不要交给任何不该交的人。”

梁翠兰立刻插嘴。

“听见没?”

梁志远无奈。

“听见了。”

陈启明又说:“还有,你如果以后再谈婚事。”

“把母亲医疗支出、妹妹最后一年学费、自己的收入债务,说在明面上。”

“你不是卖惨。”

“你是在筛人。”

这句话让梁志远怔了很久。

下午,他回到工地,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梁师傅吗?”

“我是青禾米粉店的老板娘,唐玉琴。”

“你姑给了我电话。”

“我店里电路老跳闸,能不能麻烦你晚上过来看看?”

梁志远答应了。

晚上七点,他到青禾米粉店。

店不大,却干净。

一个穿灰围裙的女人站在门口。

她三十四五岁,头发挽着,手上有面粉。

“梁师傅,不好意思,耽误你下班。”

梁志远看了她一眼。

她的左手无名指没有戒指。

他没有多想。

“先看电箱。”

他蹲在后厨检查线路。

唐玉琴递来手电。

“我不懂这些。”

“你慢慢看,别急。”

梁志远抬头。

她把手电照得很稳。

没有催。

没有嫌。

半小时后,他换了老化空开。

唐玉琴问多少钱。

梁志远报了材料和工费。

她立刻扫码。

“你数一下。”

“不用。”

唐玉琴笑了。

“要数。”

“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我们第一次见。”

梁志远愣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阵干净的风。

吹过他这些天堵着的心。

他刚要收工具,店门口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梁志远?”

他抬头。

莫春燕站在门外,身边跟着那个花衬衫媒人。

媒人身后,还有一个夹着车钥匙的男人。

莫春燕看着唐玉琴递给梁志远的那杯水,脸色变了。

第8章

莫春燕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梁志远。

更没想到他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唐玉琴递水的动作很自然。

“梁师傅,喝口再走。”

梁志远接过。

“谢谢。”

莫春燕盯着那杯水。

心里忽然刺了一下。

这两年,她给梁志远倒过很多次水。

可那时候她总觉得,这是恋人之间该有的。

直到看见别的女人也能平静地照顾他,她才意识到,有些位置不是永远等着她。

花衬衫媒人笑着打招呼。

“梁师傅也在啊。”

梁志远点头。

“修电。”

那个夹车钥匙的男人上下打量梁志远,语气带着轻慢。

“电工?”

媒人赶紧介绍。

“这是韦老板,做建材的。”

“春燕今天跟他过来吃粉。”

韦老板笑了笑。

“听说你们以前谈过?”

莫春燕脸色尴尬。

“韦哥,别说这个。”

韦老板却像故意的。

“没事,大家都是成年人。”

“男人嘛,拿不出彩礼,放手也正常。”

唐玉琴眉头皱了皱。

她不知道内情,却听得出这话不尊重人。

梁志远把水杯放下。

“唐老板,电箱好了。”

“明天你再观察一下。”

唐玉琴点头。

“好。”

韦老板忽然笑道:“梁师傅,你给唐老板修电,收不收友情价?”

梁志远看他。

“正常收费。”

唐玉琴接话。

“已经付了。”

她语气淡淡。

“手艺人的钱,该给。”

这句话不响。

却让梁志远心里一暖。

莫春燕听见,也低下了头。

韦老板讨了个没趣。

他拉开椅子坐下。

“春燕,点菜。”

莫春燕站着没动。

梁志远拎起工具包要走。

小宝的电话打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叔叔。”

小宝声音很小。

“我数学考了九十二。”

梁志远脚步停住。

“很厉害。”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店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莫春燕眼眶一下红了。

梁志远看着门外的街灯。

“最近叔叔工作忙。”

小宝沉默了几秒。

“外婆说你不会来了。”

梁志远喉咙一紧。

他不能再给孩子不该有的希望。

“小宝,你要听妈妈的话。”

“也要好好保护自己。”

孩子似懂非懂。

“那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梁志远闭了闭眼。

“可以。”

“但不要半夜打。”

小宝小声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莫春燕忍不住追出去。

“志远。”

梁志远停在店门口。

“还有事?”

她看着他手里的工具包。

那包旧得边角发白。

以前她总嫌它脏,叫他别拿进家门。

可就是这个包,装过给她修灯的钳子,装过给小宝拧书桌的螺丝刀,也装过她电动车坏在雨夜时救急的扳手。

她低声说:“我和韦老板只是吃饭。”

梁志远点头。

“你不用跟我解释。”

这句话比质问更让她难受。

“我弟的事,我去派出所登记了。”

“中介那边也删了资料。”

“谢谢你提醒我。”

梁志远说:“应该的。”

莫春燕攥着包带。

“我妈说,你是故意让我难堪。”

“可我知道不是。”

梁志远看着她。

“春燕,你知道很多事。”

“只是知道得太晚。”

她脸色发白。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梁志远还没开口,韦老板的声音从店里传出。

“春燕,你还吃不吃?”

莫春燕回头看了一眼。

韦老板坐在桌边,正在给谁发语音。

“离过婚带孩子也没啥,关键要听话。”

“彩礼十二万可以给,但房子别想加名。”

“孩子嘛,送外婆带。”

这几句话不大不小。

刚好让门口听见。

莫春燕整个人僵住。

梁志远看她的眼神,第一次没有疼惜。

只有一种安静的疲惫。

“你看。”

“人家也在算。”

他说完走了。

莫春燕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唐玉琴从店里出来。

她没有看热闹的意思,只递给莫春燕一张纸巾。

“擦擦吧。”

莫春燕接过,声音哑。

“谢谢。”

唐玉琴说:“我不知道你们的事。”

“但一个人好不好,不该只看他当场拿出多少钱。”

“也要看他钱花到哪里,话做到哪里。”

莫春燕眼泪落下来。

这话她早该懂。

回到店里,韦老板还在笑。

“哭什么?”

“前任混得不好,你不是该庆幸?”

莫春燕看着他。

“你刚才说孩子送外婆带?”

韦老板一愣。

“我随口说的。”

“你要真跟我过日子,肯定得顾新家。”

“小孩不是我亲生的,我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

莫春燕胸口发冷。

媒人赶紧劝。

“韦老板说话直,人不坏。”

莫春燕拿起包。

“不吃了。”

韦老板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

“这顿我请不起你。”

她转身走。

韦老板在身后嗤笑。

“三十五了,还带个拖油瓶,脾气倒不小。”

莫春燕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走到街口,她蹲下来哭了很久。

哭到手机响。

莫母打来。

“谈得怎么样?”

莫春燕擦掉眼泪。

“我不跟韦老板谈。”

莫母声音立刻尖了。

“你疯了?”

“人家给十二万!”

莫春燕低声说:“他不接受小宝。”

莫母不耐烦。

“孩子先放我这儿。”

“你嫁过去站稳脚再说。”

莫春燕闭上眼。

“妈,小宝不是行李。”

莫母沉默一秒,冷笑。

“你现在硬气了?”

“梁志远不要你,韦老板你又看不上。”

“你是不是等着我们一家喝西北风?”

这句话让莫春燕浑身发凉。

她终于听清了。

母亲关心的不是她嫁得好不好。

是彩礼能不能到手。

她挂断电话,抬头看见不远处的青禾米粉店。

梁志远已经走了。

唐玉琴正弯腰擦桌子。

店灯暖黄。

里面干干净净。

莫春燕忽然想起,梁志远以前说过:

“家不用大,灯亮着就行。”

她那时嫌这话穷酸。

现在却觉得,那盏灯离她很远了。

半个月后,梁翠兰粉店门口贴出一张红纸。

“青禾米粉店唐玉琴,与梁志远订婚,十月初八办喜酒。”

莫春燕路过时,手里的菜掉了一地。

而红纸下面,还贴着另一张小字告示:

“喜宴不收彩礼,只收祝福。”

第9章

莫春燕盯着那张红纸,眼前一阵发黑。

梁翠兰正从店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豆芽。

看见她,脸上的笑收了收。

“春燕。”

莫春燕弯腰捡菜。

手抖得捡不起一把青菜。

梁翠兰看不下去,放下盆帮她捡。

嘴上却还是硬。

“菜都摔烂了。”

“回去挑挑,还能吃。”

莫春燕眼泪落在菜叶上。

“姑妈,他真的要结婚了?”

梁翠兰把菜塞回袋子。

“别叫我姑妈了。”

“志远和你分了。”

莫春燕脸色更白。

“他怎么这么快?”

梁翠兰看着她。

“快吗?”

“他等你两年。”

“等你在你妈面前说一句公道话。”

“这叫快?”

莫春燕说不出话。

梁翠兰叹了口气。

“玉琴不是突然冒出来的。”

“她以前丈夫病了三年,她守到人走。”

“公婆把老房卖了分医药债,她一分钱没争。”

“自己开粉店,一天站十几个小时。”

“她不图志远房子。”

“她说两个人搭伙过日子,账要明,人要正。”

莫春燕听得心口发疼。

原来梁志远不是没人要。

不是离了她就只能孤零零回到旧房子。

他只是把真心放错地方太久。

“彩礼呢?”

她问得很轻。

梁翠兰看她。

“玉琴说不要。”

“不是她不值钱。”

“是她知道志远母亲要手术,妹妹还没毕业。”

“她要的是婚后每月共同存一笔钱,把小家过稳。”

莫春燕喉咙像堵了棉花。

她想起自己逼梁志远去借钱那晚。

她说:“你要是真想娶我,就想想办法。”

办法。

他哪里没有想办法?

他只是不能把母亲的眼睛、妹妹的学费、自己的尊严,一起押给莫家。

梁翠兰端起豆芽。

“春燕,回去吧。”

“志远不是赌气。”

“他是真的往前走了。”

莫春燕抱着菜袋,走得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家,莫母正在客厅算账。

桌上摆着莫春强的欠条和催款短信。

“你回来正好。”

莫母抬头。

“韦老板那边我再托媒人说说。”

“你明天打扮好点。”

莫春燕把菜放下。

“梁志远订婚了。”

莫母手一顿。

莫春强也从沙发上坐起来。

“谁?”

“梁志远。”

莫母愣了两秒,立刻冷笑。

“订就订。”

“找的什么女人?”

“开米粉店的。”

莫春强嗤笑。

“那不就是个卖粉的?”

莫春燕看着他。

“她不要彩礼。”

莫母脸色瞬间变了。

“不要彩礼?”

她像听见了无法理解的事。

“那女的脑子有问题吧?”

莫春燕低声说:“她说要把日子过稳。”

莫母猛地拍桌。

“你懂什么?”

“不要彩礼的女人,最不值钱。”

莫春燕抬头。

“妈,那我值钱吗?”

莫母被问住。

莫春燕一步步走到桌边。

“你说八万八是体面。”

“可钱没到我手里,就要先给春强还债。”

“你说韦老板给十二万。”

“可他不要小宝。”

“你们到底是想让我嫁得好,还是想拿我换钱?”

莫春强跳起来。

“姐,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莫春燕看着他。

“你拿我身份证照片找贷款中介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姐吗?”

莫春强眼神闪躲。

“那不是没办成吗?”

“没办成,是因为人家正规,需要本人到场。”

“不是因为你不想害我。”

莫母冲过来。

“你现在为了梁志远,跟家里翻旧账?”

莫春燕声音哑了。

“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我自己。”

小宝从房间出来。

他抱着那张画。

“妈妈,梁叔叔要结婚了吗?”

莫春燕蹲下。

眼泪一下涌出。

“嗯。”

小宝低下头。

“那他以后是不是不能来接我了?”

莫母皱眉。

“小孩子别问。”

小宝忽然哭了。

“外婆你骗人。”

“你说梁叔叔不要我们,是因为他小气。”

“可他以前给我买药,给我修台灯。”

“他还教我骑自行车。”

莫母脸涨红。

“小宝!”

莫春燕把孩子抱住。

“让他说。”

小宝哭得肩膀发抖。

“我不想要有钱叔叔。”

“我想要梁叔叔。”

莫春燕闭上眼。

每一个字都像在打她的脸。

她抱着孩子,说不出一句“妈妈错了”。

因为错太重。

不是一句话能轻轻揭过。

当晚,莫春燕给梁志远发了很长一段消息。

删了又写。

写了又删。

最后只发出一句:

“恭喜你。”

梁志远隔了半小时回。

“谢谢。”

两个字。

干净,礼貌。

没有怨,也没有旧情。

莫春燕握着手机,哭到天亮。

第二天,她请假去了青禾米粉店。

唐玉琴正在揉面。

见她进来,擦了擦手。

“吃粉吗?”

莫春燕摇头。

“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唐玉琴没有躲。

“你说。”

莫春燕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来得很可笑。

“你知道我和梁志远的事吗?”

“知道一点。”

“那你不介意?”

唐玉琴笑了笑。

“谁到这个年纪,没几段难处?”

“我介意的是人有没有把前面的事断干净。”

莫春燕鼻子一酸。

“他断干净了。”

唐玉琴没说话。

莫春燕声音发抖。

“你以后对他好一点。”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没资格。

唐玉琴却没有嘲笑她。

“他也会对我好。”

“好不是求来的。”

“是两个人一起守出来的。”

莫春燕点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要走。

唐玉琴忽然叫住她。

“莫姐。”

莫春燕回头。

唐玉琴说:“孩子是无辜的。”

“你要是还想护住什么,就先护住他。”

莫春燕愣住。

她走出店门时,阳光刺眼。

手机响了。

是莫母。

“你在哪里?”

“赶紧回来!”

“春强那边出事了,人家找到家里来了!”

第10章

莫春燕赶回家时,楼道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老邓车行的员工。

一个是借给莫春强短钱的熟人。

他们没有吵闹。

只是拿着欠条站在门口。

邻居探头看。

莫母脸色灰败。

莫春强坐在沙发上,头发乱成一团。

“姐。”

他看见莫春燕,像看见救命稻草。

“你帮我想想办法。”

莫春燕站在门口。

“我没钱。”

莫母立刻哭起来。

“你怎么没钱?”

“你这些年上班,手里总有一点。”

莫春燕看着母亲。

“我存款还有一万三。”

“要交小宝下学期托管费和房租。”

莫母急得拍腿。

“你弟要是被人告了怎么办?”

老邓的员工开口。

“我们只要按合同处理。”

“定金两千不退,车不留了。”

“至于他外面的借款,跟我们车行没关系。”

另一个熟人冷着脸。

“莫春强,借条上写得清清楚楚,月底还。”

“你说你姐结婚彩礼到账。”

“现在钱呢?”

莫春强低着头。

“出了点意外。”

熟人笑了。

“意外?”

“拿你姐婚事骗我,这叫意外?”

莫母急忙说好话。

“再宽几天。”

“我女儿还能找对象。”

莫春燕心里最后一点软意,也被这句话碾碎。

“妈。”

她声音不大。

屋里却静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了春强的债去相亲。”

莫母瞪大眼。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卖自己。”

莫春强猛地站起来。

“姐,你非要这么绝?”

莫春燕看着他。

“绝的是你。”

“你拿我的身份证照片。”

“你拿我的彩礼当本金。”

“你把我的孩子当筹码。”

“你从来没把我当姐姐。”

莫春强脸红脖子粗。

“我也是被逼的!”

“我想赚钱有什么错?”

莫春燕说:“想赚钱没错。”

“拿别人一辈子填你的坑,错。”

熟人把欠条放桌上。

“你们家自己商量。”

“我给三天。”

“还不上,我走正常途径。”

他说完离开。

楼道里的人散了。

莫母一下坐到地上。

“这日子没法过了。”

若是以前,莫春燕会立刻去扶。

会道歉。

会说“妈你别急,我想办法”。

这一次,她没有动。

小宝从房间里出来,紧紧抓住她的衣角。

“妈妈,我们走吧。”

莫春燕低头看孩子。

“好。”

莫母猛地抬头。

“你去哪?”

“租房。”

“你敢!”

莫母站起来。

“你走了,谁管你弟?”

莫春燕牵住小宝。

“他三十一岁。”

“该自己管自己。”

莫母冲上来拦门。

“我是你妈!”

莫春燕眼眶红了。

“所以我还会给你养老。”

“按我能力,每月给生活费。”

“但我不会再给春强还债。”

“也不会再让你拿小宝说事。”

莫母嘴唇发抖。

她想骂。

可看见女儿眼里的决绝,忽然骂不出来。

莫春燕收拾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

小宝的书。

那张画。

走到门口时,莫春强忽然开口。

“姐。”

他的声音哑了。

“我是不是把你害惨了?”

莫春燕停了一下。

“你害的不是我一个。”

“你害的是妈对你的偏心,也害的是你自己。”

莫春强抱着头蹲下。

第一次没再嘴硬。

莫母扶着门框,眼泪掉下来。

那眼泪里有悔,也有不甘。

可莫春燕知道,人的醒悟不是哭一场就算数。

代价也不会因为眼泪消失。

她带着小宝搬进同事介绍的小单间。

房子旧,窗户朝北。

可门锁是她自己换的。

钥匙只在她手里。

小宝把那张“我们家”的画贴在墙上。

又拿铅笔把梁叔叔旁边轻轻擦掉。

他抬头问:“妈妈,我可以重新画吗?”

莫春燕蹲下。

“可以。”

“画谁?”

小宝想了想。

“画妈妈和我。”

莫春燕抱住他。

“好。”

“先画我们自己。”

梁志远结婚那天,办在梁翠兰粉店旁边的小饭馆。

没有铺张。

八桌亲友。

梁母做完第一只眼睛手术,能看清一点光亮。

她拉着唐玉琴的手,一遍遍说:“委屈你了。”

唐玉琴笑着回:“不委屈。”

“阿姨,以后您想吃软一点的粉,我给您煮。”

梁翠兰在旁边抹眼睛。

还嘴硬。

“今天谁敢哭,我收谁洗碗钱。”

一桌人都笑。

梁志远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胸口别着小红花。

唐玉琴也没有穿很贵的婚纱。

她穿一条米白裙子,干净利落。

敬酒时,她端着茶,对梁母说:

“妈,我和志远商量好了。”

“每个月家用公开记账。”

“您的复查钱先留出来。”

“我店里的收入也一起放进小家账户。”

梁母眼眶又红。

梁志远看着唐玉琴。

心里很稳。

不是热烈得让人头晕。

是像一根木桩,终于扎进了实地。

席间,莫春燕带着小宝来了。

她没有进大厅。

只站在门外,把一个红包交给梁翠兰。

“我不方便进去。”

“替我祝他们新婚快乐。”

梁翠兰看着红包。

“不用这么多。”

“不多。”

莫春燕笑得很淡。

“是小宝的心意,还有我欠他的那句谢谢。”

小宝从身后探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画。

画上是两个人。

妈妈和他。

旁边还有一盏亮着的灯。

他小声说:“姑奶奶,能不能帮我给梁叔叔?”

梁翠兰接过画。

眼睛有点湿。

“行。”

梁志远看到画时,站在饭馆后门安静了很久。

唐玉琴陪在他身边。

“要见见孩子吗?”

梁志远摇头。

“不了。”

“他该往前走。”

唐玉琴看着他。

“你也是。”

梁志远把画收好。

“嗯。”

婚礼结束后,莫母来过一次青禾米粉店。

她头发白了不少,手里拎着一袋土鸡蛋。

唐玉琴在店里忙。

梁志远出来见她。

莫母把鸡蛋放下。

“志远。”

她声音低得几乎不像她。

“以前是阿姨不对。”

梁志远没有接鸡蛋。

“您拿回去吧。”

莫母眼圈红了。

“春燕搬出去了。”

“她现在每月只给我八百生活费。”

“春强也出去打工了。”

“家里冷清得很。”

梁志远静静听着。

莫母哽咽。

“我那时候就想着,儿子成家难。”

“想着春燕是姐姐,多帮一点。”

“我没想到,把她逼得连家都不愿意回。”

梁志远说:“您该跟她说。”

莫母苦笑。

“她不听我哭了。”

“她说,有事说事,别拿眼泪压她。”

梁志远垂下眼。

这句话像莫春燕终于长出来的一根骨头。

他替她高兴。

但也仅此而已。

莫母抬头。

“你和春燕,真的一点都不能……”

梁志远打断她。

“阿姨,我结婚了。”

很轻的一句。

却把所有旧路都关上了。

莫母嘴唇颤了颤。

最后提起鸡蛋。

“是我糊涂。”

她转身走时,背影有些佝偻。

梁志远没有恨她到痛快。

他只是明白,有些人要到失去以后,才知道自己亲手推走了什么。

可被推走的人,不能永远站在原地等她醒。

一年后,梁母第二只眼睛也恢复得不错。

梁小雨毕业,在南宁找到工作。

唐玉琴的粉店扩了一个门面。

梁志远下班后会去店里帮忙修桌椅、搬米袋。

两个人仍然记账。

也会为买不买新冰柜争两句。

吵完,唐玉琴端一碗粉放到他面前。

“吃完再讲道理。”

梁志远笑。

“你这是堵我嘴。”

“对。”

她也笑。

“省得你饿着还嘴硬。”

日子没有突然变成童话。

可每一分钱花到明处。

每一句难话都能摊开说。

这就是梁志远曾经想要的家。

莫春燕也慢慢稳住了。

她换了工作,收入高了一点。

小宝成绩进步,周末去少年宫学画画。

有一次在街口碰见梁志远,小宝远远挥手。

“梁叔叔!”

梁志远也挥手。

没有靠近。

没有煽情。

莫春燕站在孩子身后,轻轻点头。

她眼里仍有遗憾。

可那遗憾不再是想把谁抢回来。

而是终于承认:

当初那个拿不出八万八的男人,并不是给不起她未来。

是她没有护住那份真心。

人这一辈子,最贵的从来不是彩礼。

是有人明知你一身麻烦,还愿意和你把日子一寸一寸往前过。

可真心不是欠条。

错过了,就不能再拿眼泪要求兑现。

(本篇已完结,更多完结故事在主页合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李鹏总理儿媳罕见留影,五官端正长相大气,爷爷功勋卓著比肩元帅

李鹏总理儿媳罕见留影,五官端正长相大气,爷爷功勋卓著比肩元帅

王知鱼说历史
2026-07-11 10:09:10
记者:威少不满意奇才为其安排的角色,拒绝了合同并选择退役

记者:威少不满意奇才为其安排的角色,拒绝了合同并选择退役

懂球帝
2026-08-17 16:38:19
真主党营长及全家遭连锅端,以色列两大报复原则

真主党营长及全家遭连锅端,以色列两大报复原则

移光幻影
2026-08-16 13:28:29
重磅!江苏发布2026‑2030高校建设方案,多所大学冲刺世界一流!

重磅!江苏发布2026‑2030高校建设方案,多所大学冲刺世界一流!

王姐懒人家常菜
2026-08-17 13:46:39
你见过最奇葩的同事是啥样?网友:我以为我同事都够离谱了,没想到啊

你见过最奇葩的同事是啥样?网友:我以为我同事都够离谱了,没想到啊

解读热点事件
2026-08-17 01:06:09
震惊!王水牛的评论区16900条求赐英文名,匿名用户有15892人,带自己照片有995条,大部分IP在华东地区

震惊!王水牛的评论区16900条求赐英文名,匿名用户有15892人,带自己照片有995条,大部分IP在华东地区

火山詩话
2026-08-16 08:09:48
斯诺克最新排名:塞尔比夺冠升至第5,中国5大TOP16,桑坎姆上升18位!

斯诺克最新排名:塞尔比夺冠升至第5,中国5大TOP16,桑坎姆上升18位!

刘姚尧的文字城堡
2026-08-17 07:14:42
昨天,无锡一知名小笼 体面离场

昨天,无锡一知名小笼 体面离场

无锡eTV全媒体
2026-08-17 16:36:45
火箭可获探花签?专家预测明年选秀顺位:篮网战绩低迷,为休城送大礼

火箭可获探花签?专家预测明年选秀顺位:篮网战绩低迷,为休城送大礼

熊哥爱篮球
2026-08-17 17:40:02
知名综艺突发直播事故!误放画面流出

知名综艺突发直播事故!误放画面流出

南方都市报
2026-08-16 13:53:22
披荆斩棘的哥哥:180的男星都穿厚底鞋,只有曹骏穿双运动鞋就来了

披荆斩棘的哥哥:180的男星都穿厚底鞋,只有曹骏穿双运动鞋就来了

清川逐影
2026-08-16 21:15:52
只要长期占领,就能合法拥有?克里米亚未必和唐努乌梁海命运一样

只要长期占领,就能合法拥有?克里米亚未必和唐努乌梁海命运一样

历史摆渡
2026-08-17 12:45:03
血脂高不高,看头就知道!出现这5个信号,脑血管可能堵了一半

血脂高不高,看头就知道!出现这5个信号,脑血管可能堵了一半

王二哥老搞笑
2026-08-16 07:41:40
中国母亲带女儿来新西兰插班,却被学校“扫地出门”!签证取消提前回国

中国母亲带女儿来新西兰插班,却被学校“扫地出门”!签证取消提前回国

发现新西兰
2026-08-17 13:01:50
曝拉什福德要穿曼联9号,罗马诺删除14号报道!谢什科或维持30号

曝拉什福德要穿曼联9号,罗马诺删除14号报道!谢什科或维持30号

罗米的曼联博客
2026-08-17 11:58:44
为报父仇积蓄10年,侄子枪杀叔叔全家13口,湖南特大灭门惨案始末

为报父仇积蓄10年,侄子枪杀叔叔全家13口,湖南特大灭门惨案始末

易玄
2026-08-13 10:41:45
六大新援就位!穆里尼奥麾下皇马的首发十一人会是什么模样?

六大新援就位!穆里尼奥麾下皇马的首发十一人会是什么模样?

夜白侃球
2026-08-17 16:29:35
上海名媛“拼多多版”!3000一晚的房间,凑齐15个人分摊,每人只出200,酒店浴袍轮流共用

上海名媛“拼多多版”!3000一晚的房间,凑齐15个人分摊,每人只出200,酒店浴袍轮流共用

火山詩话
2026-08-16 05:40:16
终于知道今年为啥又扫黑除恶了

终于知道今年为啥又扫黑除恶了

小鹿姐姐情感说
2026-08-14 01:50:59
PCB概念股,大面积涨停

PCB概念股,大面积涨停

极目新闻
2026-08-17 14:19:39
2026-08-17 18:39:00
刺头体育
刺头体育
新鲜、好玩的体育资讯
481文章数 24171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官宣:东莞市博物馆新馆9月开放,何镜堂院士设计!

头条要闻

男子当街制止父亲暴打女儿被判故意伤害罪 当事人发声

头条要闻

男子当街制止父亲暴打女儿被判故意伤害罪 当事人发声

体育要闻

因莫比莱:普通人的平凡故事

娱乐要闻

立案风波席卷德云社多场巡演叫停!

财经要闻

Token调用暴增千倍,算力租赁变天了

科技要闻

马斯克600亿美元买条近路

汽车要闻

红旗的“慢”,究竟在慢什么?

态度原创

数码
本地
旅游
艺术
家居

数码要闻

漫步者GX05大师版新品京东独家开售 下单享10%焕新补贴、12期分期免息

本地新闻

黄景藏用半刀泥刻瓷都魂

旅游要闻

千城百县看中国|内蒙古:花开正盛 满目芳华

艺术要闻

官宣:东莞市博物馆新馆9月开放,何镜堂院士设计!

家居要闻

2026建博会(广州) 公装联探展交流活动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