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五虎上将武功最高的是秦琼，排名第二的应该是尉迟敬德、程知节，还是段志玄张公瑾？

《旧唐书·列传第十八》中记载了唐初五大名将，他们就是尉迟敬德、秦叔宝（秦琼）、程知节（程咬金）、段志玄、张公瑾，前一列传为李靖、李勣，后一列传为侯君集、张亮、薛万彻、兄万均等。

就像《三国志》中张辽、乐进、于禁、张郃、徐晃合为一传而被称为“五子良将”，关羽、张飞、马超、黄忠、赵云合为一传而被《三国演义》称为“五虎大将”一样，我们也可以把尉迟敬德、秦琼、程咬金、段志玄、张公瑾称为“唐初五虎上将”。

与季汉五虎大将在小说中两人用刀三人用长矛不同，唐初名将用的基本都是马槊，也就是一种形制比较特别的长枪，既然用的兵器差不多，我们就可以为唐朝这五虎上将按武功排一个座次了——秦琼位居榜首应该毫无争议，但排名第二的是尉迟敬德、程知节，还是段志玄张公瑾，读者诸君可能就要有些争议了。

史书的规矩大家都懂，记载某人的时候基本都是某某字某某或讳某某，比如《三国志》的记载是这样的：“太祖武皇帝，沛国谯人也，姓曹，讳操，字孟德，汉相国参之后。先主姓刘，讳备，字玄德，涿郡涿县人，汉景帝子中山靖王胜之后也。孙权字仲谋。”

《旧唐书》对唐初名将的记载也很有意思：“李靖，本名药师。李勣，曹州离狐人也。秦叔宝，名琼，齐州历城人。程知节，本名咬金。张公谨，字弘慎。”

史书对秦琼的称呼一直是“叔宝”，这份尊敬是极为罕见的，《新唐书·列传第十四》还特别注明“秦琼，字叔宝，以字显”，然后就一直称其为“叔宝”了。

秦琼与尉迟敬德、程咬金、段志玄、张公瑾基本都任过十六位大将军和某州都督，而且都是开国公，虽然比李靖李勣的历史影响小一些，但说他们是唐初上将一点都没问题——用现在的军衔来套，唐初只有一个元帅级别的天策上将李世民，介乎将帅之间的李靖李勣，则能算大将，秦琼等人则是从一品爵位、正三品职位的上将，三品职官在唐朝已经算是极高的了，说他们是上将绝对不高。

说完级别再看兵器，枪矛槊这类兵器在东汉末年的《释名·释兵》中有明确说明——它们原本都叫矛，后来才称之为枪：“矛，冒也，刃下冒矜也。矛长八尺曰矟，马上所持，言其矟矟便杀也；夷矛，其矜长丈六尺；殳矛，长丈二尺而无刃。”

矛、槊也可以被称作枪，或者说它们都是枪族兵器，比如张飞用的是丈八蛇矛，但描写他杀曹豹时是“飞赶到河边，一枪正刺中曹豹后心”，火烧博望时是“战不数合，张飞一枪刺夏侯兰于马下”。

正史中尉迟敬德善用马槊，这一点大家都知道，秦琼和程咬金的兵器其实也是枪槊一类，只不过有时候被写成枪而已：“叔宝每从太宗征伐，敌中有骁将锐卒，炫耀人马，出入来去者，太宗颇怒之，辄命叔宝往取。叔宝应命，跃马负枪而进，必刺之万众之中，人马辟易，太宗以是益重之，叔宝亦以此颇自矜尚。程知节，本名咬金，济州东阿人也。少骁勇，善用马槊。”

秦琼可能是唯一一个在正史中比小说里还勇猛的名将，说他是隋末唐初第一猛将也没有太大争议，尉迟敬德在新旧两唐书中都排在秦琼前面，可能是因为他在宣武门之变中“立下大功”，事实上尉迟敬德就是秦琼手下败将，而且两家还是姻亲。

尉迟敬德的孙女嫁给了秦琼的儿子，两人在婚宴上谁给谁行礼，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更有意思的是秦琼之子秦怀道的《唐故常州义兴县令上柱国秦府君墓志铭》中说尉迟敬德就是被秦琼活捉的：“祖叔宝（墓志铭是秦怀道之子请朝议郎、行著作郎宋温璩写的，所以称秦琼为祖父），隋龙骧将军（秦琼在王世充把持的残隋皇泰主越王杨桐朝中任职），从高祖神尧帝（李渊庙号高祖，谥号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擒尉迟敬德，拜上柱国、马军总管。”

秦怀道袭封上柱国、历城县公（非世袭罔替，属于降级袭爵），他的墓志铭是不可能乱写的，两唐书也都说秦琼“战（征）美良川，破尉迟敬德，功多（或功最居多）”，也就是击败（擒获）尉迟敬德后，李渊才送给秦琼金酒瓶并写了一封有点“肉麻”的亲笔信：“卿不顾妻子，远来投我，又立功效。朕肉可为卿用者，当割以赐卿，况子女玉帛乎？卿当勉之。”

秦琼在战场上的表现远强于尉迟敬德，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秦琼在唐高祖李渊时期就已经受封上柱国（最高勋位）、翼国公（后改封胡国公，国公为唐初异姓功臣最高爵位，中后期才出现异姓王，前期封非宗室为王先赐姓李），而尉迟敬德连男爵都不是——尉迟敬德是在玄武门之变后直接受封吴国公（后改封鄂国公）的。

尉迟敬德不但在武德年间的官爵远不及秦琼，而且也比不上程咬金，程咬金墓志铭显示，他是治安玄武门之变后受封上柱国，但所有的史料均记载程咬金的宿国公爵位也是武德年间李渊封的：“破宋金刚，擒窦建德，降王世充，并领左一马军总管。每阵先登，以功封宿国公。”

善用马槊的程咬金相当于天策上将李世民麾下的骑兵司令之一，说是“骑兵军军长”也行，而尉迟敬德在玄武门之变前只是“秦王府左二副护军”——当年李渊给秦王世民和齐王元吉各设左右三护军，尉迟敬德是什么级别，大家一眼就能看清楚。

正史中的程咬金可不是只会三板斧，他甚至比小说中那个“银锤太保”裴元庆还勇猛——裴元庆原名裴行俨，在瓦岗军打王世充时欠了程咬金一条命：“行俨先驰赴敌，为流矢所中，坠于地。知节救之，杀数人，世充军披靡，乃抱行俨重骑而还。为世充骑所逐，刺槊洞过，知节回身捩折其槊，兼斩获追者，于是与行俨俱免。”

汉朝隋朝唐朝的军功制度都比较完备、规范和公平，基本不会出现有功不赏的情况，尉迟敬德作为李世民最信任的保镖，要是真有战功，李渊不可能不给他封官加禄赐爵，而张公瑾和段志玄，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比尉迟敬德级别高，甚至算得上尉迟敬德的“长官”。

段志玄当过“秦王府右二护军”，都在李世民的秦王府当差，护军当然比副护军级别高，张公瑾当然不是燕郡王李艺（就是罗艺，赐姓李后封王）的部下，他原先是王世充手下的“洧州长史”，与洧州刺史崔枢一同投唐后历任邹州别驾、右武候长史，一般都是担任佐官或秘书长，但武力值却不低，在玄武门之变中表现也很出色：“公谨与长孙无忌等九人伏于玄武门以俟变。及斩建成、元吉，其党来攻玄武门，兵锋甚盛。公谨有勇力，独闭门以拒之。以功累授左武候将军，封定远郡公，赐实封一千户……破定襄，败颉利，玺书慰劳，进封邹国公。”

唐初“五虎上将”都非泛泛之辈，来自不同阵营的名将们汇聚到李渊李世民麾下建功立业，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讲，秦琼应该是唐朝上将或李渊爱将，而尉迟敬德似乎只属于秦王李世民，这就是两人最大的区别。

实事求是地说，尉迟敬德的马槊确实耍得很好，但跟秦琼比枪法，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至于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谁更强，读者诸君可能也有不同见解。

如果仅以史料为依据，我们似乎完全可以说还是程咬金比尉迟敬德混得好，因为玄武门之变后尉迟敬德的日子过得并不顺：“敬德好讦直，负其功，每见无忌、玄龄、如晦等短长，必面折廷辩，由是与执政不平。贞观三年，出为襄州都督。敬德晚节，笃信仙方，飞炼金石，服食云母粉，穿筑池台，崇饰罗绮，尝奏清商乐以自奉养，不与外人交通，凡十六年。”

尉迟敬德吃了那么多矿物还能活到七十四已经不错了，程咬金比他还能活，尉迟敬德憋在家里吃石头渣子的时候，程咬金还以年近七旬之身征讨西突厥，即使仅以军职论，程咬金以七十七岁高龄辞世后追赠骠骑大将军，那也是唐朝从一品的军职，读者诸君从这一点以及这五人在唐初战争中的表现中，是不是也能分出他们的高下？在您看来，程咬金和尉迟敬德相比，哪一位人品、智谋、武功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