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以为稳操胜券，谁知王夫人早留了一手：她的姨娘梦，注定是空

《红楼梦》里，若论心机最深、谋划最远的丫头，袭人绝对排得上号。

她本是贾母房里的丫头，因"心地纯良，克尽职任"，被贾母派去照顾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宝玉。

在外人看来，这是天大的体面，意味着贾母对这个丫头的信任。

可袭人心里清楚，贾母喜欢的丫头是什么类型——晴雯那样生得标致、性格爽利、言谈爽快的。

而她袭人，样貌只算"柔媚娇俏"，性格是"温柔和顺"，压根不是贾母的菜。

想要当上宝玉的姨娘，走贾母这条路，走不通。

于是，袭人另辟蹊径。她先是和宝玉偷试了云雨之事，把自己和宝玉牢牢绑在一起。

又找准了王夫人这个真正能决定宝玉身边人事安排的实权人物，暗中投诚，把自己变成了王夫人在怡红院的眼线。

这一招棋，走得不可谓不高。

可她千算万算，终究没算到——王夫人从来没有真心想要她做宝玉的姨娘，当初给她的承诺，不过是一张永远无法兑现的空头支票。

一、王夫人的承诺：看似圆满，实则处处留后手

第三十六回，王夫人跟凤姐交代关于袭人的安排时，说得很明白：

"明儿挑一个好丫头送去老太太使，补袭人，把袭人的一分裁了。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以后凡事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只是袭人的这一分都从我的分例上匀出来，不必动官中的就是了。"

月钱从一两涨到二两一吊，和赵姨娘周姨娘一个标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王夫人已经暗中把袭人定为了宝玉的准姨娘。

凤姐当下就心领神会，建议道："既这么样，就开了脸，明放他在屋里岂不好？"

可王夫人立刻否决了：

"那就不好了，一则都年轻，二则老爷也不许，三则那宝玉见袭人是个丫头，纵有放纵的事，倒能听他的劝，如今作了跟前人，那袭人该劝的也不敢十分劝了。如今且浑着，等再过二三年再说。"

注意这三个理由。前两条都是幌子，什么"年轻"、"老爷不许"，不过是不想公开的托词。

真正重要的是第三条——王夫人需要的，是一个仍然以"丫头"身份待在宝玉身边的袭人，只有这样，袭人才能继续规劝宝玉，才能继续做她的眼线。

一旦名分定了，袭人身份变了，她和宝玉的关系就变成了"屋里人"和"主子"，那时袭人"该劝的也不敢十分劝了"，王夫人就失去了对宝玉行踪的掌控。

所以王夫人选择了一条折中之策：待遇给你，但名分先不给。

对外，袭人始终只是宝玉身边的丫鬟，名不正言不顺。

而这一招"且不明说"，恰恰是王夫人给自己留的最大的后路。

二、贾母贾政各有打算：袭人从来不是唯一人选

到了第七十八回，王夫人抄检大观园、撵走晴雯之后，趁贾母高兴，将袭人之事禀报。

王夫人说，自己"品择了二年，一点不错了"，所以悄悄把袭人的月钱止住，从自己月例里拨二两银子给她。

但她仍然强调"且不明说"，理由是宝玉年纪尚小，怕耽误读书，也怕宝玉以为袭人是跟前人就不敢劝了。

贾母听了，笑道：

"原来如此，如此更好了……而且你这不明说与宝玉的主意更好。大家别提这事，只是心里知道罢了。"

表面上看，婆媳二人达成了一致。但仔细想，各有各的算盘。

贾母看好的姨娘人选，从来都不是袭人，而是晴雯。

第七十八回王夫人汇报晴雯被撵时，贾母就说：

"晴雯那丫头我看他甚好……我的意思，这些丫头的模样爽利言谈针线多不及他，将来只他还可以给宝玉使唤得。"

贾母同意不公开袭人的身份，不过是将计就计，反正她心里属意的是晴雯，袭人这个"没嘴葫芦"她本来就没看上。

再看贾政。

第七十二回，贾政曾跟赵姨娘透露，他早就看中了两个丫头，打算一个给宝玉，一个给贾环，只因年龄还小，等再念一两年书再放人。

也就是说，贾政心里也有自己的人选，而且是板上钉钉、宝玉无法拒绝的。

袭人以为搞定了王夫人就等于搞定了全部，可她哪里知道，在这桩事上，王夫人、贾母、贾政三方各有筹码，而她不过是王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三、姨娘名额有限：正妻的陪嫁才是第一人选

更致命的是，名额问题。

看看贾府的规矩，成年男子的姨娘数量是有定数的。

贾政有两个——赵姨娘和周姨娘；贾珍有两个——佩凤和谐鸾；贾琏也有两个——秋桐和尤二姐。

平儿虽然和贾琏有事实关系，但只是通房丫头，还算不上正式姨娘。

按这个惯例，宝玉未来的正式姨娘，大概率也是两个名额。

这两个名额怎么分配？

首先，宝玉娶正妻时，妻子会带陪嫁丫头过来。不管娶的是宝钗还是黛玉，莺儿或紫鹃作为陪嫁丫头，天然就是"屋里人"的首选。这一点，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其次，贾政已明确表态要指一个丫头给宝玉，这是父亲之命，宝玉拒绝不了也不能拒绝。

算下来，两个名额已经被占满了。哪里还有袭人的位置？

何况袭人为了上位，和宝玉私通、向王夫人告密、排挤晴雯，这些事情桩桩件件，王夫人和未来的宝二奶奶都心知肚明。

一个知道太多内幕的人，谁敢真正留在身边？

王熙凤当初利用张华对付尤二姐，事成之后便要斩草除根，就是因为张华知道得太多。

王夫人和宝钗即便不会对袭人下那样的狠手，但也绝不可能把她留在宝玉身边——因为她知道的，太多太多了。

四、当初的"不公开"，成了最后的"好打发"

所以最后，当王夫人和宝钗决定要打发袭人出去时，袭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为什么？因为名不正则言不顺。

对外，袭人始终只是宝玉身边的大丫头。她虽然和宝玉有事实关系，可从来没"过了明路"，没有经过公开仪式，没有正式名分。

在那个年代，未公开就"搞在一起"的女子，说出去只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看看秋桐骂尤二姐的话，多难听，二姐都不敢回嘴，就是因为自己理亏在先。

袭人也是一样，她怎么好意思对外说"我早就是宝玉的人了"？

贾政对这件事完全不知情，自然不会阻拦。

况且处理宝玉房中的丫头事务，本也不需要贾政过问，由当家主母做主即可。于是，王夫人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袭人打发出去。

当初王夫人说"且不明说"，理由是怕耽误宝玉读书、怕袭人不敢劝。

可实际上，她早就想好了——只要不给袭人正式名分，将来想要打发她，就只是一句话的事。

袭人以为那是保护，其实是枷锁；以为是承诺，其实是后路。

写在最后

袭人聪明了一辈子，从贾母身边跳槽到王夫人麾下，提前拿下"准姨娘"待遇，以为自己步步为营，稳操胜券。

可她始终没看透一件事：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大家族里，一个奴才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说了算。

王夫人可以用你，也可以弃你；可以给你待遇，也可以收回一切。你所有的钻营、谋划、投诚，在主子眼里，不过是一时的利用。

最讽刺的是，袭人以为"不公开"是暂时的安排，却不知道那正是王夫人为她量身定制的牢笼。

她一辈子求一个名分，到头来偏偏输在这个名分上。

袭人的悲剧，就是"自以为稳了"。

她以为拿到了王夫人的承诺就可高枕无忧，却不知道在权力的棋局里，棋子永远比棋手先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