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以为,恶性凶案,大多都有血海深仇。可河南西平这桩案子,起因仅仅是过路噪音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矛盾升级之后,一条人命没了,逃亡路上,又有无辜老百姓遭殃。更荒诞的是,网上不少人不分黑白,把行凶者美化成反抗压迫的斗士,谣言满天飞,连毫无关系的漯河梨农跟着遭受网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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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南七月末,烈日当头,两米多高的玉米地一望无际,密密麻麻的秸秆,成了逃犯最好的掩护。那段时间,西平、漯河两地村民心里都绷着一根弦。大白天下地干活,都要四处张望,生怕在庄稼丛里撞见手里攥着刀的嫌疑人。
8月16日,媒体记者深入西平,对此一凶案进行了采访。媒体记者称,凶案中的双方,生活状态、为人处事,和网上流传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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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害的侯某立,已经五十六岁,患病七八年,得过脑血栓,身体落下残疾。他在本地住了大半辈子,早些年做点小买卖,后来,靠打零工过日子,家里还有年幼小孩。周边街坊邻居都说,这个人性子平和,平时和邻里很少起冲突。家门口那条小路,有一半土地是他家的,还是他出钱出力修整出来,方便大家通行,根本不是网传横行乡里的“村霸”。
反观行凶的夏某钢,老家就在西平本地乡下,常年在外干装修打工。老家的乡亲回忆,平日里看着话不多,肯出力干活,家里儿女都已经成家。案发前十天,他才在城中社区租下一处房子,只是用来堆放杂物,和被害人两家相隔十多米,在此之前,两个人压根互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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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的导火索小到让人难以置信。夏某钢骑三轮车经过侯某立家门口,车子破旧,再加上骑行速度过快,发出的噪音太大。侯某立本身身体不好,便随口提醒了一句,让他路过的时候慢一点,少制造噪音。就这么一句普通的提醒,夏某钢情绪瞬间上头,当场与侯某立爆发了激烈争吵。
吵完之后,夏某钢并没有当场动手,而是转身离开,之后,又拿着刀具折返,直接冲进侯某立家的院子行凶,冲突过后,侯某立经抢救无效死亡。
闯下大祸,夏某钢没有选择投案自首,转头开启亡命逃窜。大片连片的玉米、花生田地,给他提供了绝佳藏身之处。白天,躲在庄稼地里避开人群,夜里,才敢出来四处活动,身上还一直带着凶器,危险性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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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清晨,54岁的马女士照常骑着电动车,到自家村口不远的花生地清理杂草。这块地紧挨着村道,她想着离村子近,不会遇上危险,万万没想到,躲在一旁玉米丛中的夏某钢突然冲了出来。
据马女士描述,夏某钢一把揪住她脖子上用来擦汗的毛巾,死死勒住她的脖颈,半拖半拽,直接把她强行拖拽进幽深的玉米地里面。当时,她吓坏了,苦苦哀求夏某钢,告诉他家里还有九十岁老母亲,儿子还没有成家,还主动交出手机,把密码都说出来了,希望夏某钢能够放过自己。
不过,马女士的哀求完全不起作用,夏某钢丝毫没有收手,直接拿刀,对着马女士的腹部连捅了两刀。剧痛加上窒息,马女士直接晕死过去。等她苏醒过来,夏某钢已经不见踪影了,而且,还把她的电动车推进玉米丛里藏了起来。马女士强撑伤痛,跌跌撞撞,摔了好几跤,拼尽全力爬到地头路边,碰到了本村村民,才得以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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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进医院,马女士连续做了将近四个小时手术。诊断显示腹部开放性损伤,还有创伤性窒息,性命虽然保住,十多天过去了,依旧没法正常吃饭,只能进食流食,夜里经常被噩梦惊醒。上万的医药费,家里只能自己先行垫付,好好的普通农妇,平白无故承受肉体和精神双重重创。
案发之后整整十天,警方多方布控,民间救援队志愿者也顶着三十多度高温,钻进密不透风的玉米地搜寻。盛夏酷暑,玉米地里面闷热难耐,热成像设备几乎失效,搜寻工作格外艰难。一直到8月8日,无人机巡查捕捉到田地里面有异常动静,专案组迅速摸排锁定位置,在漯河空冢郭镇的玉米地里,把逃亡多日的夏某钢抓获。落网的时候,他赤着双脚,神情沉默。整件案子,和漯河梨农没有半点关联。
案子侦办的同时,网络舆论却彻底跑偏。不少短视频编造故事,把夏某钢塑造成被欺压的反抗者,甚至有人扬言要偷偷给他送去水和食物。马女士丈夫把妻子受害经历发到网上,反倒遭到一部分网友攻击,无端被扣上“村霸亲戚”的帽子。
等到凶手夏某钢被抓获,又一条毫无根据的谣言冒了出来,编造是卖梨老头举报立功。谎言越传越广,一众漯河梨农平白躺枪。果农直播间涌入大量恶评,辱骂嘲讽接踵而至。果农辛辛苦苦顶着酷暑摘梨卖货,本来,果品销售就遇到难处,还要平白承受莫须有的网络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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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各种声音吵成一团。
有网友愤怒留言:“网上随便编几段故事,就给杀人犯洗白,真正受害的普通老百姓,却没人愿意共情。”
也有网友感慨:“就因为几句碎片化传言,一群人就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一切,很多人根本没有看过官方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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捋完整件事,我有两点实实在在的想法。
第一,网络不要急于给刑事案件提前套上复仇爽剧的剧本。
很多人刷短视频,就爱看弱者反抗恶势力的剧情,于是一看到邻里冲突,就下意识脑补恶霸欺压普通人的戏码。可现实生活不是短视频剧本。本案源头仅仅是过路噪音,没有多年的欺压仇恨。逃亡途中,夏某钢还对毫无交集的农妇痛下狠手,这已经不是反抗,是纯粹的恶性暴力。我们不能拿想象出来的剧情,去替真实的受害者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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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网暴的伤害,往往会落到完全无关的普通人身上。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卖梨老头举报”从头到尾都是虚假传言,却让一众梨农生意遭受打击。不管案情本身如何,普通农户不该为网络谣言买单。现在已经出台反网暴力相关草案,对于刻意编造故事、煽动情绪的账号,确实该加大惩戒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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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嫌疑人夏某钢已经落网,一切等待司法机关进一步审理。只是让人唏嘘,一场微不足道的口角,毁掉好几个家庭。网上的热血狂欢,终究替代不了现实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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