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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日
新西兰前些几天最大的新闻就是新西兰外长Winston Peterss抨击华人议员,因为华人议员问他新冠期间没有打疫苗,不知道怎么踩了他的七寸,突然人身攻击说,我知道你五分钟前才来,回到你来的地方去,你们那里的人像比目鱼一样撒谎……这就叫民主,跟你们习惯的那一套不一样,也许假以时日,你会对新西兰有所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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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原文是这样的:
You've only been here five minutes.Go back to the place where you come from, where people lie like a flatfish.This is called democracy, it's not like what you're used to.
这么野蛮粗鲁冒犯的话居然是一个外交部长说出来的,可想而知新西兰甚至全球华人社会的反应有多激烈了。
我说说对这个事的感受吧。
这种话谁听了不火人啊,什么国家水平,这样的外交部长,直接任命战争部长得了,挑起战争水平这么高。
Winston Peters一直是小号特朗普的路子(小号是指国家,不是指当事人的年龄),口无遮拦各种乱喷博流量。他最近的提案有禁止移民投票选举,只给公民发生育金之类。总之就是各种针对移民。第二条跟欧洲移民西柚关系不大他选择无视,第一条快把老人家气疯了,每到选举年,把票投给谁,他会纠结一年,可当事了,几天一改主意,选举权是他最看重的权之一。他愤愤不平地说这个国家谁不是移民啊,就算毛利人也不是原住民,我来新西兰20多年,比很多很多懒惰的依赖政策福利的土著的都勤奋工作都多纳税,我看谁有脸不让我投票!
在经济下行,世界极不太平的年代,Wiston Peterh、特朗普澳大利亚的Pauline Hanson这样的民粹保守派,会越来越多,也会特别有市场。这几个人属于有点二百五的,加上吃的就是这碗乱喷饭,大嘴巴张嘴就来。更多洋人表面客客气气,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西柚有个kiwi朋友,人初接触很nice,聊天特别会问问题,很多人聊天,他会照顾所有人的情绪,让每个人都觉得他很看重你,特别愿意了解你和你的国家。总之我对他印象不错。有次西柚跟他为啥事争执起来,我当时觉得西柚一向太偏执,有点站他朋友。西柚事后急赤白脸跟我说,你就不会看人,你就看他表面文质彬彬很人类主义的样子,他心里最歧视中国人,最反对移民,从骨子里看不起亚裔,偏见天大,背地里的表达跟Winston Peter和Pauline Hanson是一路的。弄得我一下子无语了。再见那个人,我都不知道是该搭话还是该无视了。
在歧视这个事上,西柚常常比我还敏感。今年去欧洲旅行,西柚为我跟三波人吵了架,都是他认为我遭到了歧视。第一次是在Amsterdam机场,我推着一个行李车,上面放了我自己的两个箱子和他的一个箱子。他自顾自嗵嗵嗵往前走,说要先尽快过海关出去查火车票。出海关的时候,我的眼神跟一个海关官员对上,他就直接冲我走过来,对我说荷兰话,虽听不懂能猜个大概齐,就是要检查行李的意思。
西柚拖着他的登机箱都快出关了,回头看到这情形,直接冲过来要吵架,质问那个海关官员说这么多人,你为什么选中我太太,是因为她是亚洲人吗?吵架内容是西柚事后跟我复述的,他说那个人其实就是个协管员那种,是荷兰人中低层人中,最racism那拨。西柚指责他种族歧视,对方说自己正常工作,俩人脸怼脸互骂,后来被拉开。后来在Dublin机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情况重演一次。
这趟旅行仲,后来再在欧洲其他国家进出机场,西柚就说换他推行李车,我拿登机箱,还真就没人过问了。至于我自己,即便感觉微妙,即便有点不爽,也会觉得这是海关例行抽查,你有什么可说的,也不会去找麻烦,要检查行李给他看就是了,也没什么怕检查的。这么让西柚一闹,心里的隐隐不爽立马过了明路。说实话,我之前真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冲着你走过来选中你要查。有些事,真是活久见。
还有一次是荷兰搭火车,西柚是那种要最早到机场最早登机最早上火车的那款出门提前症焦虑患者。因为有行李,我们买的一等车厢,那个车厢除了我俩还有一个女人在等,火车来了,西柚就要一马当先上车,那个跟攻占冬宫似的架势让他后面的女人很不满,手舞足蹈地冲他抗议,西柚回头说我挡你路了还是不让你上火车了?那女人一看遇到横的,就指着她身后的我说,我说她呢,她挤到我了。把我气够呛,我说离你几步之遥,全程无接触,我呼吸到的空气挤到你啦?!西柚又跳着脚说那女人racism。可笑的是,最后那节车厢里,就我们三个人。
你可能说,西柚人还怪好的呢,到处帮你吵架,很难说这是西柚敏感,还是他们自己人最知道自己人怎么想的。打个比方,在国内,别人对西柚是友好善意,还是觉得他傻帽老外拿他开刷,他基本感觉不到分别,我瞬间就能分辨出来。这也涉及我的面子对吧
其实Winston Peter那套嗑,“回到你来的地方去”、“这是民主国家”也是西柚平时挂在嘴边的。他倒是不是单纯针对中国人印度人 ,他连纽村在在FB上的荷兰人群也一起针对,认为不好好学语言的不融入社会,只跟自己族人扎堆的移民,就该哪儿来回哪儿去。他每次念叨的时候,我常怼他,说你不是说这是民主自由国家吗,难道在这个国家里人民没有使用自己母语的自由,没有选择交往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利让别人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知道我这是玩字眼儿,主要是很烦他隐隐的优越感。现在西柚对Winston Peter这么愤怒,主要还不是因为他对华人议员说的那些糙话,是因为Winston Peter要动他的选举权在先,触犯了他的底层权利。加上的确觉得Winston Peter实在没有一点国家外长范儿。
因为Winston Peter想到在欧洲旅行时候的事,不是一个性质,后者完全是个人际遇,前者是国家层面的事故。对在国外的华人来说,都是随时要应对的尊严问题,尤其呆久了,不是刚刚出来,因为新鲜,觉得什么都好,大家都很nice那种云里雾里的状态了。
我知道很多人要说,自己的国家呆着好好的,为什么要出去受气。也不是这么非黑即白这么简单的事,人生体验无价,视野无价,凡事都有代价。尊严也不是靠所有人都窝在家里不跟世界碰撞就有的。好在现在国家越来越强了,不会觉得无依无靠,对新西兰外长喷华人议员事件,中国外交部新闻发言人轻飘飘一句,管好你们自己,少拿中国说事。就显得很是大国尊严,话里有话让纽村小国一哆嗦。
8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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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最近的Arkles Bay反倒很少去,今天带着毛孩子去蹚了蹚水,说是蹚水就是蹚水,塔小胆是下水往前走两步就往回跑,往深了走不了一点。
晚上去WW跟Dana和男朋友吃饭,Dana健身教练真不是白当的,每次见她都觉得身材又棒了一点,在人群中很闪亮。
饭没咋吃好,我点了个三文鱼碗,以为会有个热底子,没想到是个冰冷的冷盘,这大冬天的,一口下去,透心凉,真服了洋人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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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a的很多朋友都移民去了澳大利亚,这是这几年纽村年轻人的流向,她也跃跃欲试,吃饭的时候又提起,说那边收入高很多,冬天又暖和,她要润。西柚当然舍不得女儿远走,说澳大利亚收入高税还高呢,房子还贵呢,你多挣的那点钱,都会花在搬家的折腾上,算下来完全没有多,澳大利亚很多地方冬天有多暖和,夏天就有多炎热,论气候,我负责任地告诉你,全世界没有哪里比新西兰更舒服。Dana说,你自己不是也离开了家,从欧洲远远地移民到新西兰,你拦不住我想离开,换一种生活体验,包括炎热。把西柚噎的。
回家路上,我劝西柚,你年轻时候要去哪儿,跟你爸妈商量吗,他们说啥有用吗,对当娜的选择,你最好闭嘴,必然只有起反作用,让她跑得更远更快一点。
8月3日
昨天夜里的梦里,我还年轻,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每天疯玩到半夜三更才回家,心里隐隐觉得西柚在家可能会不爽,但玩心太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猜猜我梦里整夜在一起胡说八道的一大群人里有谁,居然有李诞!半夜醒过来逗够呛,觉得这个梦不错,可以接着做。
人真是神奇动物,在纽村,我几乎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每天复刻一份惜时如金刻板生活,整天心无旁骛地忙些有的没的,同时在懊悔年轻时候没头没脑虚度太多光阴。然后梦里回到从前,没心没肺没头没脑无所事事。到底哪个是我啊,这物极必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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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预感,过完这一个半老不老的阶段,等老彻底以后,我将会成为一个沉默的,整天都不说一句话的孤僻老太太,彻底沉浸在自己的全封闭世界里,然后夜里做什么梦,就难说了,这个不受控,李诞啥的,都来吧,昨天的梦是一次预演。
8月4日
昨晚睡前接鸭子电话,她看我公号发现我扎脚了,来家长式过问。听说我放弃治疗了,说你这什么病患态度,还有木头残留物在里面,不是应该继续检查,然后取出来吗。我说我有点信不过这儿的医生的手艺,怕他们给我越搞越砸,最后再残疾了。她说那你这种心态只能回国生活了。
家长二号指令是,健身一定要请个教练,不能自己瞎练,姿势不对,强度不对,也可能会花了时间白搭,也可能会受伤。这是一个有规则的事,你得让懂的人带着入门。
好吧,鸭子家长,这两样我酌情执行。
再谈到一些不能达成一致的事,她就说,搁置,再议!一两个小时的电话,以搁置再议为主。
8月5日
疲软了一天。
又是上午网课完,去睡回笼觉,健身也没去。
8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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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不花和三联生活周刊副总编资深调查记者吴琪的对话,听起来特别感慨,纸媒几近团灭的时代,看到媒体天团三联这样的坚持和成就,只有佩服只有赞叹。因为话题是从吴琪和她的同事王珊等七年追踪吴谢宇弑母案最后发表9万字报道并成书说起的,所以先去听了一遍《人性的深渊——吴谢宇案》。
这个案子之前看过很多报道,大多数是捋案情的,或者是社会学家心理学家比较理论层面的讨论。从小学霸,北大学生吴谢宇弑母背后的人性深渊,三联这篇,应该封神了。
纸媒盛时,深度报道一南一北的旗帜就是《南方周末》和《三联生活周刊》。相比文风帅气情绪饱满的《南方周末》,三联的风格更加中立质朴和直给,他们不做判官,不做道德审判,只是尽可能多的还原事实。吴琪也是新冠疫情报道的指挥官,我当初在纽村,就是一篇不拉地看着三联公号一天不拉的推送,了解国内情况的,因为他们介入最早,也最近核心。脱不花说,疫情期间北京人每周都在等《三联》和《财新周刊》的最新报道,真是捍卫了纸媒的尊严。
吴琪是参加过非典报道的记者,20年从业各种在场,她非常感慨的是,报道新冠疫情时候的孤独,后纸媒时代,多数国内媒体同行,缺席了这个重大事件的报道。
在这个全国只剩下130名左右调查记者的时代,《三联生活周刊》的坚守,是媒体的骄傲,是纸媒最高质量代表,很羡慕能在三联供职的各年龄段同行有这样的工作环境和新闻传承,如果注定要做媒体人的话,能做三联人多幸福啊。
媒体和媒体之间,氛围差别太大了。
8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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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仲树跟鲁豫的对谈开始关注她的播客的,并把她之前的推送,都大致捋过一遍。这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年轻女子,性格外放,活跃在东西方学术圈和大众话语体系里。是音乐界有摇滚精神的钢琴家王羽佳型的非典型学者。最近因为她采访诺兰,在东西方学界和媒体圈两边都被捧被骂得热闹,她说来,我的瓜自己来吃。她引用一个我没记住名字的哲学家的话,这个世界,在所有有可能存在的平行世界中,就是最美好的世界。
后面的私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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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热度之下,最近网上开始倒仲树抨击集中知识输出洗稿,原话是“巨额知识来路不明”和用语速代表观点分析。这个时代,人光速蹿红,都要经历舆论的倒栽葱,然后墙倒众人推的反转。这也不光知识传播这个赛道的特殊待遇。尤其仲树这么不掩饰地秀才华和学问的年轻人,必经之路吧。
其实对仲树的攻击,是由西至东的,西方学界,对一个华裔年轻学者,登堂入室,成为主流声音,也不是很受用,所以对她的攻击,比国内还要封喉。下面是她在小宇宙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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