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波：美海警挑动西太“灰色地带”竞争

近段时间以来，美国海岸警卫队在西太平洋地区动作频频，风头一时间甚至盖过了美国海军，令人警惕。从美国海警的活动来看，直指西太两大方向：台海和南海。

美海警在西太部署作用有限

8月14日台“海巡署”宣称美海岸警卫队人员将在台与“海巡署”开展为期两周的交流培训。上月28日，“美国在台协会”（AIT）罕见地在其官方社交媒体账号披露美国海警巡逻舰“米吉特”号与台“海巡署”的“台北舰”一起航行的照片，并宣称“双方正紧密协调多项共同海事目标”，包括搜救、热带风暴防御、灾害救援、海洋资源保护、打击非法捕捞，以及海上毒品走私拦截等。7月15日，美国海岸警卫队表示，20多年来一直在巴林支援美军中央司令部行动的“西南亚巡逻部队”更名为“远征巡逻舰中队”，共计6艘巡逻舰将转移至西太平洋，这些巡逻舰获准依托新加坡和菲律宾苏比克湾在南海及周边地区执行任务至今年9月。其中，指挥和后勤保障中心设在新加坡，舰艇则轮流部署至苏比克湾，以支持美军太平洋司令部的行动。

这并非美国海岸警卫队首次在西太平洋地区进行大规模部署。2019年，国家安全舰如“博索夫”号、“斯特拉顿”号和“梅隆”号都曾从美国本土部署至西太平洋，并且访问了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亚等地，参与相关演习，甚至还穿越了台湾海峡。此后，尽管美国海岸警卫队仍高度关注亚太地区，但受制于资源限制，规模难以持续，其国家安全舰主要依托关岛前沿基地，定期轮换部署，每年通常1-2艘在相关海域活动，与菲律宾、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开展联合演习、专业交流和能力建设等活动。

一直以来，美国解释其派遣海警船到西太部署的目的，相关说辞都是虚伪且无力的。一方面，美国海岸警卫队在该地区的行动能力有限。其打着进行搜救、热带风暴防御、灾害救援、海洋资源保护、非法捕鱼打击，以及海上毒品走私拦截等工作的旗号，但实际上主要依靠该地区的沿岸国，美国海岸警卫队所能发挥的真实作用微不足道，主要是“经验分享”和一些联合巡逻的摆拍。另一方面，美国海警的活动主要任务就是服务于政治目的。在西方的“大国竞争”视角下，美国寄希望通过其海警力量的象征性活动，从政治外交层面掣肘主要对手，并通过执法合作等方式鼓动地区盟友挑战华盛顿的主要对手。因此，执法和应对非传统海洋安全这样的本职工作并非其考虑重点，至少在西太平洋地区不是。

行动背后有三个主要目的

在华盛顿的官方辞令之外，如果从更广域的视角来看，美国海警在西太平洋部署及活动主要目的有三个。

首先，是弥补当前美国海军力量的不足。此次美国海岸警卫队再度大规模部署西太平洋，显然与中东的形势有关，意在填补美国海军兵力的空缺。在和平时期，海岸警卫队的大型舰船能发挥海军主战舰艇类似的作用，比如加强存在、巡逻和进行国际合作等。在海军舰艇特别是水面力量存在不足的情况下，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能一定程度上弥补这种不足。眼下，美国原本部署在西太平洋的海军主战舰艇约有2/3都被抽调至中东参与对伊朗的军事行动，美国将海警巡逻舰派至西太平洋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就全球兵力部署而言，美国海军和海警越来越被当作一盘棋，两者只能相互协作维持着美国在全球热点区域的前沿兵力存在。一个例证是在2019年美国海警船在南海活动期间，就是美国海军在该地区可部署的主战舰艇数量严重不足的时候。

其次，华盛顿此举意在加强在西太地区所谓“灰色地带”的竞争。海岸警卫队是美国在该地区进行所谓“灰色地带”竞争的主要平台，其兼具军事力量和执法力量两大身份属性，且可以自由切换。相较于海军，海岸警卫队以执法与搜救为主的任务性质，更容易进行国际合作。以与中国台湾地区“海巡署”的“合作”为例，在美方看来，美国海岸警卫队作为执法力量而非军事力量，比美军与台军间的合作敏感度相对更低，也更灰色，不至于直接触碰中国大陆的底线。而且，在被称为以“战争门槛以下摩擦”为主要特征的西太平洋，海岸警卫队本就是竞争的主力。

最后，意在释放政治及威慑信号。当前，菲律宾频频在南海挑衅引发中菲摩擦，日本和菲律宾还擅自启动所谓“海域划界”谈判，直接侵犯中国台湾以东海域的权益，中方不得不进行反制，中国海事和海警舰船加大了在台湾以东海域的巡航。在此背景下，华盛顿意图通过其海警力量的活动本身以及相关新闻，安抚盟友，并对中方进行威慑。根据两船的轨迹推测，此番美国海警船与台“海巡署”船只的摆拍发生在6月初，现在公布照片显然与相关局势有关，试图给地区相关方打一针“强心剂”。

美海警行动只会恶化地区形势

当然，与其高调的声明和发言不同，美国海警船在该地区的部署并不能改变什么，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如上所述，美国海岸警卫队在西太平洋的能力和资源是相对有限的，短期内也看不到大幅增长的迹象，这种短期的大规模部署很难改变地区的真实力量对比，更谈不上逆转日益对美国不利的地区力量对比变化趋势。

尽管如此，美国海警在西太加大部署的危害性仍不能轻视。表面上，海岸警卫队火力更弱，可能被视为有利于降低敏感性，但实际上更可能刺激竞争局面进一步升级。海警船带有展开执法行动的性质，相较于美国海军，美国海岸警卫队在一些争议区域存在的政治法律敏感性更高，这势必助推美国以更直接的方式介入相关争议问题。

美国此举也与目前中美两国两军的总体关系气氛不符。2026年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访华，中美双方达成构建“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重要政治共识。在2023年11月中美两国元首旧金山会晤中，双方就恢复两军沟通交流达成重要共识。

可以说，两军关系实际上率先走向了稳定，重启重要沟通对话渠道。尽管双方仍然在竞争状态之中，但都强调不冲突。例如，近年来，美军穿越台湾海峡和在南海的闯岛式“航行自由行动”的频次明显下降，同时曝光度和炒作程度也显著降低。美军虽仍然在中国周边保持着高频次、高烈度和高针对性的各类军事活动，但军事活动的政治化程度有所下降。

然而，美国海岸警卫队却逆趋势而动，高调渲染炒作相关部署及行动，并将其活动高度政治化，尽管其不太可能对中国构成太大的威胁，但却会严重影响两国两军稳定关系的努力，也会引发中国方面对于美国意图的质疑。

另外，这种行动的高度政治化会加剧第三方的误判。近年来，菲律宾、日本等国对中美战略竞争及中国实力的误判已经成为亚太地区的重要不稳定因素，它们对中国频繁无底线的挑衅必然会导致中国的强烈反应和反制，这会间接引发中美关系的困难和摩擦。而美国海岸警卫队在该地区的高调部署和炒作渲染，必然会引发舆论的广泛炒作，向这些第三方传递错误信号，从而恶化地区形势。这与亚太地区绝大多数国家求和平、谋发展、促合作的共同心愿背道而驰，注定不会得到认同。（作者是“南海战略态势感知计划”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