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陪她还不是照样生我儿子”他得意走进产房时却傻眼了,月嫂抱孩子低语:“女士今早留下孩子就走了”

分享至

腊月的冷雨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手术室外,朱永强靠在墙上,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走廊里护士走来走去,他也没抬头看。

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压低声音说:“妈,还没出来……对,B超说是闺女……我知道我知道……那药她没喝,我掺汤里她都吐了。”

话音刚落,门开了。

月嫂宋姐抱着襁褓走出来,面无表情:“朱先生,签字。孩子七斤二两,儿子。”

朱永强愣了,随即咧嘴一笑:“儿子?真是儿子?!”

他掏出手机要打电话,宋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朱先生,您要不要进去看一眼萧女士?”

等会儿,我先给妈打个电话!

护士递来的笔在半空悬着。

朱永强推开产房门的那一刻,傻了。

病床上空荡荡的,枕头上放着一个信封。

信纸上只有七个字:孩子归你,我归我自己。



01

腊月二十三,夜里十一点多。

萧思瑶挺着九个月的肚子,蹲在厕所里洗衣服。搓衣板搁在盆沿上,她弯着腰,额头上全是汗。

客厅里,周秀珍的声音传过来:“B超那丫头片子有什么好,还不肯喝药……永强啊,你管管你老婆!”

朱永强没吭声,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萧思瑶把最后一件衣服拧干,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腰酸得厉害,腿也肿了,走路都费劲。

她把衣服晾到阳台上,经过客厅时,周秀珍扫了她一眼:“洗个衣服磨蹭半天,让你干的活都干不完。

“妈,我九个月了。”萧思瑶声音不大。

“九个月怎么了?我怀永强的时候,临产前还在田里插秧!”周秀珍嗓门更大。

朱永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继续刷手机。

萧思瑶没再说话,走回卧室。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使劲吸了两口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汤药,黑乎乎的,一股怪味飘过来。

这是周秀珍给她的“转胎药”。说是老中医的方子,喝了能变儿子。

萧思瑶端起碗,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皱起眉。

她知道,这药喝下去,孩子能不能变儿子不知道,但肯定会出事。

她走到卫生间,把药全倒进了马桶。冲水声响起,她看着那股黑水打着旋消失。

回到卧室,她从棉被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存折。

翻开,上面存了三千二百块。

每一块都是她省下来的。买菜少报五块、给孩子买衣服报少一点……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手机屏幕亮了,是母亲宋莲花发来的消息:天冷了,多穿点。别让我们担心。

萧思瑶盯着那行字,眼眶有点发酸。她删了消息,又把存折藏回去。

隔壁传来周秀珍的声音:“我跟你说,那药她必须喝!再不怀个儿子,我们朱家就断后了!”

朱永强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萧思瑶躺到床上,侧着身子,一只手摸着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她笑了,又赶紧收了笑。

第二天一早,萧思瑶起床做早饭。

周秀珍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地上的瓜子壳撒了一地。萧思瑶扫地,扫到她脚边时,周秀珍把脚抬了抬,又放下来。

“思瑶啊,那药你昨晚喝了吗?”

萧思瑶低着头:“喝了。”

“真的喝了?”周秀珍盯着她看。

“喝了。”

周秀珍哼了一声:“别骗我,要是没喝,我可饶不了你。”

萧思瑶没接话,拿着扫把去了厨房。

中午,邻居李瑞芳来串门。两个老太太坐在客厅里说话,声音大得隔几道墙都能听见。

“你们家思瑶这一胎是B超看了吧?闺女还是儿子?”李瑞芳问。

“闺女。”周秀珍压低声音,“我让永强去打听过,八成错不了。”

“那你让她喝药了没?”

“喝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管用管用,我表姐她儿媳妇就是喝的这药,三个闺女,最后生了个儿子!”

萧思瑶在厨房里择菜,手一顿,一刀把菜根切断了。

晚上,朱永强回来得晚。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他走到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萧思瑶给他盛了碗汤,放在桌前:“喝点汤,天冷。”

朱永强应了一声,喝了口汤,又继续扒饭。

周秀珍在对面吃着,突然说:“明儿个你们去镇上医院看看,再做个B超,看看到底是啥。”

萧思瑶筷子停在半空:“不去了。”

“你咋不去?”周秀珍瞪眼。

“我都九个月了,再照B超也没用。该是啥就是啥。”萧思瑶说。

朱永强抬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周秀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妈,我吃完了。”萧思瑶站起来,端着碗进了厨房。

身后是周秀珍的骂声:“不孝的东西!怀个丫头片子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朱永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扒着饭。

02

腊月二十五,晚上十点多。

萧思瑶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疼,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劲过去。

这两天总有这种感觉,一阵一阵的,但不厉害。

她没当回事,继续擦头发。

手机响了,是宋莲花打来的。

“思瑶啊,你这两天咋样?”母亲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带着担心。

“挺好的妈,你别担心。”

“那药你没喝吧?”

“没喝,全倒了。”

“那就好。你爸说了,要是受不住,就回来。家里都给你收拾好了。”

萧思瑶鼻子一酸,使劲眨了两下眼睛:“妈,我知道了。”

“你别硬撑,听到没?”

“听到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隔壁房间传来朱永强和周秀珍的说话声,听不太清,但偶尔能听到“儿子”两个字。

肚子又疼了一下,比刚才更厉害。

萧思瑶躺下来,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拍了拍:“小家伙,你也不消停。”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想起来嫁给朱永强那年的场景。她二十四岁,在中学当代课老师,一个月工资两千块。朱永强开了个装修公司,说不上多有钱,但日子还过得去。

结婚头一年,挺好的。朱永强虽然话不多,但知道心疼人。

转折是从大女儿出生的那天开始的。

那是闺女。周秀珍当时脸色就变了,没抱过孩子一下,转身就走了。朱永强虽然嘴上没说啥,但眼神里也透着失望。

萧思瑶坐月子的时候,连口热水都是自己倒的。

三年后又怀了二胎,还是闺女。

周秀珍当场就哭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朱家几代单传,到我儿子这里就断了!”

朱永强那天喝了闷酒,回来倒头就睡,连句话都没跟她说。

从那以后,周秀珍就没给过她好脸色。说她“不会生”、“命不好”、“害得朱家绝后”。

朱永强越来越沉默,开始早出晚归,回来就抱着手机看,跟她说的话越来越少。

三胎怀上的时候,萧思瑶其实想过不要。但医生说她的身体不能再打胎了,否则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生下来。

周秀珍知道后,第一反应是:“B超做了没?是儿子吗?”

萧思瑶说:“不管儿子闺女,都是我的孩子。”

“放屁!你生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半年前做的B超,医生说是女孩。

周秀珍当场就炸了,非逼着她去打胎。萧思瑶不肯,周秀珍就跟她吵,吵完了又找朱永强闹。

朱永强夹在中间,选择了沉默。

后来周秀珍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那碗药,说喝了能变儿子。萧思瑶不肯喝,周秀珍就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天天盯着她。

萧思瑶每次都是倒掉。

时间长了,周秀珍也怀疑,逼问朱永强:“你问没问她喝没喝?”

朱永强含含糊糊地说:“喝了喝了。”

其实他从来没问过。

想到这里,萧思瑶苦笑了一下。

肚子又疼了,这回是真的疼,疼得她蜷缩起来。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

推了推旁边睡得正香的朱永强:“永强,我肚子疼。”

朱永强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忍忍,明天再说。”

“不是一般的疼,可能是要生了。”

“你大惊小怪的,又不是第一次生。”朱永强说完,把被子一卷,又睡过去了。

萧思瑶咬着嘴唇,没再吭声。

她一个人忍着,手指抓着床单,疼得冷汗都冒了出来。

等到三点多,羊水突然破了。

湿漉漉的感觉从身下蔓延开来,萧思瑶慌了,使劲推朱永强:“朱永强!我羊水破了!快送我去医院!”

朱永强这回才醒过来,一看床单上全是水,也急了,一边找衣服一边骂:“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说了,你说我大惊小怪。”

朱永强没接话,胡乱套了件外套,又去敲周秀珍的门:“妈!妈!要生了!快起来!”

周秀珍开门,看了一眼满地的水,哼了一声:“女人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有啥好紧张的。”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跟着一起出了门。

凌晨三点半,朱永强开车往医院赶。

萧思瑶躺在后座上,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咬出了血。周秀珍坐在副驾驶,嘴里念叨着:“可千万别是个丫头片子……”

萧思瑶听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03

到了医院,萧思瑶被推进急诊室。

值班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看着她的状态皱了皱眉:“羊水破了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了。”萧思瑶虚弱地说。

“怎么不早点来?都拖成这样了!”女医生语气很重,“家属呢?赶紧签字!”

朱永强被护士叫进来,手里拿着笔,看着那张手术同意书发愣。

“家属,签这,还有这。”护士指着两个地方。

“那个……医生,我老婆她没事吧……”

“现在还没事,再拖就难说了。赶紧签字!”

朱永强拿着笔,手有点抖。他正要签,手机响了。

“喂,妈……对,在医院……医生说要做手术……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别急……”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签字,根本没看上面的内容。

护士拿着同意书走了,朱永强站在走廊里发呆。

“家属请到手术室门口等着。”护士喊了一声。

朱永强走到手术室门口,在长椅上坐下来。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喂,老张啊,我老婆要生了……对,半夜来的……还不知道呢……等着呢。”

“喂,二叔,我老婆要生了……”

一个接一个地打,好像打电话报喜才是他的主要任务。

护士来催了一次:“家属,请在外面等,不要走太远。”

朱永强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手术室里,萧思瑶躺在手术台上。麻醉师给她打了麻药,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迷糊中,她听到医生的声音:“血压有点低……注意出血量……”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手术灯很亮,照得她眼睛有点睁不开。

她想起大女儿和二女儿。

大的今年六岁,上小学一年级,每天放学回来都会甜甜地喊她“妈妈”。

小的三岁,刚学会说话,奶声奶气地叫她“妈妈抱”。

想到她们,萧思瑶的心就软了。

可她不在家,孩子谁带?

肯定是周秀珍。周秀珍带孙女的时候,虽然不情不愿,但看在大孙女的份上,也不会太差吧?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麻药的作用让她越来越困。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声婴儿的啼哭。

“哇——”

孩子哭了。

萧思瑶想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七斤二两,儿子。”医生报了一声。

萧思瑶愣了愣。儿子?

她以为听错了,但医生的声音又响起来:“产妇,恭喜你,是个儿子。”

儿子。

她终于生了个儿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抱着孩子出去:“朱永强家属?孩子,七斤二两,儿子。

走廊里的朱永强,正在打电话。

“对对对……闺女……B超说是闺女……没办法……”

护士的话音传过来。

朱永强愣住,手机差点没拿稳:“什么?儿子?!”

“是的,儿子。”

朱永强整个人都站直了,眼睛瞪得老大:“真的?真是儿子?!”

护士笑了一下:“真的是儿子,七斤二两,很健康。”

朱永强咧嘴笑了,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大声笑了起来:“儿子!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儿子!”

他拿着手机,激动得语无伦次:“妈!是儿子!不是闺女!是儿子!”

电话那头,周秀珍也高兴得声音都变了:“真的?!我就说我们老朱家命不该绝!老头子保佑啊!”

朱永强在走廊里来回走,恨不得原地蹦几圈。

护士又催了一次:“家属,产妇还要观察,你先等一下。”

“好好好!”朱永强满口答应,但脚却走到楼道的窗户边,又开始打电话。

“喂,老张!我说错了!是儿子!儿子!”

“喂,二叔!刚才说错了,是我老婆给我生了个儿子!大胖小子!”

他一个一个地打,声音越来越大。

手术室里的萧思瑶,麻醉还没完全消退。她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的动静,听到朱永强兴奋的声音。

她闭上眼,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下来。

04

萧思瑶被推出手术室时,朱永强正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

护士喊了一声:“家属!

朱永强回头看了一眼,冲电话里说了句“回头再说”,然后快步走过来。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萧思瑶,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都被汗浸湿了,贴在脸上。

“老婆,你辛苦了。”他说了这么一句。

萧思瑶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先生,产妇现在需要休息,要送到病房去。”护士说。

“好好好。”朱永强应着,帮着推床。

到了病房,萧思瑶被安置好。护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朱永强点着头,但心思明显没在这上面。

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接起来:“喂,妈……对对对,病房306……你来吧,孩子挺好的……好好好。”

挂了电话,他走到萧思瑶床边:“妈说要来看孙子,待会儿过来。”

萧思瑶没说话,闭着眼。

你睡会儿,我带孩子去洗澡。”朱永强说着,抱起襁褓里的婴儿,走了出去。

萧思瑶一个人躺在病房里,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啪啪啪的响。

她慢慢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伤口还在疼,麻药退了之后更疼。她想翻身,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很快来了:“怎么了?”

“我想喝水。”

护士倒了杯水,递到她嘴边。她喝了几口,又躺回去。

“你家属呢?”护士问。

“出去了。”

护士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走了。

萧思瑶一个人躺在那里,听着走廊里人来人往的声音。有产妇的哭声,有婴儿的啼哭,有家属的笑声。

她觉得很累,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周秀珍来了。

她推门进来,直奔婴儿床。看到襁褓里的小婴儿,她眉开眼笑,把小家伙抱了起来:“哎哟,我的大孙子!长得真俊!跟他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抱着孩子晃来晃去,连看都没看床上的萧思瑶一眼。

“妈,您帮我倒杯水。”萧思瑶说。

周秀珍头也不抬:“自己去倒,我抱着孩子呢。”

“我动不了,我妈昨天摔了一跤,腿肿了,晚上疼得自己绑了个冰袋敷着。”

萧思瑶愣住,半天没说话。

“妈,您不给我倒水吗?”她问。

周秀珍抬起头,瞪了她一眼:“你烦不烦?都当妈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说完,她抱着孩子走出了病房,一边走一边说:“大孙子,奶奶带你出去逛逛,不在这听你妈唠叨。”

门关上,病房里又只剩下萧思瑶一个人。

她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傍晚,朱永强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份盒饭。

“吃饭了,我买的。”他把盒饭放在床头柜上。

萧思瑶看了一眼,说:“我想喝汤。”

“明天再喝,今天先将就一下。”

萧思瑶没再说什么。她慢慢坐起来,打开盒饭,是红烧肉盖浇饭,油腻腻的,看着就没胃口。

她夹了几口米饭吃,又放下。

朱永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孩子玩手机。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孩子,又低下去。

“永强。”萧思瑶喊他。

嗯?

“你帮我叫护工吧,我伤口疼,起不来。”

“护工?太贵了吧?你让妈帮你不就行了?”

妈不肯。

朱永强皱眉:“你又跟她吵了?”

“我没跟她吵,我让她倒杯水,她不肯。”

朱永强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忍忍?她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

萧思瑶看着他,很久才说:“我忍着呢。”

那天晚上,萧思瑶一个人熬了一夜。

伤口疼得睡不着,她蜷缩在床上,咬着被子不让自己哭出声。

朱永强在陪护床上睡得打呼噜,孩子哭了两次,周秀珍一把抢过去哄,哄完就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萧思瑶看着这一切,心里那根弦,一点一点地拉紧,拉紧,再拉紧。



05

住院第三天,朱永强一大早就来了。

他抱着一束花,是医院门口买的,红色康乃馨,用塑料纸包着,挺好看的。

萧思瑶看了一眼,有些意外:“你买花干什么?

“送给你的啊。”朱永强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护士说,给产妇送花,心情好。”

他难得露出一个笑容,萧思瑶也笑了笑。

这几天,朱永强对她其实比以前好了点。虽然还是整天抱孩子、玩手机,但至少会问她想吃什么、要不要喝水。

虽然问完也不一定会去做。

“今天感觉怎么样?”朱永强问。

“好多了,伤口不那么疼了。”

“那就好。”朱永强在床边坐下,“那个……妈说,等你出院了,要回老家坐月子。”

萧思瑶一愣:“回老家?”

“嗯,老家的房子大,空气也好。妈说在家坐月子舒服。”

“那孩子呢?”

孩子当然跟着回去啊。妈说了,她照顾。

萧思瑶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

“老家条件不好,洗澡上厕所都不方便。而且……我不想跟妈住一起。”

朱永强的脸色沉下来:“你什么意思?我妈辛辛苦苦要照顾你坐月子,你还不乐意?”

“我没说不乐意,我只是不想回老家。”

“你一个人在这边,谁照顾你?我去上班,孩子在医院,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可以请月嫂。”萧思瑶说。

“月嫂?一个月好几千块呢!你有这个钱吗?”

我自己出。

朱永强愣住了:“你哪来那么多钱?”

萧思瑶没说话。

她确实没那么多钱。存折上只有三千二,月嫂一个月少说也要七八千。但就算借,她也不想回老家。

“思瑶,你别犟了。回老家,妈照顾你,孩子也带得好。你要是不放心,我每天去接你们。”朱永强语气软了些。

“我不去。”萧思瑶说得很坚决。

朱永强站起来,脸色很难看:“随便你!”

他抱着孩子走出病房,门摔得砰一声响。

萧思瑶坐在床上,眼泪又流了下来。

下午,周秀珍来了。一进门就黑着脸:“听说你不肯回老家坐月子?”

“是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家条件不好?”

“不是。”

“那是什么?我辛辛苦苦地伺候你,你还不领情?”

“妈,您没伺候我。”萧思瑶说,“我住院这三天,您给我倒过一碗水吗?”

周秀珍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态度很好,我就是想请月嫂。”

“请月嫂?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家庭?你老公一个月赚多少钱?你倒是不心疼!”

“我自己出钱。”

“你自己出钱?你不是没工作吗?哪来的钱?偷的还是抢的?”

萧思瑶没说话,咬着嘴唇。

“我告诉你,必须回老家!这事没得商量!”周秀珍说完,抱着孩子就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地上。

萧思瑶坐在床上,看着那束康乃馨,花快蔫了,有几片花瓣落了下来。

安静了大概有十分钟,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宋莲花的电话。

“妈。”她的声音很平静。

“思瑶?生了吗?”

“生了。儿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宋莲花的声音:“那你……”

“妈,我想回家。”萧思瑶打断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妈,我想回家。”她重复了一遍。

“回来吧。爸妈养你。”宋莲花的声音有点抖。

萧思瑶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还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儿子。她不是不爱他们,但她更知道,留在这个家里,她连活的尊严都没有了。

出院前夜,朱永强又来了。

他买了夜宵,放在床头柜上:“你吃点东西。”

萧思瑶没看他:“我不饿。”

“你还在生气?”

“没有。”

“那你干嘛这样?”

萧思瑶转过头,看着朱永强:“永强,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爱我吗?”

朱永强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萧思瑶笑了:“你不用说,我知道了。”

“思瑶,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我挺好的。”萧思瑶躺下来,背对着他,“你回去吧,我想睡了。”

朱永强在病房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萧思瑶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夜宵。

是馄饨,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勺子,盛了一个,放进嘴里。

咸的。

不是馄饨咸,是眼泪流进嘴里了。

06

出院那天,天还没亮,萧思瑶就醒了。

她没睡着,一晚上都没睡好,伤口隐隐作痛,心里更痛。

朱永强昨晚又走了,说是回家收拾东西,今天一早就来接她。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孩子在小床上睡得正香。

萧思瑶慢慢坐起来,看着襁褓里的婴儿。

小家伙长得真好看,皮肤白白的,鼻梁高高,像他爸爸。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小脸。

小家伙动了动,又继续睡。

萧思瑶的眼眶红了,她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妈,八点。

宋莲花很快就回了:好,我们等着。

萧思瑶把手机放好,慢慢下了床。

伤口还疼,一走路就扯着疼,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卫生间。

刷牙、洗脸、梳头,她整理得干干净净,像要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回到床边,她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够了。衣服、手机、充电器、银行卡、身份证……还有那本只有三千二百块的存折。

拉好拉链,她站在床边,看着孩子。

孩子还在睡,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脸蛋旁边。

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她小声说,“但你长大了,不会怪妈妈的,对吗?”

孩子没有反应,睡得正香。

萧思瑶直起身,擦掉眼泪,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打开门,走廊里安安静静,护士站在护士台前,低头写着什么。

她走过去:“护士小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护士抬起头:“怎么了?”

“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等我丈夫来了,你跟他说一下。”

“你一个人?你这刚出院……”

“没事,我家人来接我。”

护士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萧思瑶走出住院楼,冷风迎面扑来。她打了个哆嗦,拉了拉衣服。

门口停着一辆灰色的小轿车,是她父亲何为民的车。

宋莲花从车里探出头,冲她招手:“思瑶!这边!”

萧思瑶走过去,眼眶又红了。

“妈……”

“别哭别哭,上车再说。”宋莲花帮她提着行李,拉着她坐到后座。

何为民坐在驾驶座上,回过头看她:“闺女,受苦了。”

萧思瑶摇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车开起来,驶过医院的大门,驶过街道,往家的方向开去。

萧思瑶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景物,眼泪流个不停。

但心里,却觉得轻松了很多。

医院里,朱永强是八点半到的。

他带了早饭,包子和小米粥,想着萧思瑶爱吃。

推门进病房,他愣住了。

床上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的东西也收拾干净了,连那束蔫了的康乃馨都不见了。

“思瑶?”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也是空的。

萧思瑶?”他提高声音。

护士听到声音走过来:“先生,你是来找那位产妇的?”

“对,我老婆呢?”

“她早上出去了,说是有事情,让你等她。”

“出去了?她一个人?”

对。

朱永强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觉得事情不对劲。

他掏出手机,拨萧思瑶的号码。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他急了,走到护士台:“我老婆不见了!你们医院怎么搞的?”

“先生,产妇自己离开的,我们也拦不住啊。”

她刚生完孩子!能去哪?

先生,我们要不要报警?

朱永强没理她,又拨了一遍电话,还是关机。

他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婴儿床前,孩子还在。

他抱起孩子,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他手忙脚乱地哄着,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心里乱成一团。

正在这时,宋姐提着水壶走进来:“朱先生,萧女士早上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什么也没写。

朱永强接过来,手有点抖。

他拆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萧思瑶的笔迹,字迹有些歪,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