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官宦世家少爷,却家道中落,尝尽世态炎凉;他本想当医生救人,却弃医从文,用一支笔“杀”出一条血路。他骂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骂,但他从未骂过一个底层百姓。他叫鲁迅,一个被神化又被误解了一百年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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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道中落:13岁那年,他尝到了人间冷暖
1881年,浙江绍兴,一个男婴呱呱坠地。祖父周福清是翰林出身,父亲周伯宜是秀才,家里有几十亩水田,算得上当地体面人家。这个男孩,就是后来的鲁迅,当时叫周树人。
小时候的鲁迅,过得相当滋润。百草园里有蟋蟀、斑蝥、何首乌,三味书屋里可以偷偷描绣像。他穿新衣、戴银项圈,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少爷。
但13岁那年,天塌了。
祖父因科场舞弊案被捕入狱,父亲又突然病倒。为了给父亲治病,鲁迅每天出入当铺和药铺之间。当铺的柜台比他高,他踮着脚递上衣服首饰,换来的钱,转手就送进了药铺。父亲病了三年,他跑了三年,最终父亲还是走了。
那三年,他看清了亲戚的冷脸、世人的白眼。后来他在《呐喊·自序》里写道:“有谁从小康人家而坠入困顿的么,我以为在这途路中,大概可以看见世人的真面目。”
一个13岁的少年,被迫提前长大了。
二、南京求学:从“走异路”到“学洋务”
父亲去世后,家里彻底败了。母亲让他去学做生意,或者当个幕僚,好歹混口饭吃。但鲁迅偏不,他要“走异路,逃异地,去寻求别样的人们”。
18岁那年,他揣着母亲东拼西凑的8块银元,去了南京水师学堂。为什么选这个?因为不要学费,还管饭。后来他又转入矿路学堂,学的是地质、采矿。他学得极认真,还画过不少图纸,但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直到有一天,他读到了严复翻译的《天演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八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子。他第一次意识到,中国之所以挨打,不只是因为船不坚炮不利,更是因为思想落后、制度腐朽。
从那天起,他决定去日本留学,去看看那个把中国打得落花流水的国家,到底强在哪里。
三、日本七年:从学医到从文,一次改变命运的幻灯片
1902年,鲁迅到了日本东京。他先学日语,后来进了仙台医学专门学校。为什么学医?他在《呐喊·自序》里说得很明白:“我的梦很美满,预备卒业回来,救治像我父亲似的被误的病人的疾苦,战争时候便去当军医,一面又促进了国人对于维新的信仰。”
在仙台,他遇到了解剖学老师藤野严九郎。这位老师对他极好,帮他改笔记、纠正解剖图,还关心他的生活。鲁迅后来专门写了一篇《藤野先生》,说“在我所认为我师的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个”。
但真正改变他命运的,是一堂细菌学课。
课间,老师放了几张幻灯片,内容是日俄战争时期的时事画面。其中一张,是一个中国人被日军指控为俄国间谍,正要被处决。周围站着一群中国留学生,他们体格强壮,神情麻木,甚至有人在高喊“万岁”。
那一刻,鲁迅感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寒意。他后来写道:“从那一回以后,我便觉得医学并非一件紧要事,凡是愚弱的国民,即使体格如何健全,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
他决定弃医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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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沉默十年:从东京到北京,他差点放弃写作
1909年,鲁迅回国。他先后在浙江两级师范学堂、绍兴中学堂教书,后来又去南京教育部当了个小官。1912年,他随教育部迁到北京,住在绍兴会馆,每天抄古碑、读佛经、校古籍,日子过得沉闷而压抑。
那十年,他几乎没写什么文章。不是不想写,是不知道写什么。辛亥革命推翻了清朝,但社会还是那个社会,人还是那些人。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虚无感,觉得自己“如置身毫无边际的荒原”。
直到1918年,钱玄同来找他,劝他给《新青年》写稿。鲁迅问:“假如一间铁屋子,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们,不久都要闷死了,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现在你大嚷起来,惊起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你倒以为对得起他们么?”
钱玄同说:“然而几个人既然起来,你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于是,鲁迅写了《狂人日记》。这是中国第一篇现代白话小说,也是他第一次用“鲁迅”这个笔名。那一年,他37岁。
五、文坛斗士:骂人无数,却从未骂过一个百姓
从《狂人日记》开始,鲁迅的创作进入爆发期。《孔乙己》《药》《阿Q正传》《祝福》《伤逝》……一篇接一篇,像连珠炮一样射向旧社会。
他骂“吃人”的礼教,骂“精神胜利法”的阿Q,骂“多乎哉不多也”的孔乙己,骂“无恶意的闲人”和“有恶意的闲人”。他骂过胡适、骂过梁实秋、骂过徐志摩、骂过陈西滢,几乎把当时文坛的名人骂了个遍。
但他从未骂过一个底层百姓。相反,他对祥林嫂、闰土、单四嫂子这些底层人物,充满了深切的同情。他写他们的苦难,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痛楚。
他一生写了约700篇杂文、30多篇小说、20多部译著,还有大量书信和日记。他用文字解剖国民性,用笔尖刺穿旧社会的脓疮。他不是“公知”,不是“意见领袖”,他只是一个“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普通人。
六、晚年与身后:他走了,但“鲁迅”永远活着
1936年10月19日,鲁迅在上海病逝,享年55岁。他死前留下遗嘱:一、不得因为丧事收受任何人的一文钱;二、赶快收敛,埋掉拉倒;三、不要做任何关于纪念的事情;四、忘记我,管自己生活。
他不想被纪念,但人们偏偏忘不了他。他的葬礼上,成千上万的民众自发前来送行,覆盖在他棺木上的“民族魂”三个大字,是那个时代对他最准确的评价。
他去世后,关于他的争论从未停止。有人说他是“民族魂”,有人说他是“偏激的斗士”,有人说他“过时了”,有人说他“永远不过时”。但无论怎么争论,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用自己的笔,为一个民族的觉醒,点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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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鲁迅不是神,他是一个清醒的普通人
鲁迅不是神,他也会骂人、也会记仇、也会为钱发愁。但他比大多数人更清醒、更勇敢、更真诚。他看到了时代的黑暗,却没有选择沉默;他尝尽了人间的冷暖,却没有变得冷漠。
他一生都在做一件事:让中国人,成为真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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