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过巴金茅盾的画家，90%的人都读过他翻译的诗，华君武说亏欠他

上学时候必背的那首普希金的诗，几乎人人都能张口就来“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可你知道译者是谁吗？这位译者不光翻译功底一流，还是个专画文坛巨匠的画家，巴金、茅盾、鲁迅的经典肖像都出自他手。大漫画家华君武，因为半个多世纪前的一次批评，愧疚了大半辈子，他就是高莽，一个被画画和翻译藏了一辈子的狠人。

2000年的时候，华君武拉着晚辈认认真真道歉，说自己四十年代末的一次批评，说不定真的扼杀了一个好漫画家。那时候哈尔滨《学习报》登了四幅高莽的漫画，引来一堆批评，华君武也跟着说了几句重话。从那之后，高莽真就没再碰过漫画创作。

说高莽是国内给作家画像的天花板，真没人敢反驳。中国现代文学馆开馆的时候，前院大殿展出的作家肖像，四分之三都出自高莽之手。鲁迅、茅盾、巴金、冰心、钱钟书、杨绛，他画过的文坛名家数都数不过来。

他给萧军画第一张像，还是1946年的事。那时候萧军办报纸连载小说，找高莽画刊头用的肖像，发出去之后反响特别好。四十年后两人重逢，萧军还念念不忘，让他再给自己画一张。

头一张画里的萧军，戴个工人款无檐帽，眉眼锋利，满是年轻人的锐气。第二张已经是垂垂老矣，背弯得像驮着一座小山。萧军对着新画一口气题了十首诗，写尽了自己半辈子的坎坷沉浮。

高莽给茅盾作画，还是鲁迅牵的线。1954年高莽调到北京，画了一幅鲁迅的油画，壮着胆子寄给茅盾求意见。没几天就收到三大页回信，能看出来茅盾对他的作品特别满意。

过了二十三年，直到1977年一次朋友聚会上，高莽当场给茅盾画了速写，回去整理成了水墨肖像。茅盾拿到画喜欢得不行，直接提笔题了一首诗，说“多谢高郎妙化笔，一泓水墨破衰颜”。

给巴金画画那事，还闹过个挺有意思的乌龙。高莽家客厅挂着巴金的肖像，朋友去了一看脸都吓白了，说你怎么敢把巴金叫“一个小老头”。高莽听完笑到直不起腰，那五个字本来就是巴金自己题的。

1981年巴金路过北京，高莽带着画好的肖像去找他题字，巴金好久不用毛笔，怕弄坏画迟迟不敢下手。看了半天画之后，提笔写下“一个小老头，名字叫巴金”。

后来高莽怕别人误会，特意刻了一方印章送给巴金，没想到巴金晚年题字基本都用这个章，还说自己捡了大便宜，少写了个字赚了一枚好印章。

好多人知道高莽画画牛，不知道翻译才是他藏了多年的王牌。咱们上学必背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译者就是高莽。17岁的时候，他就靠着翻译屠格涅夫的散文诗火了一把。

早年有个苏俄文学研究的大佬叫戈宝权，听说哈尔滨有十几个翻译家译的作品都特别好，就把人都喊来开会。结果等了半天只来了一个年轻人高莽，一问才知道，那十几个不同的笔名全是高莽的。那天最后，俩人开了个只有两个人的会。

翻译还给他牵线找到了一辈子的爱人。1947年他翻译了《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改编的剧本《保尔·柯察金》，文工团排演的时候，演冬妮亚的姑娘孙杰来找他补背景知识。补着补着，俩人就生出了感情。

后来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夫人赖莎访华，高莽担任翻译，听说俩人的缘分来源之后，直接说自己才是他俩的媒人，还送了签名照片祝福俩人。高莽和孙杰，就这么手牵着手熬过了一辈子的风风雨雨。

特殊年代里，高莽被整得想不开，孙杰死死拉住他，说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必须活下去。那时候孙杰自己也被扣了帽子，处境不比他好多少。

有次俩人约在集市偷偷见面，被别有用心的人举报，说高莽和一个老太婆鬼鬼祟祟干坏事。其实那个被说成长得像老太婆的人就是孙杰，那时候她才不到四十，硬生生被折磨得肉眼可见衰老。

后来孙杰得了青光眼双目失明，照顾孙杰就成了高莽除了画画翻译之外最重要的事。他每天给孙杰滴眼药水，给她读报读书，晚年哪怕出门办事也早早就回来，就怕家里瞎着的老婆没人照顾。

华君武听说这事，特意画了一幅《双虎图》，因为高莽一家三口都属虎。画里一只老虎捂着眼睛，一只拿着药瓶，题字说“不是害羞，是点眼药的恩爱”，把俩人的感情说透了。高莽还把自家叫做“老虎洞”，晚年非必要不出洞，就放心不下瞎眼的老婆。

高莽曾经说，这辈子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孙杰，他甚至求过老天，真要收人的时候先收他，要是他先走了，孙杰一个人该怎么办。2018年4月高莽病逝，199天后，孙杰也跟着去了，这下俩人再也不用分开了。

高莽翻译《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时候，其实是把这首诗翻译给当年熬日子的自己。那些你以为熬不过去的坎，跨过去之后再回头看，都会变成人生里最珍贵的记忆。

参考资料：

中华读书报 忆高莽

中华读书报 高莽：实现梦想花了60年

文汇报 多谢高郎妙化笔

中国作家网 高莽与中国现代文学馆

人民网 普希金去世180周年高莽91岁仍执着俄罗斯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