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那日,大雪封城。
父亲沈远道亲手将我从产房抱出,交给了候在廊下的柳姨娘。
柳姨娘怀中也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婴那是她与父亲的私生女。
两个孩子,一换。
柳姨娘的女儿成了镇国公府嫡出大小姐沈清婉,而我,被装在一只竹篮里,连夜送出了京城。
据说是要送去乡下庄子上养着。
可惜半路上,我那好兄长沈昭延嫌麻烦
一个赔钱货,养着做什么?扔了。
接我的婆子不敢违抗大公子的话,便将我丢在了永安巷的烟花柳巷门口。
腊月的雪,大得能埋人。
我差一点就死了。
是太子萧珩的马车碾过那条巷子时,车轮压碎了冰壳,里头传出一声婴儿啼哭。
他掀开车帘。
满地风雪里,只有一只破竹篮,篮中裹着半块襁褓的婴孩,哭声微弱得像猫叫。
萧珩那年十二岁。
他将我抱起来,带回了东宫。
从此,我在东宫长大,对外身份是太子殿下从民间收养的义妹,赐名清棠。
十五年来,我不知自己身世。
直到那年除夕宫宴。
我穿了一件露肩的织金云纹裙,锁骨下方那朵与生俱来的梅花胎记,在灯火下格外清晰。
镇国公沈远道端着酒盏的手,忽然僵了。
柳姨娘的脸唰地白了。
沈昭延猛地站起身,酒盏摔在地上,碎了满地。
而坐在我对面的沈家嫡女沈清婉,盯着我肩头那朵梅花,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我不明所以,低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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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坐在我身侧,不动声色地将一件狐裘披在我肩上。
冷了?
他的声音很淡。
我点头。
沈远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到我面前。
这……这位姑娘,你肩上的胎记
萧珩搁下酒盏。
镇国公,你在打量孤的义妹?
沈远道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姨娘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过来挽住沈远道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笑意。
国公爷醉了,太子殿下莫怪。
她拉着沈远道往回走,经过我身边时,目光落在我肩头的狐裘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眸底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恐惧。
宫宴结束后,萧珩送我回寝殿。
今日沈家人看你的眼神不对。
我摇头,我与沈家并无交集。
萧珩没再说话。
但那天夜里,他叫来了暗卫。
查一查,十五年前腊月,镇国公府是否有女婴出生。
我站在屏风后面,将这句话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日,宫中设了赏梅宴。
各家贵女齐聚御花园。
沈清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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