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
打坐的时候，心挺静的，念头也不怎么起，坐了半小时，浑身舒坦。然后一起座——好，刚才那个安静的状态像气球一样"噗"地破了。一出门，看到一个人不顺眼，心里就开始嘀咕。一打开手机，刷到一条让自己不爽的新闻，火就上来了。坐到办公桌前，脑袋又被各种事情塞满了。
你忍不住怀疑：我刚才那半小时打坐，到底有什么用？
这不光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古时候就有人问过知讷禅师一模一样的问题——我修这个"息妄"的功夫，是只能坐着修呢，还是走路、站着、躺着的时候也可以修？你猜禅师怎么答？
他不是非此即彼，他说——经论上多说坐习，因为容易成就。但也通行住等，时间久了自然纯熟。
坐也修，行也修，不是二选一。
引出原文
先上原文，咱们把这段《真心直说》第八章和《大乘起信论》的引文合在一起看。
或曰：前说息妄，未审但只坐习，亦通行住等耶？
曰：经论多说坐习，所以易成故。亦通行住等，久渐成纯熟故。
起信论云：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不依气息，不依形色，不依于空，不依地水火风，乃至不依见闻觉知，一切诸想随念皆除，亦遣除想，以一切法本来无想，念念不生，念念不灭。亦不得随心外念境界后以心除心。心若驰散，即当收来，住于正念。是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复此心，亦无自相，念念不可得。若从坐起，去来进止，有所施作。于一切时，常念方便，随顺观察。久习纯熟，其心得住。以心住故，渐渐猛利。随顺得入，真如三昧。深伏烦恼，信心增长。速成不退。唯除疑惑，不信诽谤，重罪业障，我慢懈怠。如是等人所不能入。据此则通四仪也。
好，原文就是这么多。这里引了《大乘起信论》里超级长的一段话，而且是整段完整引用。
大白话解释
先看那个问题。有人问知讷禅师：您前面说的息妄功夫，是只能坐着修呢，还是走路、站着、躺着的时候也可以修？
你注意这个问法——"但只坐习"——"但只"两个字，透着一股担心。他怕什么呢？他怕禅修只是打坐这一件事，那修行的时间就太少了。一天顶多坐一两个小时，剩下二十多个小时怎么办？是不是就荒废了？
这个担心太真实了。我认识很多修行的人，每天早晚各坐半小时，但下了座之后，该怎么烦恼还怎么烦恼，该怎么焦虑还怎么焦虑。坐上的半小时跟座下的二十三小时，好像是两个世界、两种人生。你说这修行什么时候才能成就？
知讷禅师怎么回答的？他说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经论多说坐习，所以易成故。"——经典和论典里面，大多数都强调坐禅。为什么？因为坐着修最容易成就。坐的时候，身体相对安静，外缘相对少，心也容易安定下来。就像一个初学者学游泳，先在浅水池里练，安全、容易上手。
第二层："亦通行住等，久渐成纯熟故。"——但也不是说只有坐着才能修，走路、站着、躺着也一样可以修。只是这个需要时间，慢慢练习，功夫纯熟了，自然就能把禅修延伸到四威仪中。就像一个游泳高手，在游泳池里游得好，到了大海里一样游得好。
所以你明白了吗？不是非此即彼。不是"只坐不行"，也不是"只行不坐"。坐是基础，行是延伸。
好，接下来知讷禅师引了《大乘起信论》里最著名的坐禅要义。这段文字太精辟了，咱们逐句看。
"若修止者，住于静处，端坐正意。"
你要修"止"——就是修止息妄念、安住真心——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端端正正地坐下来，保持正确的意念。什么是"正意"？不是绷紧神经，不是用力控制，是心正、意平，不偏不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