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秦岭寻龙,见白蛇衔金印叩首,看清印上的字后瞬间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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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末年的长安城,风里总是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苦味。太极宫深处的暖阁里,火盆烧得极旺,却依然驱不散那位千古一帝身上日益沉重的暮气。袁天罡跪在厚重的绒毯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听着龙榻上李世民沉重而浑浊的呼吸。

皇帝老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大唐江山千秋万代的渴望,像两条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李世民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截了当地给袁天罡下了一道密旨:进秦岭,寻真龙之脉。不是为了看风水,而是要用九根浸泡过黑狗血的陨铁长钉,将秦岭深处的龙脉之眼死死钉住。皇帝相信,只要锁住这条中原大地最大的龙脉,大唐的龙气就不会外泄,李家的江山便能传之万世。



袁天罡接旨的那一刻,手是抖的。作为一个修道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脉乃天地灵气之聚,是天下苍生繁衍生息的根本。强行以陨铁锁龙,不仅违逆天道,更是断绝山川生机的绝户之举。

施术者必遭天谴,而那被锁住的灵脉,也会在无尽的岁月中化为吞噬生灵的凶煞。可是,君命如山,皇权之下,何来方外之人的退路?他不接旨,不仅自己要身首异处,他身后的宗族、门徒,皆会化为刀下亡魂。

带着这道重如泰山的密旨和那九根透着刺骨寒意的陨铁钉,已过花甲之年的袁天罡踏入了莽莽秦岭。

初入山时,随行的还有一队精锐的神策军护卫。然而,秦岭的脾气古怪得令人胆寒。前一刻还是日出金顶,下一刻便是暴雨如注、泥石俱下。不过半月,随行的军士或跌入深渊,或染上瘴气,最后只剩下袁天罡孤身一人。他没有退缩,或者说,他不敢退缩。他拄着一根枯木拐杖,背着沉重的行囊,在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艰难跋涉。



山林间的死寂常常把人逼疯,袁天罡的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年轻时的一段往事。那是几十年前,他还有一个师兄,名叫陆云舟。两人同在终南山学道,陆云舟的天赋远在袁天罡之上,师傅曾将一块刻着“道法自然”的金印传给师兄,说他才是真正懂山川呼吸的人。

后来天下大乱,隋炀帝也曾派人入秦岭寻龙脉以求保住江山。当时,朝廷找上了他们师兄弟。袁天罡劝师兄出山,博个国师的千秋功名,陆云舟却只留下一句“风水是天地的经脉,不是帝王的家奴”,便带着那枚金印遁入了秦岭深处,从此音讯全无。

后来袁天罡投奔了李唐,步步高升,成了大唐第一相术风水大师。满朝文武皆对他敬若神明,可每当夜深人静,他摸着自己那身华贵的紫袍,心里总会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空虚与愧疚。

秦岭的风,像钝刀子一样刮在袁天罡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他凭借着毕生所学的寻龙点穴之术,根据星象的指引、水脉的走向,一步步向秦岭腹地挺进。罗盘在进入一片终年不散的迷雾谷底时,指针开始剧烈地颤抖,随后竟直直地指向地下,再也不动分毫。袁天罡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找到了。

拨开丛生的藤蔓,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赫然出现在眼前。洞内并没有寻常古洞的阴森,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的微光。洞顶生满了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特苔藓,水滴顺着钟乳石缓缓落下,落入地下河中,发出宛如心跳般沉稳有力的“吧嗒”声。这里的空气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想流泪,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感觉到泥土和草木在体内生根发芽。

那里就是龙脉的咽喉,是整座秦岭生机最鼎盛的地方。袁天罡解下背上的布囊,沉甸甸的陨铁钉落地的声音,在那个神圣的洞穴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耳。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带来的一小截犀角香。青烟笔直地升腾,随后在洞穴中央的一块巨大白玉石台上散开。

那块白玉石台,就是太极晕,是真龙结穴之处。只要将九根陨铁钉打入白玉石台,大唐的国运便能在那片被禁锢的土地上苟延残喘,而这座孕育了无数生灵的秦岭,将在百年内逐渐枯萎,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死地。



他举起一把铁锤,左手捏住一根散发着血腥气的陨铁钉,对准了白玉石台的心眼。袁天罡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里衣。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交织着太宗皇帝威严的面孔和长安城里妻儿老小的笑脸。他咬紧牙关,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苍生勿怪”,便要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河的水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没有震耳欲聋的嘶吼,也没有地动山摇的威压,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鳞片摩擦岩石的沙沙声。袁天罡猛地睁开眼,握着铁锤的手僵在了半空。

前方的水雾中,缓缓探出一个巨大的头颅。那是一条白蛇,身躯足有水缸粗细,鳞片在幽蓝的微光下泛着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然而,那条本该令人恐惧的庞然大物,却浑身是伤。它的鳞片多处脱落,露出暗红色的陈旧疤痕,头顶上微微隆起的两个肉包,显示着它已修行百年,正处在化蛟的关键时期。

袁天罡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紧了铁锤,准备迎接一场殊死搏斗。他知道,凡天下奇穴,必有灵物守护。那条白蛇,显然就是这条龙脉的伴生灵兽。

可是,白蛇并没有攻击他。

它那双巨大的、犹如琥珀般的金色竖瞳里,竟然流露出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哀伤与疲惫。白蛇缓缓游出水面,巨大的身躯在白玉石台前盘绕起来。它定定地看着袁天罡,看着他手中那根充满煞气的陨铁钉,突然,白蛇做出了一个让这位大唐第一相术师一生都无法忘记的动作。

白蛇缓缓低下了它高昂的头颅,将下巴贴在了冰冷的岩石上。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弯曲,头颅抬起,再次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两下,三下。

它在叩首。

它在向一个渺小的人类、一个即将毁掉它家园和成道之基的刽子手,行着最卑微的跪拜之礼。

袁天罡彻底呆住了,铁锤从他手中滑落,砸在脚背上,他却感觉不到疼痛。他修道一生,见过无数达官贵人的谄媚,见过沙场宿将的跪拜,却从未见过一个即将化龙的生灵,露出如此绝望而恳切的姿态。

随着最后一次叩首,白蛇缓缓张开嘴。没有腥臭的气息,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伴随着“当啷”一声脆响,一个沾满泥沙的金属物件从蛇口中滚落,正好停在袁天罡的脚尖前。



那是一枚印章。

袁天罡疑惑地低下头,目光触及那枚印章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即使被泥沙掩埋了不知多少岁月,那熟悉的制式、那沉甸甸的纯金质地,依然像一道闪电般劈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那是师傅当年传给师兄陆云舟的金印!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像是不听使唤般颤抖着伸向地面,将那枚金印捧在掌心。印章的正面,依然是那熟悉的“道法自然”四个古篆。可是,在金印的侧面,原本光滑的平面上,却被人用极其深湛的指力,硬生生刻下了一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袁天罡用大拇指颤抖着擦去上面的泥沙,借着洞顶幽微的光芒,凑近了仔细辨认。刻字之人的指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笔划深浅不一,甚至能看到指骨断裂划出的刺目痕迹,但那字迹的轮廓,袁天罡到死都不会认错,那是师兄的字。

他睁大干涩的老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下去,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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