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上市庆功宴上,男友突然坦白:我和秘书去年就领证了,她怀孕了,你退出吧!我笑着说好,转身拨通了对家公司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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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灯火通明,掌声一浪接一浪。曹黎昕接过话筒先感谢来宾,又看向我:“雅静,我和萧若雪去年就领证了。她怀孕了。你退出吧。”

掌声停了。我手里的红包掉在地毯上,里面散出一角,是我准备的婚宴宾客名单。我的声音像别人的:“好。”转身,我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安全出口风很冷。我拨通一个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周永强的声音:“程董,你拿什么来换?”

我说:“拿程远的控制权。”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萧若雪慢慢走出来,扶着墙,看了我一眼。她什么都没说,转身走进洗手间,锁上了门。



01

过会的消息是中午到的。

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门被推开,曹黎昕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上的丝带扎成蝴蝶结的形状。

他说今晚要好好庆祝一下,餐厅订好了,靠窗的位置。

我看着他笑。他这两年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说话带笑,眼里有光。谁见了都说,程总的男朋友是公司里最能扛事的人。

我确实信过。

他把纸袋放在我桌上,说是一条围巾,入秋了,怕我着凉。

我打开看了一眼,羊绒的,藏青色,样式确实好看。

他凑过来想亲我一下,我偏了偏头,说我还有个文件要处理。

他神色没有变,笑着说我等你。

他走了以后,我把抽屉里那张报销单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出差人一栏写着萧若雪,日期是这个月月初。

那几天曹黎昕跟我说他在深圳陪一个重要客户。

我查过客户的行程,那两天对方根本不在深圳。

我拿着单子又看了两遍。也许只是巧合。我对自己说,程雅静,别疑神疑鬼的。但心里那根刺,已经埋下去了。

晚餐确实很好。

曹黎昕点了我爱吃的菜,还开了一瓶红酒。

他说话的时候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他说等上市的事彻底落地,想把婚事办了,办得热闹一些,把他老家的亲戚都接过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求婚似的。我端着杯子,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说好啊,到时候我把宾客名单列出来给你过目。

他的笑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又自然起来。他说这些事你拿主意就好,我信你。

我低下头吃菜。我确实在准备婚宴名单。但就在今天下午,我忽然开始怀疑,这份名单还有没有意义。

吃完回程,他送我到家门口,问我要不要上去坐坐。我说累了,明天还要开庆功宴筹备会。他也没有勉强,站在路灯下挥了挥手,说回去早点睡。

我站在门廊里,透过窗户看着他上车。他的车缓缓驶出小区大门,没有回他自己的住处。那个方向,不像往东城来的。

我披了件外套出了门,沿小区旁边那条小路走出去。拐角那家便利店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灯亮着,没有熄火。

坐在驾驶位上的,是萧若雪。

柔和的路灯从车顶洒下来,她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刚从哪里过来,有点累的样子。我停住脚步,站到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

她没有看到我。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发动了车,拐进曹黎昕住的那条街。

我在树下站了很久。手机屏幕亮起来,是曹黎昕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我也到了,晚安。”

我没有回。我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步一步往回走。每走一步,心里就凉一分。

02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时候,萧若雪已经把庆功宴的物料清单打出来放在我桌上。桌花、气球、横幅、签到台的样式,每一项都规规矩矩。

我看着她。

她今年二十六,比我小两岁。

长得不算惊艳,但耐看,说话声音低低的,在办公室几乎不怎么引人注意。

曹黎昕说她是老家亲戚托他介绍工作,他推脱不掉。

我从前没有多想过。她放下清单,抬眼看了看我,笑了笑:“程总,有什么要改的吗?”

我拿起来,一栏一栏看下去。字迹端正,逻辑清晰,挑不出毛病。我放下单子:“上周出差辛苦你了,深圳那边热吧?”

她的笑微微凝了一下:“还好,都是些跑窗口的事,办完就回来了,也没多待。”

我点了点头,低头翻清单。我没有说破。但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手指绞住了袖口,好一会儿才松开。

下午曹黎昕来我办公室,商量庆功宴发言人顺序。

他提议让萧若雪先上去致个辞,说行政部最近忙前忙后,得给人家一个亮相的机会。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我觉得不太合适,一个秘书出什么头。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说了算。”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按掉了。我记得那个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若雪。

那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骨头,卡在我喉咙里。我咳了两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庆功宴筹备会那天,大家坐了一桌。

萧若雪提出要把董办的全部合同原件集中到行政部保管,说是上市后会频繁做审计,原件放在一个部门,调取方便。

我当即说不同意。合同是公司命脉,行政部没有人力也没有资质管这些。萧若雪没有坚持,只是低下头说了一句:“程总说得也是。”

曹黎昕坐在我旁边,端起茶喝了一口,像随口一接:“若雪也是想把事往前推,她怀孕了还在这儿忙上忙下,你别跟她计较。”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挂着笑,语气又轻又随意,好像我真的在冲一个孕妇发脾气。

“我没跟她计较,”我说,“只是流程不能乱。”

散会之后,我路过曹黎昕办公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我放慢脚步,只听了一句。

他那句话是:“那天在深圳,你拍的照片都删了没有?”

我站在门口,脚底像生了根。

门虚掩着,萧若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

过了一会儿,门忽然被拉开了。

曹黎昕站在门口,笑着看我:“站这儿干嘛?偷听我们说话呢?”

我笑了一下:“路过。”然后我走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我关上门。手心全是汗。那个我认识了四年、在一起三年的人,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闷棍,敲在我后脑勺上。

我没有坐。我拨了马靖琪的内线电话。我说马哥,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马靖琪来了。

他今年四十五岁,是父亲一手带起来的老人,在公司待了十六年。

我问他财务系统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他坐下来,搓了搓手,说最近升级了权限,他这边也看不了全部数据了,曹总说这样可以减少内部泄露的风险。

我盯着他。他躲开我的目光,眼睛望向窗户外面。

“马哥,”我说,“你对我爸,好歹叫了十几年大哥吧。”

他没有吭声。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程总,有些事,我劝你别往深里查了。

门被他轻轻带上。

他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晚上我开车去了父母家。

程保国吃完饭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

他没有睁眼,问我:“公司的事,顺利?”

我说:“爸,你觉得曹黎昕这个人怎么样?”

他动了一下,把身子坐直,睁开眼睛看我。他看了我很长时间,然后只说了一句话:“你自己注意身体。

再问,他不肯说了。



03

第二天,我回了趟娘家。

赵素一个人在厨房忙,说让我留下吃饭。

我在客厅坐下,随手拿起她的手机充电。

屏幕亮起来,我扫了一眼,一个我没见过的App静静躺在第二屏的角落里,名字叫“家庭服务中心”,图标是一只橙色的房子。

我点了进去。它没有跳转任何页面,直接提示输入手机号码。我输入了赵素的手机号,短信验证码自动填入,页面打开了。

视野里出现一个完整的面板:通话记录同步,短信同步,相册同步,定位历史。卸载需要输入管理员密码。

我的后背发起凉来,从尾椎骨一路蹿到了后脑勺。我退出App,打开赵素的短信。里面有一条,来自“黎昕”,时间是三天前:“婶,程程最近公司的文件比较敏感,你帮她注意一下,有陌生人联系她跟我说一声就行。咱们是一家人,我不放心她。”

赵素的回复:“放心,婶都懂。”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我删掉了那个App,清理了后台记录,然后把手机放回原处。

吃饭的时候,赵素还在劝我:“黎昕那孩子真不错,你要是不抓紧,人家条件好的,随时都会被别人抢走。”我夹了一口菜,嚼了很久:“妈,你女儿也没那么差吧?”

“我就是说说。”赵素又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我看着碗里的菜,眼眶酸了一下。我说不清这种酸是委屈还是愤怒,或者两者都有。我吃完饭。

厨房里水龙头响起来,赵素在洗碗。

我走进曾经属于我的那间卧室,关上门,翻了翻床头柜的抽屉。

除了一本旧相册和几支过期的口红,什么也没有。

我蹲下来,看了一眼床底下。

一个落了灰的纸箱子,里面塞着旧书旧报纸。

我把箱子拖出来,一本一本翻过去。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指腹碰到一个硬硬的边角。

是一张照片,八寸大小,过塑过。

上面是一张桌子,正中间摆了一个蛋糕,背景是农家院子。

桌前站着两个人:曹黎昕穿着白衬衫,旁边站着萧若雪,穿着红色上衣。

两人的手都放在蛋糕上,做着切蛋糕的动作。

蛋糕上写着一行字:新婚快乐。

我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圆珠笔写的日期。

那一年,正是去年。

我出差摔伤住院的那一周。

曹黎昕说他在外地没法赶回来,让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那一周。

我躺在医院病床上,他连一个视频电话都没有打。

我拿着照片,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照片上的两个人脸上。

我没有哭,只是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搅成了一团。

发凉的手攥着那张照片,像攥着一段跟垃圾一样无用的四年时光。

我把照片重新塞回箱底,又把箱子推回床底。洗了一把脸,走出来。赵素站在门口说:“下次把黎昕带来,一块儿吃饭。

我笑了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回城的路上,我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

没有哭出来,只是就那么趴着。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很多年前父亲加班回家那条路上的灯。

我坐起来,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对方是我爸的老朋友,在工商系统干了一辈子。

我请他帮我查一件事:萧若雪的老家在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问我要做什么,我说不做什么,就想知道一些事。

两天后,消息回来了。

萧若雪,老家在湖北一个镇子上。

父母离异,父亲一个人把她带大。

去年年初,她父亲查出肝上长了东西,在医院住了将近三个月。

出院之后,有一笔来路不明的十五万元,存进了她父亲的账户。

十五万。不多不少。对一个人来说,这个数目不算大,但在乡镇上,它可能是一个人一辈子的积蓄,也可能是一笔买断某种东西的价码。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刚工作的年轻女孩,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咬住嘴唇。

她身边没有其他人。

这时候,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她面前,说可以帮她把钱交了。

条件是,领一张结婚证。

我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萧若雪,”我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被他骗的,还是跟他一起骗我的?”

夜色很黑。路边的树影被风吹得不断摇晃,像一个站不稳的人。

04

周永强的电话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那天下午,他约我在城郊一间茶室见面,说他手里有一些东西,可能是我需要的。

我没有犹豫,换了双平底鞋就出了门。

茶室很安静。周永强坐在最里头一间包厢里,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冒着热气。他看见我,笑了一下:“程董,第一次跟你单独见面,幸会。”

我坐下来,没有寒暄。

他说:“我要是你,就不会跟一个陌生男人约在这种地方谈事情。”我说:“你不是陌生人。跟我爸打了十年擂台的人,算我一辈子的长辈。

他笑了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A4纸,放在我面前。

“你爸当年把我从政府项目里踢出去的时候,我确实恨他。但这个圈子就这么大,谁还没有落难的一天。我不趁火打劫,只是觉得,这份东西在你手里,比你男朋友手里有用。”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写的是“鑫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共十几笔,加起来两千多万。

再往后翻,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

代持人和被代持人,都是曹黎昕那边的名字。

曹黎昕利用程远的壳,把公司资金转移到了一家他自己控制的公司里。

他做得不算干净,但之前没人深查。

周永强能拿到这个,说明他盯曹黎昕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愿意让我掺一脚,白纸黑字咱们往后说。不愿意,这份东西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他把茶放下,站起身,“程董,我等你消息。”

我坐在包厢里,把那沓A4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窗外天色暗下来,茶园里隐隐透着一层雾气。

程保国打电话来,问我今天回不回去吃饭。

我说在忙。

他沉默了一下,又说:“雅静,你要做什么事,爸不拦你。程远这个牌子是你爷爷手里传下来的,你看好它。”

我的鼻子一酸,说好。挂了电话,我在茶室又坐了很久。

第二天回到公司,办公桌上放着一份纸质文件。封面印着“员工股权激励名单(拟稿)”,落款是人力资源部。

我一页一页翻下去。

原本应该在名单里的几位老工程师、销售总监、财务部的几个骨干,全部被替换成了近两年新来的人,大多是曹黎昕通过猎头挖过来的。

名单末尾还有一页手写备注:“建议总经理持股比例调整至百分之三十七,董事长持股比例调整至百分之十八,保持在一致行动人框架内。”

百分之十八。我在公司里的股权比例将被压到百分之十八。曹黎昕加上他拉拢的一票人,合计会超过我。

我合上文件,拨通了周永强的电话。响了三声。他接起来,声音带着点笑意:“程董,想好了?

周总,我拿程远的控制权换你对我的支持。你那边拟协议吧,但我有条件。

“说。”

“程远的牌子不能动,程远的老员工不能裁。我出任重组后的总经理。至于你和我爸的旧账,那是你们的恩怨,我不掺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爸要是知道你把公司交到对家手里,会怎么想?”

我看着窗外,说:“我爸跟我说了,程远这个牌子,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星期,”他说,“一个星期之后,你来签协议。

我挂了电话。夜风从窗户灌进来。我把那沓A4纸叠好,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然后关灯,收拾东西回家。



05

庆功宴定在市中心的国际酒店,大厅布置成金黄调。桌花是香槟玫瑰,签到台立着一块水晶板,上面刻着“程远科技上市庆典”几个字。

萧若雪站在签到台边,穿了一条深蓝色裙子,腰身收得很紧。

她的肚子还没有显怀,但脚上换了一双平底鞋,头发盘起来,露出一对细小的珍珠耳环。

这套装扮,比她在办公室穿的任何一件衣服都用心。

我站在主桌旁,手里握着红包。

红包里装着我拟好的婚宴宾客名单。

昨天夜里,我把这份名单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名字我都认得,有亲戚,有同学,有这些年合作过的老客户,也有父亲几个老战友。

我原本打算等庆功宴结束再告诉曹黎昕,让他提提意见。没想到他比我先开了口。

仪式进行到一半,司仪说“有请曹总上台致辞”。曹黎昕走上台,整了整西装扣子。他站在那里,灯光打在他身上,确实意气风发。

他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先谢股东,再谢团队,再谢我这个“一路走来互相扶持的人”。

他说这话时朝我笑了笑,台下有人起哄鼓掌。

然后他话锋一转。

“今天借这个机会,跟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个人。”

他的目光望向座位上坐着的萧若雪。

萧若雪慢慢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我读不懂的表情,像紧张,像歉疚,又像如释重负。

曹黎昕伸出手,萧若雪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我和萧若雪,去年就已经领证了。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这件事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出来。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想把话说清楚。”

大厅里空气好像凝固了。掌声停了。有人手里端着酒杯忘了放下,有人交头接耳,有几个同事偷偷看我,又赶紧低下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个红包。

红包的缎带从指缝间滑下去,落在地上。

然后是红包本身。

它从我的手里掉了下去,“噗”的一声,不太响,但在安静的厅堂里,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我低下头看了一眼。

红包口散开,里面那张折叠整齐的宾客名单,半露在外面。

曹黎昕看着我:“雅静,你知道我的意思。大家好聚好散,别让事情闹得难看。”

我抬起头。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萧若雪。萧若雪的目光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她没有看我。

他叫我的名字:“雅静?”

我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说:“好。

然后我微微笑了一下。全场都在看着我。我转身走向主宾席旁边那扇门,门外是消防通道。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

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头顶的应急灯亮着,发出绿油油的光。我靠着墙站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通讯录翻到那个备注“鼎盛”的号码。

我按下拨号键。铃声响了三下。电话那头传来周永强的声音:“程董,你拿什么来换?”

我站在安全通道的台阶上,手扶着冰凉的扶手:“拿程远的控制权。”

他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轻轻笑了一下:“程董,你比我预想的痛快。”

周总,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曹黎昕那个人,我要他走的时候,两手空空。”

那头静了一下:“成交。”

我挂了电话,攥着手机站在黑暗里。

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很慢。

我回过头。

萧若雪站在通道入口处,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像是追出来要给我披上,又不知道该不该递过来。

她站在没有光的地方。应急灯的绿光照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看了我几秒,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程总,对不起。

然后她转过身,走进洗手间,锁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

心里没有悲凉,没有恨火,只有一种异常的平静。

我从小就知道,每一栋高楼都有消防通道,每扇消防门背后,都站着一个从来不被人看见的人。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我自己。

06

庆功宴之后第三天,我辞去了公司日常工作。

理由写的是“身体不适,遵医嘱休养”。

消息传出去,公司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被曹黎昕气走的,也有人说我是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更多人保持沉默。

我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我和父亲在公司门前的合影,那年我刚毕业,父亲白头发还没那么多。

我抱着相框走出门,路过曹黎昕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他看见我,放下电话站起来:“雅静,你过来一下。”

我没有停下,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他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雅静,你要想清楚后果。”

电梯门合上。

我直接去找了马靖琪。他住在城北一间旧小区里,我到的时候,他正蹲在楼下抽烟。看见我,他站起来,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

“程总。”

“马哥,你女儿,是不是在鑫创上班?”

他脸色一僵,没说话。

“鑫创的法人是曹黎昕的表弟。你女儿入职的那家公司,注册地址跟鑫创在同一栋写字楼里。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马靖琪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声音闷闷的:“程总,我女儿大学毕业那年找不到工作,是小曹说她学财务的,可以安排到那家新公司做会计。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觉得有钱赚就行。”

“我女儿在里面做了什么,”他声音低下去,“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可我知道,那些钱来路不对。”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要不要帮你女儿,把那笔来路不对的钱,干干净净地还回去?”

他搓着手,指关节泛白,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说:“程总,你让我想想。”

我没有逼他。我说好。然后我转身离开。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棵老柳树下,像一根桩子似的,纹丝不动。

晚上,周永强约我签协议。

地点在一间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

合同打印好了,很厚一沓,我逐页翻过去。

条件和我之前说的一致。

唯一多了一条:鼎盛有权在两年内提出对程远品牌进行重新估值。

换句话说,如果两年内程远的运转出了问题,周永强可以彻底吞掉程远。

我拿着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悬了很长时间。窗外灯火通明。对面写字楼顶楼,“鼎盛集团”四个蓝色大字一点点从夜色里浮出来。

周永强坐在对面,没有催。他端着一杯茶慢慢喝。屋里只有空调的风声。我低下头,签了字。

把签好字的文件推过去时,我的手没有抖。周永强接过来,翻到签字页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程董,合作愉快。”

“我还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一个月之内不能泄露。”

“懂。”他收起文件,站起来,“你那边的账,你自己想办法拿。”

我点了点头。

走出律所大门,手机震了一下。

是马靖琪发来的短信:“程总,账本被加密了,我没有权限打开。但我知道备份在哪儿。曹总办公室最里面那个铁皮柜,钥匙只有一把,在他自己手上。”

我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夜空没有月亮。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回到住处,我在沙发里坐了很久。

翻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赵素几个月前拍的,曹黎昕在我家厨房里炒菜。

他围着围裙,笑着举起锅铲,赵素在旁边拍手。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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