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路上我突然被公司辞退,立马买票回家,下午全公司还在庆祝拿下30亿大单,老板却摔门大吼:谁让他走的,合同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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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刚出站,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薛洪亮”三个字跳出来,我整个人僵了一下。

接通后,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没暖气的办公室:“宋哥,公司优化,你被裁了。这个月工资正常结,补偿金走流程。”

窗外田野飞速后退,我盯着车顶的空调出风口看了很久。

旁边的大姐递过来一张纸巾:“大兄弟,有啥想不开的?”

我摇摇头,打开购票软件。

退票。

买回程。

手机又响了,是老同事刘卫东:“老宋,听说你被办了?我这边缺个副总,你来不来?”

我没回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这时候我还不知道,几个小时后,全公司会因为我的一张回程票炸锅。



01

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是……”

我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下包。

十二年了。

从三间平房到一栋写字楼,我跟着叶广泽干了整整十二年。

旁边的大姐看我脸色不对,又递过来一颗糖:“吃颗糖,心情好点。我儿子也是,前阵子被公司开了,回来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我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的。

但心里还是苦。

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认死理。

客户的每一句话都记在本子上,每一个需求都落实到细节。

都说我这是笨办法,可就是这笨办法,让我拿下了公司最稳定的几个大客户。

程德健是我跟了七年的客户。

他从一个小厂长做到现在身家过亿,跟我也从合作关系处成了朋友。

去年年会,他还端着酒杯跟叶广泽说:“叶总,你们公司的单子我能签,就是冲小宋的面子。”

当时叶广泽笑着点头,说程总抬举我了。

现在想想,那笑里可能早就藏着刀了。

列车到站,我走出车站,站在出站口发了好一会儿呆。

阳光刺眼。

包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是销售部的几个人发消息来问情况。

我没回。

打了辆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兄弟,下班了?”

“嗯。”

“看你脸色不好,跟老婆吵架了?”

“没有。”

“那就是公司的事。你们年轻人啊,想开点,工作没了再找,别把自己逼太紧。”

我没说话,扭头看着窗外。

这些年公司越做越大,叶广泽身边围了一群“有想法”的年轻人。

薛洪亮就是典型。

海归履历,嘴皮子利索,PPT做得花里胡哨。空降当销售总监的第一天,就召集全员开会,说要“改革”。

他搞了一套新的绩效考核,说什么“狼性文化”,其实就是想清掉我们这些老家伙。

年纪大,工资高,不好管。

上个月,他在会上拿我开刀,说我这个月的业绩没达标。

我手上还有两个大单在谈,没到签约阶段。按老规矩,不算业绩。但是新规一刀切,只看签了多少单。

叶广泽坐在主位上,一句话没说。

会议结束后,我路过他办公室,听到他跟薛洪亮在说话。

“老宋这几年的业绩确实在下滑,年龄也上去了,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节奏。”这是薛洪亮的声音。

“你看着办吧。”叶广泽的声音。

就四个字。

看着办。

我那时候就应该明白的。

车停在小区门口,我付了钱,下了车。

阳光照在脸上,热辣辣的。

我站在单元门口,把包里的烟摸出来,点了一根。

抽完烟,我拍了拍脸,整理了一下表情。

不能让媳妇看出来。

02

推开门,媳妇正在择菜。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不是说要去三天吗?”

“取消了。”我把包放在鞋柜上,换拖鞋。

媳妇没追问,只说:“饭马上好,你先坐一会儿。”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画面在播什么,我根本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这几年的事。

刘卫东比我早来公司两年,三年前被逼走了。走的那天,他收拾东西,我送他到楼下。

他说:“老宋,这公司变了,不是以前那个公司了。叶广泽已经被那些年轻人架起来了,你自己小心。”

我当时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刘卫东比我聪明,他早看明白了。

媳妇端了盘菜出来,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就是有点累。”

“累就别干了,在家歇几天。”

我点点头。

手机又震了,是财务赵红霞发来的微信:“宋哥,你的辞退手续我这边在走,补偿金按N 1算,我尽量帮你多争取点。”

赵红霞是叶广泽的表姐,在公司干了十来年,对公司的事了如指掌。她跟我没什么交情,但人还算公道。

我回了两个字:“谢了。”

媳妇这时候从厨房探出头:“你们公司那个薛洪亮,上个月不是说要给你升职吗?怎么又取消了?”

“嗯,取消了。”

“那人靠不住,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

我没接话。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刘卫东的电话。

我走到阳台上接:“喂,老刘。”

“老宋,你的事我听说了。我这边缺个副总,你过来吧,工资不比你原来少。”

“我想想。”

“别想了。我跟你说,那破公司迟早要出事。你现在来我这边,年底分红少不了你的。”

“行,我考虑两天,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我靠在阳台栏杆上。

楼下几个大妈在跳广场舞,音乐震天响。

这个小区住了七年,每月房贷四千五。孩子的辅导班一学期三千,加上生活费、物业费、车贷……

我把账在心里算了一遍。

后背一阵发凉。

“吃饭了。”

媳妇喊我。

我转身回了屋,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了四个菜,都是我爱吃的。红烧肉、酸菜鱼、凉拌黄瓜、一碗蛋花汤。

媳妇给我夹了块肉:“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

我端起碗,扒了几口饭。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销售部的一个小伙子发来的:“宋哥,你被开的事是真的吗?”

又震了一下:“宋哥,薛总今天下午开会说要庆祝拿下30亿大单,请全公司喝奶茶。”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30亿大单。

那不就是程德健那个单子吗?

我放下手机,继续吃饭。

半个小时后,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红霞的电话。

我接起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宋顺,你快回来!

“怎么了?”

“程总的合同出了问题!薛洪亮派人去签,人家根本不认,说条款不对,还差几个关键数据没确认!老板现在在办公室发火呢!”

我沉默了几秒。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被开了。”

“你……”赵红霞深吸了一口气,“程总那边说,这个合同只认你的签字,其他人不管用!”



03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只认我的签字?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大话。

但我知道,程德健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去年有次吃饭,他喝多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小宋,我信你这个人,不是信你们公司。哪天你要是不干了,这合同我立马停。”

我当时还以为他喝多了随口说的。

现在看来,他是认真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薛洪亮。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宋哥,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变了,上午那副冷冰冰的腔调没了,说话带着一股子急切。

“在家。”

“宋哥,那个……下午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优化方案是上头定的,我也没办法……”

“说重点。”

程总那边合同卡住了,你方便回来一趟吗?就签个字,很快的。

我没说话。

“宋哥,你看这样行不行,工资的事咱们好商量,我让财务多给你算两个月补偿金……”

“薛总,”我打断他,“上午你说我被优化了,现在又说让我回来签字。你给我个准话,我到底是你们公司的员工,还是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个……制度是制度,特殊情况咱们特殊处理……”

话没说完,我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媳妇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谁的电话?”

“公司的人。”

“又让你回去上班?”

“不是上班,是签字。”

“什么签字?”

我想了想,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媳妇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别去了。大不了回老家种地去,饿不死人。”

她转身回了厨房,锅碗瓢盆的声音传来。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电视里在播什么,我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过去的画面。

十二年前,叶广泽租了三间平房,我和他一起搬砖头、刷油漆、装电话线。那时候穷得叮当响,但干得踏实。

第一笔单子,是我跑了一个月跑下来的。

那客户是个做建材的老板,刚开始根本不搭理我。

我天天去他公司门口等,后来他出差,我帮他看了一个星期的厂子。

他回来以后,二话不说签了合同,还跟我成了朋友。

那单子,让公司活了过来。

后来公司慢慢做大了,叶广泽开始招人。从最初的五六个人,到后来的几十个、上百个。

我的位置也越来越稳,手下带了好几个徒弟。

那些年,老板经常说:“小宋,你是公司的元老,只要我在,就有你的位置。”

我信了。

一直信到今年。

手机屏幕又亮了。

是薛洪亮的微信:“宋哥,你考虑一下。程总那边急着要签,月底合同就到期了。”

又过了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薛洪亮,是叶广泽。

我盯着屏幕上“叶总”两个字,手有些抖。

十二年了,这是老板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小宋,哥对不起你。”

04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叶广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几天没睡觉:“小宋,你回来一趟,咱们当面说。”

“说什么?”

“说合同的事,也说……你的事。”

我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叶总,十二年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上午的辞退通知,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那你现在让我回去,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那份合同?”

“小宋……”

“你老实跟我说就行。”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

长到我以为他挂了。

“都有。”他的声音很低,“但说句实话,今天下午之前,我真没觉得你有多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我也没生气。

十二年了,我太了解这个人了。

叶广泽就是这样,永远只看眼前。当年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他可以为了一个单子跑三天三夜;现在公司做大了,他觉得谁都可以替代。

但有些东西,真的替代不了。

就像我跟程德健的关系。

从程德健还是个厂长的时候开始,我就跟他打交道。一起去工地,一起跟客户喝酒,一起熬夜改方案。

他的脾气、他的习惯、他的喜好,我都摸得清清楚楚。

薛洪亮可能觉得,换个厉害的人去谈,照样能签下合同。

但他不知道,程德健要的不是厉害,是信任。

“小宋,你回来,咱们当面谈。”叶广泽又说了一遍。

“我考虑一下。”

“行,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媳妇从厨房探出头:“要去吗?”

还没想好。

去也行,不去也行。你自己决定。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

楼下几个大妈还在跳广场舞,音乐依旧震天响。

我看着远处的楼群,想着这些年的事。

三年前刘卫东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老宋,这个公司迟早要出事,因为叶广泽忘了谁是他的根。”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太严重了。

公司做大了,当然要转型,要引入新血液,要有新思路。

但是……

什么叫忘本呢?

就是把跟了你十二年的老员工,一个电话就辞退了吗?

我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赵红霞发来的微信:“宋哥,我刚才偷听到老板跟薛洪亮吵架。老板说合同要是黄了,就让薛洪亮滚蛋。薛洪亮说了句:那也不能怪我一个吧?老板当场拍桌子了。”

我看了两遍,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回了屋。

媳妇已经把饭端上桌了。

“吃饭,别想那么多。”

我坐下,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一下。

是叶广泽的微信:“小宋,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办公室等你。”

媳妇看着我:“想好了?”

“明天去看看。”

“行。”她给我夹了块肉,“别委屈自己。”



05

第二天一早,我七点半就醒了。

其实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地想事情。

媳妇还在睡,我轻手轻脚起了床,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衬衫。

出门前,我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

推开门的瞬间,阳光照在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下楼。

打了个车,报了公司的地址。

司机是个小伙子,一路放着震天响的音乐。

我没说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八点四十,车停在公司楼下。

我下了车,仰头看着这栋楼。

十二年前,这里还是三间平房。

现在变成十二层的写字楼了。

保安看见我,打了声招呼:“宋哥,早。”

早。

“听说您出差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取消了。”

保安没多问,继续低头看手机。

我走进大厅,按下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

看见我,他们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电梯停在三楼,门打开。

销售部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灯还亮着。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叶广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茶。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小宋,来了。”

我没接话,走到他对面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

气氛有些尴尬。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小宋,我……”他搓了搓手,“哥跟你说句实话。公司最近资金链紧张,薛洪亮说引入一个投资人,人家要咱们优化团队,压缩成本。我也是没办法。”

“我知道这事做得不对,可是……公司现在太难了。”

“叶总,”我抬起头看他,“你知不知道我手上那几个客户,为什么能跟你合作这么多年?”

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公司规模大,也不是因为你的产品有多好。”

是因为我。

“我花了七年时间,跟程总处成了朋友。他的脾气,他的喜好,他的做事风格,我都知道。”

“那个合同上,写了哪些条款,什么样的条件他能接受,什么样的条件他不能接受,我心里都有数。”

“薛洪亮不知道这些。他以为派个人去签个字就行。”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他想得太简单了。

叶广泽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小宋,你说得对。我这几年,走得太快了,忘了根。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能不能先把合同签了?后面的事,咱们好商量。”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躲开我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的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叶总,我可以签字。”我说,“但有个条件。”

他抬起头:“你说。”

“签字之后,我把辞职信递给你。”

他愣住了。

“你给我体面,我给你体面。咱们好聚好散。”

06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叶广泽看着我,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没放下。

“小宋,你……”

“叶总,这个决定不是今天做的。”

我靠在椅背上:“从接到辞退通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你昨天晚上说,你让我回来,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合同。你回答的是‘都有’。说实话,这个答案让我心里好受了一点,至少你还没把我完全忘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但不管是哪个原因,我都不能继续干了。

“公司变了,我也变了。”

“你觉得我不适应这个公司了,我也觉得我不适应了。”

“既然这样,那不如各自放手。”

叶广泽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行,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先把合同搞定。”我说,“你把薛洪亮叫过来,让他把方案拿给我看。”

叶广泽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了个号。

不到五分钟,薛洪亮推门进来了。

他看见我坐在沙发上,脸色变了变,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脸:“宋哥,来了。”

我没搭理他,只说了句:“合同拿过来。

他赶紧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停住了。

“这个部分写错了。”

薛洪亮凑过来:“哪里?”

“程总那边对接部门的名称。”我用手指着那一行字,“他公司负责这个项目的部门叫‘工程管理中心’,你写成‘项目中心’。程总最讨厌别人记不住他公司的架构。”

薛洪亮的脸色变了。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第六页,又停住了。

“物流费用,你算漏了。”

“怎么可能?我让人核过三遍。”

“你核的时候是不是用的大概数?”

他愣了一下:“是……”

“程总那边的物流是跨省运输,中间要经过三个省,每个省的收费标准不一样。你大概算一下,差十几万。”我把文件放回桌上,“这十几万虽然不是大钱,但程总看到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咱们不认真。”

薛洪亮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我继续翻。

翻到第九页,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交货时间,不对。”

怎么不对?

“程总那边要求的是45个工作日,你写成了35个。做到35天的交货率,成本要比45天高出将近一倍。”

薛洪亮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看着叶广泽:“叶总,你看,这合同要是就这么送过去,不是程总不签,是他不敢签。”

叶广泽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薛洪亮面前:“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全都准备好了’?”

薛洪亮往后退了一步:“老板,我……我确实让人把了关的……”

“把关把关,把关成这样?!”叶广泽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三十亿的项目,你连人家公司的部门名字都写不对?!”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薛洪亮低着头,脸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低头看了看那份合同。

几处错误我都用笔标了出来。

“这些错要改,最快也得两天。”我说,“但程总那边,我打个电话解释一下,问题不大。”

叶广泽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说:“叶总,我可以签字,也能帮你把这单子稳住。”

“但是话先说清楚:签完字,我辞职。”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07

我拿出手机,找到程德健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喂,小宋。”

“程总,早上好。”

“你小子,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怎么,公司又出啥事了?”

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带着点调侃的味道。

“程总,我是来跟您赔个不是的。”

“公司派过去跟您对接的人,对咱们合作的细节不太熟。您那边要是合同有什么问题,您先别急,我这边亲自处理。”

“小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们公司要想换人了?”

我心里一紧。

“程总,您这话怎么说?”

“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昨天你们公司去了个人,一上来就介绍自己是新来的销售总监,说要‘优化合作流程’。我听他那话的意思,就是想把你换掉。”

“程总,这事……”

“小宋,我跟你掏心窝子说句话。”

“这些年你们公司的单子我能签,就是冲你这个人。你的认真劲儿,你的实在劲儿,我都看在眼里。”

要是哪天你不在了,这合同,我是不会签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程总,谢谢您。”

“不用谢。你那边的合同,我今天让人发个扫描件过去,你确认一下。要是没问题,就签了吧。但是小宋,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以后你要是不在那个公司了,得请我喝顿酒,咱们单聊。”

我抿了抿嘴:“行,程总。我答应您。”

挂了电话,我转过头。

叶广泽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复杂。

薛洪亮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程总那边没问题了。合同我今天内改好,明天发给他们签字。”

叶广泽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我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但里面装着一封信。

辞职信。

“叶总,这是我一直想写的。今天,终于把它写出来了。”

他看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宋顺!”

我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还愿意回来吗?我可以给你调岗,加薪,你要什么条件都行。”

“不需要了。”我说,“叶总,你留着我,心里也不踏实。我走了,你也不用再想‘这个人是不是该清掉’这种事了。”

“我给你体面,你给我体面。咱们好聚好散。”

我推开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

门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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