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师傅：毛笔的常识·笔毫篇

毛笔的毫料

制毛笔的毫料、自然以兽毫为主体，然古代胎发、人须也曾用它作制笔的毫料，鸡雉鹅鸭等鸟羽，至今还仍在应用，应附带说明，兽毫并不是都可以制造毛笔，例如胡羊毫的毛身弯曲，老鼠毫的毛身过短，均不合制笔的条件，不能采用。又兽毫的长短、刚柔、粗细及毫锋的尖利与否，与制笔的大小、长短、刚柔、软硬、精粗、好坏有绝对的关系，尤须注意。

野兔·家兔

兔毫

卫夫人《笔阵图》：“笔要取崇山绝仞中兔毛，八九月收之。”

王右军《笔经》：“广志会献云：诸郡献兔毫，书鸿都门，惟赵国毫中用。意谓赵国平原广泽，无杂草木，惟有细草，是以兔肥毫长而锐，此良笔也。凡作笔须用秋兔者，仲秋取毫也。所以然者，孟秋去夏近，其毫焦而嫩。季秋去冬近，其毫脆而秃。惟八月寒暑调，乃中用。”

《元和郡县志》：“兔毫各地均有。出产宣州溧水县中山，在县东南一十五里，制笔精妙。”

《负暄野录》：“韩昌黎为《毛颖传》，知笔以兔毫为正。然兔有南北之殊。南兔毫短而软，北兔毫长而劲。背领者，其白如霜雪，毛作笔，极有力。然纯用北毫，虽健而且耐久，其失也不婉。纯用南毫，虽入手易熟，其失也弱而易乏。善为笔者，但以北毫束心，而以南毫为副，外则又以霜白毫覆之，斯能兼尽其善矣。”

《考槃余事》：“兔在崇山绝壑中者，兔肥毫长而锐。秋毫取健，冬毫取坚，春夏之毫，则不堪用矣。”

湖州王一品制笔技工说：“兔子江南江北各地均有出产。产江南各地的叫本兔，产江北各地的叫准兔，两者均可应用。然准兔毛质往往不及本兔佳良，南兔尤以宣州所产的为最上品，故宣州以宣兔制笔，极有声誉于全国。不似狼毫制笔，必须采用关外的黄鼠狼尾，才合应用。故各笔店狼毫笔，必标明北狼毫二字，以表示用关外狼尾毫所制成。”

杭州石佑文笔店主人说：“兔毫，即江南江北所产的野兔毫，得之穷山绝壑者尤佳。近时沪杭各地所饲养的白色与黑色似野兔而稍大的兔子，实是鼫鼠，它的毛较细软，殊不适合制笔的应用。秋毫取健，冬毫取其坚利，故极品长锋紫毫笔，必须取冬毫以合坚利不乏的条件。故紫毫笔标上，往往加刻一冬字，如纯净冬紫毫等。”

据以上种种所说，觉《笔经》中所载的 “赵国平原广泽，多细草”，所产的兔子 “毫长而锐”，以及兔的冬毫 “既脆且秃” 等话，不足为据。

紫毫

兔子的背颈上，有二种枪毫：一种白色的，叫霜白毫。一种紫黑色的叫紫毫，又称箭毫，比普通的兔毫坚长健利，且有弹性。这种紫色枪毫，实为诸兽毫中最健硬的上等毫料。(猪毫、猪鬃、野猪毫、野山羊毫及日本人所用的山马毫等，虽比紫毫为硬，但粗犷不纯，非笔料上的品。) 惟每只兔皮上所产的紫毫为数极少，非常名贵。白居易诗：“紫毫笔，尖如锥兮利如刀。江南石上有老兔，吃竹饮泉生紫毫。宣城之人采为笔，千万毫中拣一毫。” 又白居易诗：“每岁宣城进笔时，紫毫之价如金贵。”

紫毫最长不过一寸多些，故只能做小楷笔。大匾额斗笔，绝无用紫毫制的。又紫毫的锋，为各兽毛中最健锐的一种，近锋的前端稍粗而且圆劲，然毫的腰部稍软，根部稍细弱。故制笔时，须注意副毫被毫的配置才无腰软根弱等病。

羊毫

就是普通的山羊毫，我国各地均有出产，然以嘉兴硖石所出为最佳。《戒庵漫笔》说：“造笔羊毫，天下皆出，以嘉兴、硖石第一，秀水等次之，嘉善、崇德、海盐县不甚佳。今则盛行湖笔，皆出湖州者也。”

吾国古代的毛笔，以兔毫为主要的毫料，以羊毫、鹿毫等为副料。自宋元以后，羊毫笔渐渐通行，始与兔毫笔并驾齐驱。到了清代，竟成为有过之无不及的情况。它的原因：一为羊毫精纯锐直，二为羊毫锋颖圆韧，三为羊毫软硬得中，四为羊毫长短随意，五为羊毫粗细自由，六为羊毫价廉易得。羊毫有乳羊毫，既细且软，可制纯羊毫小楷。有顶尖毫，稍粗而健，可制普通联笔。前腿内侧两旁及肋骨附近有长四五寸的长毫，可制大号长锋纯羊毫笔及匾额笔。羊尾、羊须较粗硬，可制大号斗提笔。有以上各项优点，自然能占制笔毫料的主要地位，绝非偶然的事情。

制笔的笔毫宜陈宿多晒，则污垢尽去，方合应用。故笔标上，常刻有宿羊毫的宿字。

黄鼠狼毫

杭州邵兰岩笔庄制笔技工说：“现在笔店中所制售的狼毫笔，仅用黄鼠狼的尾毫制成。身上的毛既细且短，不宜制笔。黄鼠狼尾必须购买关外辽东诸地所出产的，才可制笔。因关外所产的黄鼠狼，身体比关内所产者为大，毫亦比关内所产者为长。关外终年多雪，它在雪上行走，尾巴往往在雪地上拖拂，故它的尾毫较长而且坚劲，与关内的黄鼠狼的尾毫，既短而且脆的完全不同。故狼毫笔的笔标上，常标明北狼毫三字，以表明这狼毫笔的毫料来自关外，名贵而且耐用。”

制小楷的毫料，宜于稍硬与尖锐，故黄鼠狼及兔毫，均极适宜。小楷笔中的水笔，全系用这两种毫料所制成。故黄鼠狼毫，除羊毫及兔毫以外，也为近代制笔的重要毫料之一。

故吾国制笔毫料，至目前为止，以羊毫、兔毫、狼毫三种为主材。三者之中，尤以羊毫、兔毫为重要；狼毫次之；

杭州较大的笔庄如邵芝岩、石爱文两家，均无鼠须与鹿毫等制作，大不及日本鸠居堂笔庄所用毫类之多。这个原因或为用者只求价廉，因陋就简，不加巧究。二因造笔者只知价廉易销，省其难采名贵的原料，墨守旧法，不知扩展，而造成目前的状况，实须注意。又吾国画家用以作画的画笔，以目前所用的笔类式样而论，是否已够，应加研究。

笔师傅·山马笔

可喜的是，在潘天寿入室弟子、中国美院国画系教授叶尚青老师的指导下，笔师傅把潘天寿喜爱用的山马笔复刻出来，能够让大写意国画达到苍劲灵动的绘画效果。

本文来源：潘天寿著《毛笔的常识》

出版发行：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

版次：2013年10月第一版

叶尚青教授用山马笔创作的写意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