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传呼揭开真相，2002年丰台“1·25”望园西里凶杀案侦破始末

2002年1月25日，北京市丰台区望园西里某楼4门101号发生一起特大杀人案，浙江省温州市的金可舟及其女友薛奇玉被人杀死在暂住地。

丰台公安分局刑侦支队接到报案后，赵、潘两位支队长带领重案队侦查员赶赴现场先期控制，市局刑侦总队陈副总队长与大案支队莫副支队长带领大案支队侦查员也赶赴现场，两个单位组成联合专案组对此案开展工作。

现场位于丰台区望园西里某楼4门101号单元内，是三室一厅的南北房，中间是客厅，客厅南边是两间卧室，北边是厨房和另一间卧室。金可舟死于门厅南边东侧卧室，薛奇玉死于门厅南边的西侧卧室。在薛奇玉尸体的床上发现两个刀形擦拭血迹。在现场东卧室的垃圾桶壁上有血手套痕迹。在现场北屋发现一张《北京晚报》及一份《北京电视周刊》，《北京晚报》裹在《北京电视周刊》的外面呈长圆筒状，技术人员在《北京晚报》上发现并提取了一枚汗迹指纹。

现场房门为双层结构。外层为防盗门，门外侧锁完好，内侧锁经检查已失效；内层为普通木门，锁舌已松动，用普通塑料卡片即可捅开。两层门均无撬砸的痕迹。进门是门厅，门厅东侧墙边有一个鞋架，上面放有很多鞋，鞋架最上层有一卷用过的透明宽胶带。室内地面经处理未发现足迹，室内也没有发现血指纹。技术员在客厅沙发上发现有四处分散的刀插痕迹，客厅和两死者所在的卧室内均有翻动迹象。

技术员用化学试剂对现场进行全面的血迹检验，显现客厅及东卧室的血迹较多，多分布在床上。窗帘、床头、现场入口、西屋床上有少量血迹，床边有滴落血，在东西屋门上均发现擦拭血迹，北屋地面有大量滴落血但已被凶手擦拭过。

经尸体检验：金可舟头东脚西仰面躺在东卧室的双人床上，双手被白色尼龙绳捆缚在胸前，衣着基本完整，口鼻有血迹，全身共有24处刀伤，主要分布在胸、背部。死亡原因为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薛奇玉头西脚东俯卧在西卧室内的双人床上，双手背缚，腕部被黄色不透明胶带粘住，上衣被拉至乳房以上，裤子脱至臀部以下，嘴被黄色不透明胶条封住并用灰白色围巾勒住，全身共13处刀伤，主要集中于前胸，死亡原因亦为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望园西里小区的住户是回迁居民，房主大多为原大井村的居民，现场所处的楼房有一半是出租房，4单元除了101房出租外，还有401、402、501、502房和601房出租。居民反映现住在该楼房的邻居之间没有来往，连本楼层对面住的是谁都不清楚。以前曾见过两位死者，但互相不熟悉。

通过走访101房对面的102房间的老大妈，她提供案发当晚大约9时以后只听见自家的小狗叫了大概有5分钟，当时已经躺下睡觉也就没有在意。侦查员访问死者经常停车的对面楼一层居民，也没有反映出什么可疑情况。

25日晚，联合专案组的侦查员按照案发时间来到小区，访问了在案发时间段出来散步、遛弯、遛狗的人群，也未反映出案发当晚的可疑人、可疑车辆及可疑的情况。侦查员走访了现场周围群众及北面100米左右的干洗店也没有反映出有价值的线索。

第二天，侦查员走访了在小区捡拾破烂的四川人张某，张提供说，24日晚大概8点左右，4门101房的抽油烟机在转动，厨房和客厅的灯都亮着，但没有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也没有做饭的声音。

经对报案人李某进行访问得知：1999年6月薛奇玉的姐夫黄堪戎带22岁的薛奇玉从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永昌巷到北京在丰台区经营灯具，年底将店交给薛负责。2000年经人介绍，薛奇玉和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土地堂巷的金可舟（男，29岁）认识并订婚，两人一起在京经营灯具。2001年1月租住望园西里某楼4门101室，2001年4月黄堪戎在北四环灯具城小厅又开了一个灯具店也交薛、金二人负责。俩人平时没有什么爱好，下班后也不爱串门，只是平时有些浙江老乡到他家玩牌。

据死者老乡反映：两人平时为人老实，在老乡中口碑较好，未发现与别人有什么经济纠纷和个人恩怨。

侦查员访问死者两个灯具摊位（店）的伙计，两个摊位(店）共有7名员工，均反映俩人平时对待员工非常好，从不拖欠工资，有时下班还用车将员工送回住处。平时两人上午9时左右到灯具店上班，下午6时左右下班回家。店中账目主要由薛奇玉管理，薛奇玉主要负责八方笼灯具摊位，金可舟负责北四环店，店里有一辆白色松花江面包车负责送货，平时店里每天至少有2000元的流水账，多时达两万。两家店铺都是广州超人照明有限公司在北京的代理，主要是做批发，经营筒灯。主要从广州和浙江温州进货。

经访问死者的家属得知：两家店的真正老板是薛奇玉的姐夫黄堪戎，黄共有六家店，北京、杭州各两家，沈阳、温州各一家，北京的店主要由金可舟、薛奇玉二人负责，每月两人工资3000元，房租费、水电费等开支由黄负责。

据黄和薛奇玉的姐姐薛景山反映：金、薛二人每10天左右往广州汇一次货款，每天的流水账都存入银行，平时手头并没有多少现金。薛景山每天都和妹妹薛奇玉通电话，1月24日上午，薛景山给妹妹打电话，让薛奇玉25日往广州汇20万货款。24日晚9点半左右，薛景山拨打金可舟手机想再叮嘱薛奇玉一遍，但无人接电话，后又打其家中座机电话还是无人接，当时薛景山也没在意。第二天黄堪戎给金可舟打电话催汇款仍没开机，座机还是无人接，黄就打电话到八方笼灯具店，于某接电话说金可舟和薛奇玉没上班，黄觉得奇怪，因为平时金可舟从不关机，于是黄让于去金可舟家里看一看。

据金的老乡八方笼灯具市场的摊贩陈某（温州市打索巷人）反映，金、薛二人平时爱露富，有时帮人用现金兑换支票。据夏某(八方笼灯具市场摊贩，温州市鹿城区永川路人)反映:金、薛二人对人员管理缺乏经验，内部管理较混乱，仓库出入货物无记录，不做账，全年只在年底有一次对账，对账后以此底数重新核账。

走访灯具城其他店主，据反映：在案发前后，灯具城内没有突然离开的业主或伙计，死者的生意一般，在灯具城不算太好，算中等。由于死者的店面主要是做筒灯批发，而且只销“广东达美”的灯具，目前在丰台区八方笼灯具城就他们一家，与别的灯铺不存在竞争。在北四环灯具城还有一家经营“广东达美”的门店，虽有竞争，但未发现有仇隙。

另外，在现场勘查中，两死者的手机均不见，通过查控信息，金可舟的手机案发后当晚就停止使用。薛奇玉平时佩带的白金项链全部丢失，现场未发现现金，两死者钱包已被掏空。

通过对金、薛二人在北京商业银行账号的调查得知，薛有一私人账号，余额6687元。在现场未发现此存折。超人灯饰有限公司在商业银行有一账号。经查1月24日16时25分左右，薛在北京市商业银行两桥支行存入19500元现金及1000元支票。

经访问另一名报案人，八方笼灯具城超人灯饰有限公司女售货员于某，反映：2002年1月25日早晨，金可舟、薛奇玉二人没去丰台区八方笼灯具城上班。上午10点左右，薛奇玉的姐夫黄某从温州给八方笼灯具店去电话问金可舟夫妇上班了吗？于称没来，黄让店里员工去金家看看，于和店员李某去了薛奇玉居住的望园西里暂住地找金可舟和薛奇玉。

在7号楼前遇见了薛奇玉的老乡徐某，徐也是受黄某的委托来找金可舟的。三人走到101室后发现防盗门未锁，木质屋门紧闭，敲门没有回应，担心金、薛在室内煤气中毒，用石头砸碎厨房玻璃后仍无动静。之后李某用身份证将门捅开，于等人进屋看见金可舟、薛奇玉已被人杀死，随即通知了小区保安，保安进现场查看后让于打110报警。

于某还反映：金的摊位在2000年12月份曾丢失9000元钱，因此开除了伙计常江、高华勇。在2001年底前，金、薛店里的生意较好，一天流水在1万元左右。

专案组结合现场情况，认定是熟人作案，以图财为目的，以抢劫为手段，尾随进入现场，作案人数为两人或两人以上。

根据尸斑、尸僵情况认定作案时间为24日20时30分至21时30分。同时不排除流窜作案的可能。

2002年4月2日联合专案组准备对内蒙古阿巴嘎旗洪格尔高勤苏木杨道庙人的常江（男，24岁，蒙古族，无业)因丢失9000元钱被开除一事进行回访的过程中，发现常江与丰台区右外玉林小区某楼的张刚利(男，31岁，汉族，无业）联系密切，经调张刚利的户籍底票发现张刚利在1989年因流氓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年，1992年3月3日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

经控制常江信息发现：1月25日9时57分“王仁韦”呼已到清源桥。在查控张刚利信息时，发现张于1月25日上午呼过常江，而常的呼机1月25日上午只有一叫“王仁韦”的呼过，从而认定这个“王仁韦”即是张刚利，化名“王仁韦”寻呼常江实属反常。

当日，刑侦总队刑技处对张刚利的档案指纹与现场提取的指纹进行比对，认定张刚利的指纹与现场遗留在《北京晚报》上的汗液指纹同一。从而使案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认定张刚利是此案的重大犯罪嫌疑人。

4月2日，经控制信息，侦查员在北四环灯具城宿舍将常江抓获，经初步讯问，常江交代了伙同张刚利杀害金可舟、薛奇玉的犯罪事实。

他供称：2002年1月23日18时至20时30分，常江为报复金可舟，与张刚利约好到望园西里金、薛的暂住地附近等候金、薛的银灰色面包车(上有超人灯饰字样）。二人事先准备了两把刀（一把长约50厘米、一把长约40厘米，宽约2厘米、单刃、金属护手、红木刀鞘）、绳子、手套、胶带、《北京晚报》及《北京电视周刊》等物品。将《北京晚报》及《北京电视周刊》卷成圆筒状，准备以送报纸为由骗开家门。因当时与金、薛一起回来的有四五个人，未敢动手。

24日晚常江、张刚利再次到望园西里等候金、薛二人。20时许，金、薛二人开车回来，在金可舟反身关门的一刹那，常、张紧随入内，进门后张刚利就持刀将金可舟刺倒在地，薛奇玉刚要喊叫，张刚利即捂住薛的嘴，用刀将薛逼到南边西侧卧室，用绳子将薛双手反绑，用胶带将薛的嘴封住。

张刚利返身到金可舟所在的东侧卧室，用绳子绑住金可舟的手腕，同时让常江到薛所在的西卧室看住薛，张刚利为了灭口，一连扎了金可舟十几刀，金即昏死过去。张刚利再到薛的屋里让常江去看着金可舟。常看到金还在喘气，就用枕头将金的头捂住，时间不长，金即不再喘气，一命呜呼。

张到薛奇玉的屋子，见薛年轻漂亮，不禁淫心荡漾，将薛的外衣脱下，进行流氓猥亵。撕开封条，用刀威逼薛奇玉说出存折密码。

张利刚对常江道：“你把她宰喽，我已经杀了一个人，你也要杀一个。”

薛奇玉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两名歹徒，常江闭着眼睛，用刀猛刺薛奇玉胸、腹部几刀，薛即倒在血泊之中，痛苦地挣扎着。张刚利接过刀，将薛奇玉的脖子气管挑断，薛便气绝身亡。

张到金可舟的汽车前从油箱里抽汽油准备焚尸灭迹，因没有抽出汽油而只好作罢。二人分别将现场血迹分布较多的门厅、东西卧室用墩布拖擦干净。

张刚利翻箱倒柜，拿走了金可舟的黑色摩托罗拉手机及薛奇玉的白色手机、4500元现金，白金戒指两个，一张6000余元的存折和金可舟的身份证，二人逃离现场。

联合专案组立即组织侦查员到玉林小区某楼1105房间张的住家附近进行蹲守。于次日上午10时许，将偷偷返回家中的张刚利抓获归案，经突审，张对此案亦供认不讳。

至此，此案宣告破获。不久后，常江、张刚双双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