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戒指摘下来。”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沈知意已经拿起了包。
宴会厅里还放着音乐,司仪刚才让我们面对宾客拍照,摄影师半蹲在台下,镜头没有来得及放下。
沈知意停了一下。
“周叙川,你说什么?”
“我说,把戒指摘下来。”
她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种场合跟她较真,脸上的焦急慢慢变成了不耐烦。
三分钟前,我才把那枚戒指戴到她手上。
她当时还笑着伸手给她母亲看。
现在,顾明珩的一通电话,她就要走。
她手机又响了一声。
不是电话,是医院发来的缴费提醒。
她低头扫过屏幕,抓着包带的手更紧了。
“我没时间跟你闹。”
“明珩出了车祸,他一个人在医院。”
我盯着她:“医生怎么说?”
“腿上有伤,要缝针。”
“还有呢?”
“什么还有?”
“有没有生命危险?”
沈知意明显顿了一下。
“没有。”
我朝台下看了一眼。
我父母坐在第一桌,她父母也在。
两边公司的几个高层都来了,大学同学、亲戚、合作多年的朋友,二百来号人。
她爸爸已经站了起来,隔着几桌人问:“怎么回事?”
沈知意没回答。
我重新看向她。
“仪式还有十几分钟。结束以后,我开车送你过去。”
“十几分钟?”
她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
“周叙川,他现在躺在医院,你让我为了一个订婚仪式,让他等十几分钟?”
离我们最近的两桌安静下来。
司仪大概意识到气氛不对,示意音控把音乐调低。
我其实有一瞬间想把这件事压下来。
六年了。
我太熟悉沈知意这个表情。
她着急的时候眉心会皱起来,说话也会越来越快。以前只要她这样,我最后总会让。
我妈手术那回是这样。
我生日那回也是这样。
还有前年我们订好机票去北海道,她临出发接到顾明珩电话,说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
她在机场陪他打了四个小时电话,最后没登机。
那晚我一个人把两个箱子拖回停车场。
她后来抱着我,说:“就这一次。”
我也真的信了。
所以今天,我还是给了她最后一个台阶。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