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会受辱、段三哥无力调停,小军子一通电话惊动京城加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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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连的王平和,不少人都听过他的名号。他是当地实打实的领头大哥,为人十分仗义,和加代交情深厚,在世时往来密切。可惜后来遭小人暗算,不幸离世。

一般领头人出事之后,手下兄弟大多四散分开,可王平和的这帮人没有走。王平和走后,小军子、瓦力、二红几人依旧搭伙在一起。

一来平和大哥生前名头极响,就算人不在了,依旧有分量;二来这几个人各有所长,凑在一起能够互相帮衬。

瓦力具备一定组织能力,待人接物也过得去,主要负责外出接洽事情,像是帮忙催收账目、调解纠纷这类活儿。

小军子则是一员猛将,遇事敢上,身手利落。只是他性子直,不懂迂回变通,但对王平和忠心无二。只要听见有人诋毁平和大哥,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敢直接亮出五连子。

小军子十分孝顺,赚到的钱大部分交给父母,自己只留少量零花钱;可他又嗜好赌博,往往短短几天,手里的钱就挥霍一空。

这天,小军子正在家里吃面,电话响了。“哎,谁啊?”“军哥吗?”

“嗯,我是小军子,你哪位?”“军哥,我是王东。”

“王东?我不认识你。”

“军哥,咱俩确实没见过。”“我托朋友拿到你的号码,你下午有空吗?想请你吃顿饭。”

“不去了,等下我还有事,没时间。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小军子平日里话不多,也不习惯坐下来慢悠悠闲谈。

这也是平和大哥当初叮嘱他:除非是熟识的弟兄邀约,陌生人请客,至少推脱两次再赴约,稳住姿态,不要谁一招呼就动身,成天到处赶饭局的大多是毛头小子。

“军哥,别着急挂,我有件小事想请你帮忙。”

“对了,你从谁手里拿到我的电话?”

“军哥,我一个朋友认识日本哥,号码是从他那儿要来的。”

“噢,日本儿啊。”

日本儿也是王平和的兄弟,经营一家夜总会。早先平和大哥闲来无事,总爱去他店里打趣他。后来日本儿索性选择追随王平和,认下这个大哥。有意思的是,自打日本儿跟了平和大哥,平和大哥反倒不常去店里;就算过去,每次消费都会多给钱。

“那你找我是什么事,直说。”“军哥,我过去接你,咱们边吃边聊。”“饭就不必吃了,你直接过来接我,当面说事。”“军哥,我知道你住在哪个小区。”“行,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王东家里开加工厂,算是个小富二代。和不少家境宽裕的年轻人一样,手里有钱,就喜欢结交女孩子,为人比较花心。车子开到小区门口,王东看见小军子,下车上前握手。王东身形偏瘦,胳膊上纹满图案,杂乱难辨,留着一头黄头发,穿着花哨,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踏实过日子的人。说实话,小军子打心底里反感这种模样的人。

“找我到底什么事?”“军哥,咱们找家饭店,坐下边吃边谈。”“好吧,走吧。”

两人选了一家档次不错的中餐馆,王东开口问道:“军哥,这家店你觉得行不行?”“都可以,我在家已经吃过了,没必要这么客气,先进去说事。”

两人刚落座,小军子语气平淡:“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军哥,你在圈子里名气不小,一提小军子,没人不认识,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有话直接讲。” 小军子明显嫌他太过啰嗦。

“军哥,前几天我和一个叫谭磊的起了冲突。不知道你认不认识这个人,他带着一群年轻人,在夜总会把我堵住,狠狠收拾了一顿。不仅如此,他还把我处了好几年的女朋友抢走了。不怕军哥笑话,你看看我身上。” 说完王东撩起上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清晰可见。

“遇上这种事,你直接抄家伙跟他硬碰硬,盯住谭磊一个人,其他人不用管,看看他怕不怕。”“军哥,哪人人都像你这般有魄力,我没有那个本事。后来朋友给我出主意,通过日本哥联系上了你。”

“谭磊这个人我不认识,平时跟谁来往?”“谈不上什么靠山,跟我差不多,家里有点家底。”“你一个年轻人来找我出头,我都不清楚你做事稳不稳。再说我听明白了,你想让我出面教训他,我这个身份去对付一个小辈,未免有损名声。”

“军哥,不用你动手。只要你到场,他自然就胆怯了。等他慌了神,我上去扇他几个耳光,踹他几下出一口恶气,事情就算了结,你全程不用开口。我知道军哥不差钱,但肯定不会让你白跑一趟。要是能帮我把这事摆平,我先给你二十万,另外烟酒、衣物,我再另行置办送给你。”“烟酒那些东西不用,我不缺。”“那这样,军哥,我给到二十五万,就当是小弟一点心意,孝敬你。”“行,那你仔细说说,具体要怎么做。”

“情况是这样,军哥。他天天带着我之前的女朋友出入那家夜总会。你跟我一同过去,他看见你,肯定不敢放肆。之后我上前动手出气,你只需要在场镇场,不用多说一句话。”

小军子心里觉得这笔交易可行,但面上没有表露:“好吧老弟,看你也算实在。再者谭磊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在道上混,抢夺旁人对象历来是大忌。我本身并不贪图钱财,只是看不惯他这般行事,这件事我帮你。”

王东听见小军子答应,十分兴奋:“早就听说军哥为人仗义,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行了,别絮絮叨叨。说个时间,什么时候动身?”王东答道:“就定在今晚怎么样,军哥,你晚上有空吗?”“他一般能带多少人?”“大概七八个人,都是些年轻人,没有能扛事的老手。”“可以,晚上你来接我,我等你。”“好嘞军哥,我六点多过来接你,七点左右到夜总会,那时候他们差不多已经到了。”“行,我回家歇一会儿,等你过来。”

“军哥,夹点菜尝尝。”“不用,在家吃过了。”“那军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完酒杯,起身准备离开。小军子望着满桌饭菜开口:“这么多菜,浪费可惜了。”“军哥,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往后你想吃,小弟随时安排。”“不是这个道理,浪费粮食不好。服务员,帮忙打包一下,我带回家吃。我不跟你见外,实在舍不得白白糟蹋饭菜。”

小军子打包好饭菜,王东开车把他送回住处。回到家里,小军子支起桌子,和父母三人一起吃饭,吃得津津有味。他不由得心生感慨,回想从前跟着平和大哥外出应酬,一桌饭菜上万块都寻常至极,再看看眼下光景,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小军子长相凶悍,看着不好相处,可他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眼看快到六点,父亲坐在床上开口:“军子啊,你得好好琢磨怎么稳定挣钱,将来还要成家娶妻。你每次挣了钱都交给我和你妈,我俩一分都不乱花,全都替你存着,留着以后置办家业。”

“爸,我心里有数。今晚出去办件事,完事能拿回一笔钱,有二十多万。”“军子,平和大哥不在了,再也没人照拂你。别一直在圈子里混了,你的性子我清楚,别人稍微一撺掇,你就敢往前冲。我和你妈年纪越来越大,能陪你的日子有限。你也认识不少做生意的朋友,托人带带你,踏踏实实做点生意,往后娶上媳妇,我们老两口才能安心。”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今晚这事我已经答应别人,不能反悔。” 小军子在外脾气强硬,在家从来不会顶撞父母。

“既然应下了,我也拦不住你。只是万事千万小心。平和大哥在世的时候还能约束你,你的话他听得进去。如今一旦遇上麻烦,没人能够护着你。你爸我一辈子老实,不认识什么能人,帮不上你分毫。”“放心吧,我尽量不动手。你们安心在家等我,晚上把钱带回来。”话音落下,小军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五连子,别在腰间,出门坐上王东的车,直奔夜总会。

两人走进场内,小军子不喜废话,直接问道:“人在哪?”“军哥,他们还没到。我约了几个朋友过来,咱们先喝点酒等人。他们听说你要来,都特别激动,等着敬你酒。”“老弟,有件事跟你说清楚。”“什么事军哥?要是想要姑娘作陪,我马上安排。”“不用,事情办完我就走。”“一切听军哥安排。”

二人走进卡座,原本说说笑笑的几个人,见到满脸凶相的小军子,瞬间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才有一人小声跟王东提议:“咱们敬军哥一杯吧。”

小军子举杯碰了一下,环视众人,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我这人不善言谈,你们自顾聊天,不用顾及我。” 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一名女孩走到小军子身旁,看样子想要单独和他碰杯,浓郁的脂粉味扑面而来。小军子开口:“老妹,往旁边坐远点。” 女孩不敢多说,连忙挪到别处。

一直等到九点多,小军子已经喝了好几瓶啤酒。大哥离世之后,他很少再来这种场所。他放下酒杯,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思索什么。或许是怀念从前热闹浮华的日子,又或许酒精上头,愈发想念平和大哥。当年,是平和大哥出手救下他一条性命。

“军哥,军哥,他们来了!”王东的喊声打断了小军子的思绪。小军子转头望去,领头那人一副纨绔做派,身边围着好几个女孩,还有十多名年轻人晃晃悠悠跟在身后。夜总会经理连忙弯腰上前招呼,看得出来谭磊是这里的常客,平日里消费不小。

“磊哥,来了。”“看见没,差不多二十个人。照旧,最高规格安排。”

“军哥,看见了吗,带头那个就是谭磊。”“你过去把他叫过来。”“军哥,我不敢。”“有我在你怕什么?胆子这么小,我本来还打算让你直接上前跟他对峙。快去叫人,我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行,我这就去。”

王东转头对身边几个同伴说道:“你们跟我一块过去,帮我壮壮胆子。”小军子一听顿时来气,起身踹了他一下:“赶紧过去,胆量怎么这么小。”

谭磊刚刚落座,就看见王东一行人走过来。他故意抬高声音,对着身旁的女孩打趣:“哟,瞧瞧这是谁,这不就是你前任吗?前几天怎么没好好收拾你,真是个窝囊废。你看,你女朋友就在我身边,我赶她她都不走,就愿意跟着我。”

这番话气得王东怒火中烧:“谭磊,你要是真有本事,跟我过来一趟,我大哥想见见你。”“还搬出你大哥?怎么没把你爹一起喊来。” 谭磊身边一名同伴端起啤酒,直接泼到王东脸上,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谭磊开口说道:“去,把你口中的大哥喊过来,我倒要见识见识是谁。”

王东开口问道:“你听没听过军哥?”

谭磊满脸不屑:“什么军哥?有本事把你大哥喊过来。”谭磊身旁一名兄弟直接从兜里掏出卡簧,“啪” 地拍在桌面上:“叫你大哥过来,看我能不能收拾他!”

“行!你们厉害,等着,我这就去喊军哥!” 王东一转身,就看见小军子已经迈步走了过来。

“军哥。”“我都听见了,磨磨蹭蹭的,就是他,对吧?” 小军子一把拉开王东,抬手指向谭磊:“你就是谭磊?过来,给王东跪下道歉。”谭磊还没来得及开口,边上一个年轻人站起身顶撞:“你谁啊,口气这么大?”小军子不多废话,抄起桌上的酒瓶,径直朝着那人头顶砸了下去,鲜血立刻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我本来懒得跟你们这群小辈计较,全都老实坐好。谭磊,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谭磊打量着小军子,开口说道:“这位大哥,看得出来你也是道上混的,我能不能提两个人?”“随便你提。”“大森和海波,我都认识。”“那好,你把大森、海波全都叫来,看看他俩见到我敢不敢放肆,我就在这儿等着。” 小军子说的是实话,这两人见到他,确实心存忌惮。

就在这时,夜总会十多名内保快步跑了过来,领头的王哥看向小军子:“朋友,别在这里闹事,分清这是什么地方。你要么回卡座,要么直接出去,别逼我们动手。”

“我看你们谁敢上前,真要动手,我绝不客气。谭磊,现在跪下,我不动你。”谭磊慌忙看向保安求助:“王哥,你看看眼下这事怎么办?”

王哥对着手下吩咐:“你们几个,把这人拽出去!”一群保安一拥而上想要拉扯小军子。小军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五连子握在手中:“我看谁敢动一下。多余的话我不多讲,我在这儿处理完事情马上离开,都听明白了吗?” 说完他转头看向谭磊:“快点跪下!”

谭磊被小军子强大的气势压住,只能服软:“行,大哥,我跪。” 话音落下,“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

“王东,你过去。记住,扇他一个耳光,就让他跟你说一句对不起。”王东这下底气十足,走上前接连扇了谭磊好几个耳光。

另一边,王哥悄悄叫来一名小弟:“快去通知老板,把后场看场子的人喊过来,让他嚣张。” 这些保安只负责日常维持秩序,真正镇场子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出面。

小军子听见对话,回头厉声喝道:“你站住!”小弟没有理会,依旧快步往后场走。小军子常年在外周旋,心里清楚,一旦后场看场的人赶来,局面只会更加棘手。他不再迟疑,对准那名小弟小腿开了一枪,那人当场倒地。一众保安吓得浑身发僵,没人再敢轻举妄动。“还想着喊人?你们老板是谁我不管,我叫小军子。”

他转头看向王东:“老弟,这下面子挣回来了吧?”“军哥,足够了!”“那咱们走。”

在场的人自觉让出一条通道,有人低声打听:“这人是谁,胆子这么大?”有几个年纪稍长、常在街面上走动的人认出了他:“这是王平和手下的小军子,实打实的狠角色。”小军子走出几步,回头冲着大堂经理喊话:“记住我,小军子。让你们老板自己打听打听,要是执意来找我的麻烦,这家夜总会也别想开了。” 这话绝非虚言,王平和在世的时候,没少安排小军子去掀其他场子。

两人上车之后,王东开车送小军子回家,依旧十分亢奋:“军哥,你实在太厉害了!”“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小军子语气平淡,这种场面对他而言早已司空见惯,“王东,我多说一句。别人抢走你的对象,你反倒只能找人帮忙?真遇上事,直接跟他硬碰。他能打伤你,养好伤接着去找他,一直到把事情了结为止。”

“军哥,我天生胆子小,不敢动手打架。马上到地方,钱我给你。”车子停稳,王东把约定好的酬劳交给小军子,又从后备箱搬出几条香烟和一箱茅台递过去。

小军子说道:“老弟,多谢你,还额外准备烟酒。”王东回应:“军哥,我觉得你为人敞亮。往后军哥要是遇上难处,随时跟我说一声。”

“好兄弟。” 小军子和王东握了握手,一手夹着烟,一手拎着酒往家里走。推开家门,看见父母还没有休息。“你们怎么还不睡?”“你没回来,我们怎么睡得着。”小军子走进自己屋里,留出五万块自用,剩下全部交给母亲,香烟递给父亲。

“以后别再抽旱烟了,呛得我妈难受,对你身体也不好。”父亲叹了口气:“旱烟便宜,我无所谓。倒是你,抓紧成家,我俩才能彻底安心。”“行了爸,早点休息。这些烟留给你,以后办事拿到的烟都给你。” 说完,小军子回房休息。

小军子以为教训完谭磊、事情就此翻篇,可麻烦远远没有结束。另一边,谭磊在朋友搀扶下站起身,一言不发,走出夜总会立刻拨通父亲电话。他父亲名叫谭永发,手握大型集团。谭磊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讲到自己被当众殴打、被迫下跪。

谭永发听完怒火中烧:“我现在给你大爷打电话。”

“森哥,赶紧过来!你大侄子被人欺负了!”“谁打的?”“听说叫小军子,拿着五连子,在夜总会逼着你大侄子下跪,还当众扇耳光,这事儿简直欺人太甚。”

大森说道:“这小子平日里不是挺张扬吗,怎么就服软了?对方为什么动手?”“听说是抢了别人女朋友,这孩子整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有点意思。小军子是吧,到底是哪个小军子?”“我哪里分得清这么多人,你们圈子里的人我不熟悉。”“行,我亲自去见见他,看看是何方神圣。”“大哥,麻烦尽快帮忙摆平,那小子离开前放话,等着他回来。”

挂断电话,大森带着几十名弟兄赶往夜总会。老板和经理连忙迎了上来。“是谁把我大侄子谭磊打了?”“森哥,动手的是小军子,我们实在拦不住。”“哪个小军子?”“瓦房店那个,以前跟着王平和混的。”“原来是他。”

老板小心翼翼问道:“森哥,这事要怎么处理?跟我们夜总会可没关系。”“你们不用掺和。王平和人都不在了,我大侄子在哪?”

谭磊听见声音快步走出来,总算等到靠山,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大爷,你看我鼻子都被打出血了!”“你这点出息,别哭了,实在难看。对了,保安受伤那件事,一并解决吧?”

夜总会老板上前一步:“森哥,一起处理。我们这边打算要五万块,用作保安治疗费用,余下的全都孝敬您。”“这话还算听得进去。要是我不出面协调,别说赔偿金,搞不好这家夜总会都要被他砸掉,你信不信?”“没错没错,小军子走的时候确实这么威胁我们,说敢追究就砸场子。”

随后大森拨通瓦力电话,两人同在一条道上,彼此相识。“瓦力,我是森哥。”“森哥,我手机里存着你的号码。”“瓦力,问你件事,你现在和小军子在一起吗?”“没有森哥,他平日里大多在家陪着父母,很少出门。”“那你帮忙把他约出来,咱们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森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非要找小军子?”“小军子在夜总会打伤我大侄子,还伤了店里保安,这事做得太出格。人家夜总会原本打算报警,是我暂时拦下来了。”

“森哥,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完全不知情。”“别再多说废话,说说你们打算怎么解决,是当面谈,还是直接赔钱?”“森哥,如果赔钱,需要多少?”自从王平和离世,瓦力在外说话早已没有往日底气。要是放在从前,大森敢这样和他讲话,他早就带着小军子上门理论。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有王平和撑腰,王平和背后还有段福涛三哥的人脉资源,那时候他们在大连一带行事,底气十足。

“让他拿出二十万,这事就能了结。”“森哥,我给小军子打个电话问问,等我十分钟。”

挂断通话,瓦力立刻联系小军子:“军子,你今天出去办事了?”“你怎么知道?”“大森找到我,说你在夜总会动手打了他侄子,有没有这回事?”“确有其事。一个小兄弟托我办事,给了二十五万酬劳,请我出面帮忙。我想着自己能够处理,就没跟你打招呼。”

“军子,你私下接活我不会阻拦,我也没想过要分你的钱。可无论如何,事先跟我通个气也好,咱们至少打听清楚对方背景,搞明白对方是什么来头。现在大森找到我,咱们不比从前,对方真想为难我们,轻而易举。”

“不至于吧,一个大森而已。瓦力,你怕他,我可不怕。让他直接来找我。换作以前,我带着五连子守在他家楼下,他敢出门吗?这种事我不是没做过。”

“军子!人家不需要亲自找你,直接报警你就扛不住。眼下局势早就不一样,大哥在世时,有段福涛三哥帮忙周旋,各方都能兜住。现在很难说三哥还愿不愿意出手相助。你身上积攒不少旧账,一旦警方介入调查,你打算怎么办?你还能在大连立足吗?就算你不怕,可以一走了之,你父母我们能帮忙照看,但你能一辈子在外逃亡?父母年纪大了,总不能常年见不到你。就算我们照料二老,终究代替不了亲生儿子。”

听到这番话,小军子陷入沉默,思索片刻开口:“事已经做完了,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你先找个小旅店暂时躲一躲,不要露面。我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联系段三哥,看看能不能从中调和,把这件大事化小。”“行,瓦力,麻烦你了。”相交这么多年,这大概是小军子第一次对瓦力说出谢谢。一想到家中父母,小军子满心无奈。

“别讲这些客套话,你现在立刻动身藏好,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瓦力一时间很难适应小军子这般客气。

再说段福涛三哥,向来以仁义立身,不爱四处树敌,广交朋友。他名下拥有大型集团,同时也积攒了不少上层人脉。

瓦力拨通电话:“三哥,我是瓦力,有事想求您。”“瓦力,你讲。”

瓦力把整件事完整叙述一遍。段福涛问道:“大森现在是什么要求?”“想要二十万了事。”“瓦力,二十万数目不算大,这笔钱我拿出来都没问题,但大森还轮不到跟我谈条件。”“三哥,道理是这样。可大森只是中间人,他侄子的父亲来头不小。”“怎么?也是道上的人?”“不是混社会的,名叫谭永发,永发集团老板。”“原来是他,这下确实棘手。谭永发和我们段家老大有生意往来。我大哥、二哥一直不赞同我和圈子里这些弟兄来往。小军子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安排他先躲藏起来。对方放下话,不赔钱就报警。谭永发不差钱,最担心他事后再起心思追究,一旦警方深挖,不光小军子,我们几个人早年的旧事都有可能被翻出来,谁都难以脱身。我给您打电话,就是想问问您能不能出面调解。”

“这样,瓦力,我现在过去,咱们一同去找大森协商,商量一个解决办法。这段时间,务必叮嘱小军子,千万不要现身。”

段三哥带着二红、瓦力赶到夜总会,一进门,段三哥和大森打了声招呼。大森见到他明显一愣:“三哥,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瓦力找到我。平和不在了,他手下这帮兄弟,我不能撒手不管,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欺负。” 段三哥没有客套,开口语气带着锋芒。

“三哥,话虽这么说。我大侄子可是实打实吃亏了,小军子一到场,逼着孩子下跪,还当众扇耳光。”

谭磊情绪激动,猛地站起身:“这位大哥,您瞧瞧我,脸上的巴掌印现在还没消!”

大森当即呵斥:“你赶紧坐下,别乱喊大哥,这是你三大爷。”“三大爷。” 谭磊应声落座。

“军子性子直,做事莽撞。等回头见到他,我肯定好好训斥。孩子,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亲,他和我可是多年挚友,段老三这个名字,他不会陌生。”

“关系再好又能怎么样?有交情,你手下的人照样动手逼我下跪。”

“没错,这事确实是你军叔不对,我回头一定处置他。小军子也是糊涂,辈分差着,跟一个晚辈较真。大森,说说吧,这件事打算怎么了结?”

“三哥,倘若您不出面调停,我最少要瓦力拿出一百万。我清楚您和孩子父亲交情深厚,我也不多为难,只提两个条件。”“你讲。”

“第一,赔偿款不能少,动手扇了人,拿出八十万,这纯粹是看三哥的面子。第二,小军子必须亲自过来,给我大侄子当面道歉。另外,花钱雇小军子出头那个小子也得揪出来,要么废掉一条胳膊,要么废掉一条腿,总得有个人承担后果。小军子有三哥出面,我不便动他,只能拿这个雇人的年轻人说事,三哥,您觉得这个要求合理吧?”

“听起来还算公道。”

瓦力忍不住开口:“森哥,八十万会不会太多了?”

大森看向瓦力:“瓦力,要不是三哥在场,我不会把条件压到这个程度。我问问你,我直接报警行不行?小军子身上一堆旧事,经得起调查吗?你和二红就能安然无恙?谭磊父亲手握人脉资源,一旦认真追究,你们几个谁能脱身?就算侥幸跑路,这辈子也别想再回来。是你主动请来三哥调解,段家大哥和谭磊父亲是什么交情,你可以自己去打听。”

段三哥开口缓和气氛:“大森,话说得太重了。大家同在一座城市,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免不了还要打交道。” 他本就是圈子里擅长居中调停的人。

大森面色一沉:“三哥,我已经给足您情面,他们这边是什么态度?难道是瞧不上我?别的不必多说,赔偿款必须到位。”

瓦力闯荡多年,向来要强,听完这番话也压不住火气:“八十万,我们拿不出来!平和大哥虽然不在了,但不代表我们可以任人拿捏。大森,你别忘了自己早年是什么光景。”

大森转头看向段三哥:“三哥,您听听,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威胁我?”

段三哥连忙上前拦住二人:“好了,都少说两句。大森,这笔钱,我来出!”

大森神色稍缓:“还是三哥仗义。钱款的事敲定,咱们接着往下谈。” 大森摸清小军子一行人软肋,打定主意要拿捏住他们。

瓦力还想争辩:“三哥,不能……”段三哥抬手制止:“瓦力,先别说话,钱的事就这么定了。你现在打电话通知小军子过来。”

瓦力憋着一肚子火气拨通电话。大森瞥了一眼:“怎么,瓦力,心里还不服气?”

段三哥沉声说道:“大森,瓦力是我的兄弟,适可而止。”大森沉默下来。就算他气势再盛,也不愿彻底得罪段三哥,段三哥根基深厚,财力足以碾压自己。

“军子,你来一趟夜总会。放低姿态,跟对方赔个不是。这边已经谈妥,事后你一定要好好谢谢段三哥。要是没有三哥从中周旋,这事很难妥善解决。”

“让我低头服软?不可能。”

“你别逞强,赶紧过来,三哥也在现场。”

挂断电话,小军子思索片刻,离开藏身的小旅店,打车赶往夜总会。进门之后,小军子和段三哥、瓦力、二红打过招呼,完全无视大森与谭磊。

大森朝谭磊问道:“小磊,就是这个人打的你?”随即看向小军子:“小军子,你不认识我了?现在给我侄子道歉,事情就此翻篇。”

“我过来,纯粹是看瓦力、二红还有三哥的面子,不代表我有错,凭什么道歉。”

“看样子你心里还是不服。”“我从来没服过。”

瓦力上前一脚踹向小军子:“你安分一点,抓紧把这事了结!”

“瓦力,别动手碰我。” 小军子冷声说道。

段三哥劝道:“军子,听三哥一句劝,低头道个歉。”

小军子倔脾气彻底上来:“三哥,道歉我做不到。人我来了,想怎么解决尽管划道。今天弄不倒我,迟早我会反过来找他们算账。”

段三哥又急又气:“你这小子怎么如此执拗,真是辜负我一番苦心!”

大森见状立刻高声喊道:“三哥您都看见了,不是我不肯退让,他依旧这般嚣张。来人,把他们几个围住,谁都不许离开!”

呼啦一下,一群人围拢上来。段三哥、瓦力全都措手不及。小军子、瓦力、二红同时起身,下意识伸手往腰间摸去。

瓦力开口:“森哥,你这是打算动手?”

“我心里本来就憋着火气,一直忍着,全是看三哥的面子。换作是你,被人逼着当众下跪,你能咽得下这口气?三哥,我不会为难您。要是放在以前,我直接抄了他家。就算王平和在世,也不能这样跟我讲话。”

听见大森提起王平和,小军子瞬间动怒:“不许提我大哥!”

段三哥连忙阻拦:“大森,你今天要是动了他们,等于把我架在火上烤。”

“三哥,要不您直接给谭永发打一通电话。整件事全权交由我处理,我必须给谭磊一个交代。小军子不愿道歉也可以,那就换他跪下,我扇他几个耳光,这事一笔勾销。之后三哥您可以先走,不必再掺和。”

话音落下,几名手下一拥而上,反手控制住小军子,瓦力和二红也一并被按住。

段三哥沉声问:“大森,你究竟想干什么?”

大森站起身,指着段三哥:“段老三,我已经处处给你留余地。倘若非要争执不休,今天就连你一并收拾。要不,你给段家老大打个电话,问问他这件事该不该插手?”

“好,我现在打电话,你先别动他们。”

“你尽管打,我这边该办的事不会停下。三哥别往前凑,别怪我不客气。” 几名小弟立刻上前拦住段三哥。

众人把小军子的脑袋用力往下按。小军子怒吼:“今天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改天我必定找上你们全家!”

“小军子,都到这一步还嘴硬。没有直接报警抓你,已经算是给你留出路。” 大森走上前,接连扇了小军子数个耳光。段三哥、瓦力、二红在一旁连声劝阻,大森全然不理。

小军子咬牙:“有能耐今天直接解决我。”

“解决你?还轮不到我亲自动手。” 大森伸手指向瓦力,“我清楚你们从前跟着王平和,手段狠。但你们记清楚,你们大哥已经不在人世。想要送你们进去,只是我一句话的事,都老实一点!”

说完,他示意手下,连推带搡把三人赶出夜总会。大森转头看向段三哥:“今天这事,您心里怎么想随便您。您不是要联系段家老大吗,现在尽管打。只要谭永发发话让我跟您赔罪,明天我亲自登门。但今天,我必须挣回这口气。” 说完招呼谭磊:“走。” 一群人转身离去。

段三哥气得双手发抖,拨通大哥电话。“哥,跟你说件事。”“怎么了?”

“你和谭永发交情怎么样?”“我们相交多年,眼下两家公司还在合作供货。”

“那我直说了,谭永发委托办事的大森,动手打了我一个兄弟,这事该怎么处理?”

“兄弟?别乱讲。你是段家老三,咱们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兄弟?”

“就是以前跟着王平和的那个人。” 段三哥说话吞吞吐吐,他心知大哥一直反感他和圈子里的人来往。

“王平和?老三,我真要说你几句。公司事务你不肯上心,重担全都压在我和你二哥身上。我早就叮嘱过你,少跟这类人厮混。早些年王平和还能用得上,我才对你的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人一走,你还持续来往有什么用处?能给集团带来收益吗?我一直劝你多结交正经有实力的人,你看看你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打电话过来,难道想让我出面,跟谭永发玩江湖谈判那一套?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谭永发手里人脉深厚,他真想追究,你那些朋友一个都跑不掉。我这边还有工作,没别的事你早点回家。”

“我知道了大哥。”段三哥向来畏惧兄长,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答复。只是他天性重情义,仍旧想尽力试一试。

早前段三哥经由王平和结识这帮弟兄,彼此相互扶持。三哥帮忙疏通各方关系,王平和也让他在圈子里行事顺风顺水,曾经风光无限。可如今王平和不在,段三哥缺少江湖根基。世道现实,这件事,他再也无力摆平。

另一边,瓦力、二红和小军子清楚,没法再指望段三哥。瓦力看着脸色难看的小军子,无奈开口:“行了军子,往后做事多掂量掂量。”

“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们抗衡不了对方。人家一通电话,就能让我们无处容身。”

“抗衡不了?你看我敢不敢去找他们算账!” 小军子情绪激动,近乎失控。

“冷静一点军子,认清现实。早就不是大哥在世的时候了,你还想不想继续在大连立足?”

小军子追问:“三哥真不管我们了?”

“军子,你怎么还看不明白。再说咱们心里都清楚,段家集团常年给永发集团供应建材。三哥最怕他大哥,怎么可能继续出面硬碰硬?”

“大哥活着的时候,我们没少帮段府涛处理麻烦。哪次有事,我小军子不是第一个冲在前头?如今倒好,有人当着他的面动手打我,他只能看着!”

“军子,你醒醒吧。三哥已经仁至义尽,八十万赔偿款全是他拿出来的。没有这笔钱,你根本没法安稳脱身。平哥不在之后,我们早就没有往日的分量。这年头,手里没有实力和钱财,寸步难行。我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丢了面子,可眼下,这就是现实。”

瓦力这番话虽然刺耳,可句句都是实情。人落到难处,就得懂得低头。小军子闷了半天,开口说道:“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瓦力叹道:“军子,我说的在不在理,你心里清楚。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自己找人试试,看看有谁愿意出手相助。连段三哥都摆不平这件事,还能指望谁?指望我们哥俩?就凭我俩,顶多冲上去替你挨几下,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

小军子憋了许久,冷不丁冒出一句:“那我去找加代!”

“你找谁?”“我说我找代哥!听不懂吗?”

二红连忙劝道:“军子,你清醒一点。还代哥?你在人家面前算得上什么?凭什么指望人家出手帮你?你有资格跟人家搭上话吗?代哥是什么层次的人物,整日跟杜成这帮人来往,咱们这种人,人家平日里都不会多看一眼,你还想着去找他出面?”

“平和大哥在世的时候,难道少帮代哥办事了?大哥走之后,我们也没推诿过。哪一回拼斗,我小军子退缩过?”

瓦力说道:“别自欺欺人了军子。人家代哥办事,从来不是非咱们不可。只要一通电话,短时间集结上百人轻而易举。当初愿意带上我们,不过是念着情面,体恤咱们。每次事情办完,哪次少给酬劳?就连去深圳,送咱们的手表都值十万八万,从来没有占过我们半点便宜。我跟你说实话,现如今世道,情义越来越淡,人人都看重利益。人家代哥不欠咱们分毫。再说你这点琐事传出去,都愧对平和大哥。”

小军子听完,缓缓低下脑袋。可他性子执拗,向来不撞南墙不回头,思索片刻:“我不管,我一定要试一试。平和大哥生前跟我说过。”

“大哥跟你说了什么?” 瓦力追问。

“大哥说,加代这个人值得深交,值得以命相交。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行,你愿意找你就自己联系。我不会帮你打电话,我只当不知情,我丢不起这个脸面。”

等到小军子到家,下车之前瓦力再次叮嘱:“小军子,你打电话可以。但要是代哥说事务繁忙抽不开身,别再说难听话。一旦传出去,旁人只会笑话平和大哥离世之后,兄弟们混得一无是处,处处受人排挤。原本无事,咱们还能和代哥维持往来。万一言语失当惹恼人家,往后再有事情,人家再也不会想着咱们。”

小军子没再多搭话,“砰” 一声关上车门,独自回了家。

另一边,段三哥回到家中,心里五味杂陈,满心无奈。一边愧疚没能护住平和留下的兄弟,一边想起小军子当众受辱,原本预备拿出的八十万也不必支付,心绪杂乱,索性不再多想,倒头休息。

小军回到家里,反复琢磨瓦力的话,左右为难。手里攥着手机,犹豫许久,终究没能拨通加代的号码。他心里实在没底,害怕代哥不肯出手相助。思虑沉沉,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半夜,急促的敲门声猛地把他惊醒。门外传来喊声:“小军子,赶紧出来!”响动惊动小军子父母,二老慌张问道:“军子,你在外头得罪什么人了?怎么直接找上门来了?”

小军一听是大森的声音,双眼瞬间赤红,转身冲进里屋抄起五连子就要开门。父母吓得死死拉住他:“军子,万万不能再动手!你要是出点意外,我们老两口还怎么活下去!”

小军进退两难。他素来孝顺,绝不能当着父母的面与人冲突。长叹一口气,把家伙放回原处,拉开房门:“大森,你想干什么?”

大森说道:“原来你在家。我是上门要钱的。”“什么钱?”“之前说好的八十万,今天必须拿到。”

小军声音无力:“我拿不出钱。”

“没钱是吧?来人,把他拽出去!”“别动手拽我,有话咱们下楼谈。” 小军回头安抚父母:“爸,妈,不用担心,我下楼一趟很快回来。” 说完关好门,跟着一行人下楼。

“大森,我打一通电话行不行?”“你打算打给谁?你也看见了,段老三都管不了你,还能指望谁?”“你别管我打给谁,我欠你钱,自然是找人借钱。”

视角转到加代这边。此时代哥正和一众兄弟在夜总会喝酒,喝得昏昏沉沉。手机铃声响起,代哥眯着眼看向马三:“三儿,看看是谁打来的。”

“哥,是小军子。”“噢,我来接。” 摸索半天才按下接听键。

“军子。”“代哥,借我八十万!”“多少?”“八十万哥,我跟人起冲突了,现在对方堵在我家门口,实在走投无路,只能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军子,眼下我怎么转给你?这样,我联系段三哥,让他先帮忙垫付,这笔钱我之后还他。”

话音未落,大森一把抢过手机:“你是小军子的朋友?你谁啊?”“我叫加代,算是小军子的大哥。钱的事情好商量,别为难他,可以吗?”

“好不好商量,得把钱拿出来再说。再说你又算什么东西,喝了点酒就口出狂言。”

“你敢骂我?多余的话我不多说,别为难军子。段府涛段三哥你认识吧?”“认识。”“你去找他,到时候把电话给他,我安排他把钱交给你。”

挂断通话,加代立刻拨通段三哥:“三哥,你先拿出八十万。我明天过去找你结算。” 代哥酒意上头,思路已经有些混沌。

“八十万?代弟,你说的是什么事?”

“别多问了,有人堵在小军子家门口,你们互相都认识,你抓紧安排送钱或是电话沟通,先把小军子保下来。我隐约记得刚才那人出言顶撞我。”

“不是代弟,你怎么知晓这件事?”

“三哥别磨蹭,先把小军子解围,钱回头我补给你,我现在脑子发沉,不多说了。”

段三哥马上致电大森:“大森,你也太不像话了!人家父母都在家,你大半夜上门堵人?”

“三哥,那个打电话的酒鬼,你真认识?”

“行了,过来找我拿钱,赶紧放小军子回家。”

大森带着一众兄弟动身离开。小军子站在原地久久失神。没过多久,加代的电话再次打来:“军子,人走了吧?”

“代哥,他们走了。”

“那就好。我现在喝得浑身发软,稍后我安排五瑞开车赶往大连。具体前因后果我现在记不清,等碰面咱们细说。”

向来刚强的小军子,泪水止不住往下淌:“代哥,你现在说的是酒话吗?你真愿意过来帮我?”

“这是什么话,哥哥帮你有什么不妥?”

“哥,你其实不必专程过来。你从来都不欠我们什么,每次找我们办事,酬劳一分不少。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加代用力晃了晃脑袋,努力保持清醒:“军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跟我谈钱?咱们兄弟之间的情分,能用钱财衡量吗?要是哥哥不给酬劳,你遇到难处,会不会出手帮我?还有,是不是手头紧缺钱?缺钱直接跟我说。”

“我怎么好开口,你本就没有义务帮我。这次实在无路可走才拨通电话,我原本没抱希望。平和大哥不在之后,我们还算什么人物,在你眼里,我们又算得上什么?”

这番话说得加代一愣:“你胡说些什么军子。行了,我带上资金赶过去,一切见面再聊。”

挂断电话,加代看向一众醉醺醺的兄弟:“都起身,咱们去大连。”

马三迷迷糊糊问道:“哥,后半夜了急什么,天亮再动身不行吗?”

“来不及,小军子受人欺负了。”

马三强撑着困意拨通王瑞电话,又叫康红斌驱车赶来。一行人坐上两台车,连夜朝着大连赶去。

另一边,大森和段三哥碰面,三哥把钱款交到大森手中:“大森,钱我给你。这件事就此了结,往后不要再找小军子的麻烦。”

大森接过钱款大笑一声:“三哥,今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有我的难处。”

“无妨,天色不早,各自回去吧。” 大森带人离开。段三哥心里清楚,加代一旦赶来,局面谁都掌控不住。

次日下午,加代顺利联系上小军子。“军子,你在哪?”“哥,我在家。”“怎么,一整晚没休息?”“哥,上楼之后我就在沙发上坐到现在,一直等着你的消息,不确定你会不会来。”

“少跟我阴阳怪气,等见面再收拾你。”车子抵达小军子家楼下,远远就看见小军子等候在路边。代哥下车快步走上前,小军子恍如置身梦境,还没反应过来,代哥抬脚就踹了他一下:“叫你跟我说那些丧气话!”

小军子挨了一脚,一动不动。“怎么,人都傻了?”

“哥,下楼的时候,我始终不敢相信,你真的赶过来了。”

“行了,上车,把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代哥在车上一路昏睡,酒意尚未散尽,双眼依旧布满红血丝。

众人上车,小军子和代哥坐在后排。代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军子,钱哥哥可以帮你兜底。但你被人欺负,我必须弄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小军子侧过头:“哥,你看我的脸,被人狠狠扇了好几巴掌,肿成这样。”

“我去,没事军子。不管是谁欺负你,咱们绝不善罢甘休。”

“哥,说心里话,我还是那句话,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心里清楚自己微不足道。就算你不来、不肯帮忙,我小军子也没有半点怨言。以前帮你办事,你每次都足额结算。”

小军子说着,眼圈慢慢泛红。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来,抽根烟缓缓。”

小军子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代哥,平和大哥生前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值得一辈子相交的人。我跟瓦力他们提议联系你,所有人都拦着我,还嘲讽我丢人。他们断定你不会管我,说咱们不在一个层次。你是大人物,我们只是底层混子。还猜测就算打电话,你也会拿忙碌当借口敷衍,往后再有活儿也不会想到我们。” 积压许久的委屈涌上心头,小军子说着落下眼泪。

“纯属胡扯!军子,当初拿着五连子帮我出头的时候何等硬气,挨揍都没掉过眼泪,现在赶紧把眼泪收住。对了,你吃饭了吗?”

“哥,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

“好家伙,你也能硬扛。小瑞,先找地方吃饭,看把军子饿哭了。”

小军子一下子破涕为笑:“我没有哭,就是心里难受。” 此刻的小军子,如同在外受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依靠。

“好好好,没哭。走,先吃饭。”

一行人寻了家饭店落座开饭,众人心里压着事,肚子早就饿了,全程没有喝酒。等到小军子吃得差不多,代哥才开口问道:“军子,吃饱了?”“吃饱了。”

“那好,从头到尾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帮一个小孩出头,事先说好给我二十五万酬劳,那段时间我手头紧就应下了。其实也没做过火的事,就是逼着对方跪下,扇了两个耳光。谁知道对方家里不肯罢休,他父亲谭永发经营永发集团,势力很大,四处找人拿捏我。我最先去找段三哥出面调停,谁料对方这边主事的大森一点面子不给,当众挤兑三哥,还按着我扇了十几个耳光。”

“小军子,你闯荡这么多年也算是老人了,谁都清楚段三哥是圈子里有名的和事佬,能斡旋不少矛盾。出事之初你怎么不直接联系我?”

“我不是没想过。瓦力和二红全都拦着我,笃定你不会出手帮忙,还说一旦打扰你,往后再有活儿,你也不会再找我们哥几个。”

“纯粹胡说八道!你听他们的干什么,他俩能当你的大哥?论办事,他们比得上我吗?军子记住,以后遇上难处,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打电话,你就一定能出面摆平?”

“实在不行这样,军子,你带上叔叔阿姨跟我回北京。我给你安排住处,凭你的身手,大把人愿意招揽你。”

“我不去,在大连生活久了早就习惯了,再说我爸妈也不愿意离开故土。”

“也罢。军子,我跟你掏句心里话,所有人的难处我不可能全都顾及。但既然你开口找到了我,我就不能坐视不理。以前你帮我冲锋办事的时候,你心里肯定清楚,小军子值得托付。”

“那时候有平和大哥在。”

“平和大哥不在了,难道咱们往日情分就一笔勾销?这种事我加代做不出来。以后有事你刻意瞒着我,我可要跟你较真。”

“你看,丁健还有我们一行人都专程赶过来了,说说,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了结?”

“哥,挨打我不怕,可脸面丢尽了,往后我没法在地面上立足。”

“没问题,面子在哪丢的,咱们就在哪里找回来。但光争面子远远不够,后续的事也要妥善处置。”

“不必再多牵扯其他人,我只想讨回公道。谭永发根基深厚,跟段家老大还是朋友。”

代哥伸手一把搂住小军子:“这话趁段三哥不在我才敢讲,就算谭永发后台再硬,就算他和段府涛交好,又能如何?段府涛又算得了什么。”

小军子听罢,忍不住嘿嘿一笑。

“咱们一步一步来,先去找这个大森。我想起来了,那天在电话里出言顶撞我的就是他。让他动用所有关系,黑白两道尽管招呼,早晚把他彻底打垮。不用急于一时。军子,这件事不替你办妥,我绝不离开大连。也让圈子里所有人看清楚,平和大哥虽然不在了,但他留下的兄弟,不是任人随意欺凌的。你小军子不止有平和一位大哥,你还有一个大哥,叫加代。”

小军子听完,眼圈再度泛红。这位曾经叱咤一方的小阎王,此刻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现在给他打电话,问问他人在哪。咱们直接过去,不必多余废话,先动手出气,过后再谈条件。”

小军子心里瞬间有了底气,拨通大森电话:“大森,我小军子,我敲里娃 ,你在哪?”

“你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敢不敢出来见一面?”

“小军子,你是不是想蹲号子?我现在就在永发集团大楼,有本事你就过来。你前脚进门,后脚警察就能把你带走,不信尽管试一试。”

听见对方提到警察,小军子心里一紧,压低声音问代哥:“哥,里面有警察埋伏,要不咱们换个时间?”

“接着骂他,今天就算他亲爹到场,也不好使,让他老老实实等着。”

“大森,你给我等着,今天就算你爹来,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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