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在深圳做手表生意起家,后来把深圳这边的买卖交给江林打理,自己回北京定居。闲暇时候,他也常会回深圳转转。这天,代哥恰好来到深圳,入住深海酒店 —— 每次来深圳,他都固定住这里。早上代哥刚洗漱完毕,电话响了,来电的是天津的侯振东。侯振东是代哥新近结识的小兄弟,也是代哥十分欣赏看重的人,三十出头,头脑灵活、行事有魄力,敢闯敢干,身上颇有代哥年轻时候的影子。
代哥接起电话:“振东啊?啥事?”
“代哥,你在哪呢?”
“我在深圳呢,北京最近没什么事,过来溜达一圈,顺便躲开没完没了的酒局,待在北京一天都清静不了。”
“你去深圳了?那行哥,我本来打算去北京,想着顺路过去看看你。”
“你来北京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没事哥,我带着一家人来北京游玩逛逛。”
“这样,振东,我刚到深圳,暂时回不去。你带着家人多玩几天,我再过两天就回京,到时候我好好安排你们,咱哥俩坐下来喝几杯。”
“不用哥,你安心忙自己的,不用惦记我。”
“听哥的,多待一阵子。你联系小力四哥了吗?他人现在就在北京。”
“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你不用急着回来。天津北京离得不算远,这次碰不上,咱们下次再见。”
“行,老弟,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好嘞哥。”
两人挂断电话。再说侯振东,心思十分周到。这次动身之前,他特意给代哥备好了礼品。得知代哥不在北京,东西也不便原路带回,于是他把父母安置在酒店,没有提前通知代哥,带着妻子直奔代哥家中。侯振东之前来过这里几次,抬手敲响房门。静姐透过猫眼一看,当即拉开门:“振东吧?”
“嫂子,是我。”
“这位就是弟妹吧?快进来坐。”
“嗯,这是我爱人。知道代哥不在家,猜到嫂子在家,我两口子特意过来探望,给你带了点东西。”
静姐招呼两人落座,侯振东坐下后,把礼品摆在桌上,清一色金银首饰,价值十几万。
静姐见状说道:“振东,你实在太客气了,这些东西嫂子不能收。我要是收下,等你哥回来肯定要说我。”
“嫂子你尽管收下,没有别的想法,千万别多想。我和代哥之间是实打实的交情,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振东,要不这样,我马上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你们夫妻俩别急着走,多住几天,让你们兄弟好好聚聚。这两天嫂子有空,也能陪着你们逛逛北京城。” 静姐跟随代哥多年,见识广博,本人性格爽朗,待人接物、人情往来向来周全得体。
“不用麻烦嫂子。我也好几年没来北京,晚上我带着爱人自己四处走走就行,你好好在家忙活。” 两口子坐了大约半小时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侯振东悄悄把一个五万元的红包放在沙发上。
等人走后,静姐发现了红包,立刻拨通加代的电话:“加代,刚才侯振东两口子来家里了,送来价值十几万的首饰,临走还偷偷放了个五万块的红包。你说这孩子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事想求你?我思来想去,赶紧跟你说一声。”
“这小子,之前已经给我打过电话。我跟他说了人在深圳,让他等我回来。他应该不是有事求我,大概率是为了上次那件事感谢我。你这样,想办法留住他们,替我好好招待,去北京饭店订一桌,请他们吃顿饭。”
“好,我这就去安排。”
另一边,侯振东夫妻俩走出代哥家,拨通了小力四哥的电话:“四哥,我现在在北京,你忙不忙?”
“你小子什么时候过来的?”
“今天早上到的。”
“好家伙,都过去大半天了,怎么现在才联系我?吃过饭没有?”
“我带着爸妈还有爱人来北京游玩,顺便过来看看你和代哥。晚饭吃过了,四哥你是不是正忙着?”
“我正和几个朋友吃饭。你直接去陈红的夜总会,我这边饭局快要结束,到地方咱们接着喝酒,好好聊聊。对了,把弟妹也一起带上。”
“四哥,你要是忙就先忙正事,我这边无所谓。”
“别跟我客套。今天这场局是我组的,中途离场不太合适。你先去陈红那里,我办完事情一小时之内肯定赶过去。”
“那行四哥,我们这就过去。”
“振东,到地方跟陈红说是我让你去的,提你代哥也行,怎么自在怎么来,订个大包厢。”
“明白四哥,我们马上动身。你安心应酬,要是实在脱不开身不过来也没关系,我又不是明天就走。”
“行了,你不用多想。”
通话结束。二十分钟过后,两人抵达陈红经营的红乌夜总会。刚进门,陈红就迎了上来,伸手和侯振东握在一起:“振东,四哥刚给我打过电话,我正等着你呢。这位就是弟妹吧,长得真漂亮。振东,你媳妇看着年纪不大,不会还没满十八吧,拐卖小姑娘可是犯法的。”
“红姐说笑了,我今年三十一,哪里还算小姑娘,再过几年都要当妈了。”
“快往里请。” 陈红挽着振东爱人的手臂往里走,“我给你们安排个包厢?”
“红姐不用麻烦,我们坐散台就挺好,看节目视野清楚。”
“行,店里客人多,我就不多陪你们。有事直接喊经理,酒水、饮品随便点!”
“好嘞,红姐你先去忙。”
两人走到前排,选了一处散台坐下。振东的妻子名叫小路,为人贤惠稳重,长相出众,典型的夫唱妇随。两人点了一瓶红酒,配了几份果盘,闲聊起来。
“刚才那位红姐,就是这家夜总会的老板。四哥和代哥都是这儿的常客。”
“原来是她。一个女人能撑起这么大一间夜总会,真不简单,投入怕是得上千万吧?”
“肯定得上千万。红姐这人不简单,经营这么大的场子,方方面面都得打理妥当。”
“代哥和四哥在北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说我在外闯荡,是不是得多和他们走动往来?”
“振东,有句话我说了你别介意。四哥虽然重情义,但想法偏老派,有时候认死理,固守自己一套规矩,处事不够灵活。代哥不一样,属于新一代里顶尖的大哥。他这个年纪在圈子里正好承上启下,老一辈和年轻一辈的人,他都能搭上话,头脑眼光都厉害。”
“这点你都看明白了?”
“我虽说没见过代哥,却总听你提起。他手上的生意规模摆在那里。”
“四哥也不差,在云南那边生意做得很大。”
“话不能这么讲。咱们和他们交好没问题,但你遇事多向代哥学习。”
两人正交谈间,迎面走来一伙人,故事的冲突就此拉开。一行人约莫十来个人,领头的姓谢,排行老三,旁人都喊他谢老三。这群人刚结束一场酒局,准备转场换地方消遣。谢老三经常来红乌夜总会消费,和陈红也算相熟。他脚步虚浮地路过散台,一眼看见容貌出众的小路,停下脚步,扬声问道:“红姐,这位小姑娘是谁?以前从没见过。”
“老三,这是我一个弟弟,从天津过来游玩的。”
“哦?这么说来红姐你跟他们相熟?”
“我都说了,是自家弟弟。”
“明白了。红姐,我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谢老三径直朝着侯振东这桌走过来。
“老三,你们不是准备离开了吗?别过去了,彼此互不相识,没必要搭话。” 陈红清楚谢老三的性子,一喝酒就把控不住言行,连忙开口阻拦。
“红姐你别拦着,聊上几句不就认识了,你先忙你的。” 陈红根本拦不住他。
谢老三径直走到小路身旁坐下,连看都没看侯振东一眼,对着小路开口:“妹子,待会儿打算去哪儿玩?”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小路一阵反胃。
侯振东见状,伸手把小路拉到自己身侧:“你是谁?有话跟我说。”
“怎么?这是你媳妇?聊两句都不行?”
“没错,是我爱人,有事直接跟我沟通。”
陈红赶紧上前打圆场:“我来介绍一下。老三,这位是振东,我弟弟;振东,老三也是店里常客。大家认识一下,和睦一点。老三,既然打过招呼,你们这群人不是要换场子吗,先走吧。”
“哥们,不用摆出这个态度。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聊聊天。红姐都说咱们认识,我过来打声招呼而已,你这副样子有意思吗?”
陈红开口:“老三,你应该听过代哥。振东是代哥的兄弟,跟南城小力关系也十分要好。”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底气十足,有两位大哥撑腰。不过话说回来,我从头到尾没讲过分的话吧?你也不用拿眼神瞪我,没必要装腔作势。”
“好了老三,你们朋友还等着转场,抓紧动身吧。” 陈红一边劝说,一边伸手想去拉谢老三起身。
“红姐,走不走我说了算,用不着拿人压我。大哥又能怎么样,还能把人怎么样?”
“老三,你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别再说了,赶紧走吧。”
这谢老三骂骂咧咧地起身准备离开,侯振东见状站起身,看向转身要走的谢老三开口:“哥们,你站住。你坐到我们桌跟前说了一堆不着边际的话,看在你和红姐认识的份上,我一开始没多说什么。可你不该张口议论代哥和四哥,代哥、四哥是你能随意品评的吗!”
“怎么?你想动手?你敢骂我?”
“我就是骂你了,你能怎么样?” 侯振东神色平静地回道。
陈红一看局面要失控,连忙上前推着谢老三:“老三,你赶紧走吧。振东,你也先坐下。要是在我店里闹出大事,我没法跟代哥、四哥交代。”
“红姐,你别推我行不行?”
“老三,我劝你别没完没了,你再不走我可要喊保安了。”
“红姐,你打算叫保安收拾我?你问问店里这些人,谁不认识我?谁敢对我动手?小子,过来,咱俩较量较量,我倒想看看你是什么来头!” 谢老三一边叫嚷,一边伸手指着侯振东,“你一个外地过来的,跑到这儿摆架子,张口认识这个、闭口认识那个,又能如何?来啊!”
一旁的小路伸手拉住侯振东的胳膊,侯振东抬手轻轻甩开:“我跟你把话说清楚,现在立刻走人,什么事都没有,我也不会动你。要是执意不走,今天就让你躺在这里。”
“少说大话,我就在这儿,有本事你过来试试。”
侯振东把小路往后轻轻拉开,反手从后腰掏出一把攮子,快步冲上前,一手按住谢老三的肩膀,直接朝着他肚子扎了上去,噗嗤一声,利器足足扎进去五寸有余。谢老三酒喝得太多,反应比平时迟缓不少,接连后退两步,低头伸手一摸,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淌:“好家伙,你真敢扎我!给我收拾他!”
谢老三身边一群人立刻呈扇形围了上来。侯振东大大小小的冲突经历过不少,能在天津闯出名气绝非偶然。他冷静扫视围上来的众人,稳稳站定,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慑力:“今天谁敢上前,我就放倒谁,不信尽管上来试试。”
这群人借着酒劲根本没有被震慑住,一窝蜂冲上来拳脚齐出攻向侯振东。侯振东身手十分利落,临危不乱,从容应对,来回周旋之间不断出手,几番交锋下来,自己没有受伤,反倒又放倒对方五六个人。好在对方没人携带器械,加上众人全都饮酒过量,动作迟缓,不然就算拳脚功夫再好,面对这么多人,也很难顺利走出这家夜总会。
双方就此僵持住,剩下没倒下的人正要发起第二轮冲突时,夜总会的保安匆匆赶了过来。
陈红高声喊道:“快!把两边分开!” 七八名保安挡在了两拨人中间。谢老三捂着肚子瘫坐在地上,对着侯振东喊道:“你别想走!这事没完!你要是回天津,我专程去天津找你,敢报上名号吗?”
侯振东淡淡一笑,握着还沾着血迹的攮子说道:“我是天津侯振东。你要是不来找我,我反倒看不起你。”
陈红赶忙吩咐:“你们几个别愣着,赶紧把你们三哥送去医院。老三,今天这事你做得实在不妥当,跑到我店里挑起冲突?赶紧走吧!”
谢老三的同伴七手八脚扶着谢老三,连同受伤的几个人一同离开了夜总会。
侯振东看向陈红:“红姐,实在不好意思。先是他上前骚扰我爱人,之后又当着我的面诋毁四哥和代哥,我实在忍不下去,给你店里添麻烦了。”
“唉,振东,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先这样。后续要是再有纠纷,还有四哥和代哥出面,我不用发愁。”
这话不假。有代哥在背后照拂,陈红这家夜总会平日里安稳不少。再说店里时常发生小规模争执,圈子里不少人都清楚她和代哥交情深厚,一般不会刻意过来闹事。九十年代末期混迹社会的人,早已不像早年那般一味逞凶斗狠,没有切实的利益矛盾,很少有人愿意大动干戈。
至于那些底层闲散人员,依旧容易冲动,经常在这里一言不合就动家伙。店里保安早就见怪不怪,能调解就调解,调解不开就全都驱赶出去。陈红和各方人士大多相熟,第二天清点被损坏的物品之后,经理一通电话打过去,对方基本都会照价、甚至加倍赔偿,很少有人敢和她胡搅蛮缠。倘若有人执意耍赖不肯赔钱,往后也不好意思再来店里闹事。一来二去,红姐在圈子里也积攒下不错的人缘。
虽说陈红心里不慌,侯振东同样无所畏惧,可小路哪里见过这般场面。侯振东平时出门应酬、与人产生冲突,从来不会带着妻子,此刻小路吓得不轻。陈红留在一旁耐心安抚她。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嚯,怎么又有人在这儿打架?”
众人抬头望去,来人五十岁出头,身高一米七一、七二上下,留着半白的短寸头,身形算不上高大魁梧,却透着一身紧实结实的气场,正是京城老牌人物 —— 小力四哥。
“四哥!” 几个人同时站起身。
“你瞧瞧,你这位好兄弟在我店里跟人起冲突了。” 陈红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打架怎么了?肯定是有人招惹我兄弟,打了也就打了。小红,你别跟我念叨这些。” 小力四哥伸手指了指陈红。
“哎呀,我哪儿敢多说什么。”
小力四哥没有继续理会陈红,径直走到侯振东面前,上前重重抱了他一下:“这位就是弟妹吧,模样真标致。当然我振东兄弟本身也精神,哈哈!来弟妹,握个手。”
“四哥您好。” 小路礼数周全地打招呼。
“都坐,你们俩喝了多少?来,咱们接着喝。”
“没喝多少,中途跟人闹起来了。”
“对了,人呢?我刚才反应过来,陈红说你跟别人动手了。” 别看小力四哥年纪不小,对于打架这种事并不放在心上,转眼差点忘了正事。
“我不认识对方,已经被我扎伤带走了。”
“伤势严重吗?”
“不算致命,都是外伤。”
“那就没事,只要不出人命都好处理。陈红,对方是什么人?”
“跟你说了,你也未必认识。”
“我不认识?这片地界上还有我不认识的人?”
“就是个后辈,名叫谢老三。”
“谢老三?没听过。”
“我就说你不认识。不过他舅舅你应该熟悉,李刚。”
“李刚?哪个李刚?前些日子回来的那个?”
“没错,前段时间他还来我店里,向建友、大庆他们都到场碰面了。”
“原来他回来了。振东,你把他外甥伤得怎么样?”
“下手偏重,一攮子扎在肚子上,进去好几寸,流了不少血。”
“起因是什么?咱们这边占理吗?”
“那人一上来就纠缠弟妹,说些轻浮的话,还邀约弟妹出去玩,转头又出言诋毁你和代哥。”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问题不大。振东,我也不瞒你,二十多岁的时候,李刚带过我,帮我摆平过不少纷争,我当年打出名气最关键的一场架,也是有他帮忙。我跟着他整整十年,当初去云南发展,他还资助过我。论辈分我得喊他一声大哥,算是我的恩人。不过你不用担忧,这件事交给我,回头我去找他沟通。”
“四哥,我是不是闯大祸了?”
“多大点事。明天我去医院一趟,再约李刚好好谈谈,这事就能了结。”
说完,两人落座继续喝酒,一直喝到酩酊大醉,才各自分开。
转眼到了第二天,习惯晚睡晚起的陈红下午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地接通一通电话。
“你是陈红?”
“哎,是我,请问您哪位?”
“咱们见过面,我是李刚,前几天我还去你夜总会消遣。”
“哎呀,刚哥!您好您好。”
“不用跟我客套寒暄。我外甥昨晚在你店里被人扎伤,现在躺在医院还没醒。昨天发生这事的时候,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外甥吃亏,不从中调解?”
“刚哥,您先消消气,听我跟您解释清楚事情经过。”
“行了,解释的话先放一放。晚上我会过去店里,你老老实实等着,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
“好,刚哥,我等您。” 电话随即被挂断。
陈红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圈子里各路人物错综复杂,哪位都不能轻易得罪。她也不能一遇上麻烦就去找代哥,代哥并不是专门替她摆平琐事的手下,双方只是交情不错,平日里碰面彼此给个情面而已。
另一边,李刚挂断电话思索片刻,又重新拨通号码:“海杰?今晚跟我去陈红那里一趟,你把建友一并喊上,尽量召集三百来人。我刚回来,身边能用的人手不多。”
“刚哥,我上哪儿凑这么多人?您也清楚我如今的处境。”
“怎么回事?大伙现在都混成这样了?连百八十个能招呼的人都找不到?当年我还没有手机,站胡同里喊一声,都能聚拢不少人。”
“刚哥,您才回来不清楚现状,时代早就变了。如今稍微有点门路的人都经营起自己的生意,一心挣钱,没人愿意掺和这种纷争。街上游荡的年轻小子倒是喜好逞凶,但是我和他们没有往来。我平日里很少外出,没必要养着这群人。他们现在都跟着三四十岁的前辈打交道,跟咱们凑在一起没有好处。早就不是从前单打独斗、聚众对峙的年代了。”
“少说这些托词,不管什么世道,没有底气别人根本不会忌惮你。几十个总能找到吧?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拎着家伙过去。”
“几十个倒是没问题。”
“那就尽量凑一百出头的人。”
“我尽力联系,等我消息。” 两人结束通话。看得出来,李刚沉寂许久,已经跟不上当下圈子里的形势了。
海杰还真凑齐了一百来人,李刚和众人汇合之后,一行人直奔陈红的夜总会。陈红早就料到他们会过来,一直在门口等候。海杰坐着轮椅,和李刚、建友、邹庆几人走在最前面,陈红连忙迎上前:“海杰大哥,刚哥,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怎么带这么多人过来,难不成是要砸我的场子?”
海杰开口:“别胡说,我们怎么可能砸你场子。”
“我就知道不至于。妹子,我推你进去。” 有人上前推着海杰往里走。李刚一言不发,没有理会陈红,只带着十名小弟跟进,其余人留在店外待命。一行人走进办公室落座,李刚率先开口:“你就是陈红?”
“刚哥,您可真会开玩笑,前几天您还来我店里捧场,这才几天就不认识我了?”
李刚伸手指着陈红,语气不善:“别跟我来这套客套话。要不是看你是个女人,信不信我当场打断你的腿。小三子是我外甥,这事你不可能不知道。他在你店里被人打伤,你就坐视不管?店里的保安都是摆设吗?他经常来这儿消遣,别说你不认识他。”
建友跟着插话:“行了,别多余废话,赶紧把扎伤刚哥外甥的人交出来。”
陈红面露难色:“刚哥,这个人您也认识,是小力四哥的兄弟。” 陈红没有提起代哥,她心里清楚,单凭小力四哥这个名号,就足以震慑住建友几人。
邹庆立刻接话:“原来是四哥的兄弟,这闹的叫什么事,说到底都是自己人。” 邹庆向来会审时度势,半商半混的身份让他谁都不愿得罪。他心里明白,老一辈圈子里,小力四哥的分量无人能及。
李刚问道:“小力?他不是一直在云南吗?”
邹庆回道:“他的生意安置在云南,有人帮忙打理,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北京。”
“哦,原来小力人在北京。早知道他在,我直接去找他了。陈红,你给小力打个电话,叫他过来一趟。”
“好,刚哥,我这就打。” 陈红巴不得赶紧打发走这群人,立刻拨通电话。
“四哥,我是陈红。”
“小红,怎么了?”
“你抽空来我店里一趟。昨天振东把谢老三扎伤了,谢老三的舅舅李刚现在就在我这儿,带人过来讨要说法,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原来是刚哥来了,没事,就算你不说,我也打算去找他。我们老哥俩多少年没碰面了,你转告刚哥稍等片刻,我马上赶过去。”
邹庆走到陈红身旁低声询问:“四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兄弟?叫什么名字?”
“名叫侯振东,是天津过来的。”
“侯振东?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他是不是和代哥也有交情?”
“嗯,他们互相认识。”
邹庆心里暗自掂量:要是把代哥也牵扯进来事情就难办了。单单一个小力四哥就很难周旋,再加上代哥,局面根本没法收拾,想到这里,他决定不再多言,静观事态发展。
不到二十分钟,小力四哥赶到夜总会,人还没进办公室,声音先传了进来:“刚哥在哪?” 紧接着推开房门,“刚哥,哈哈,算算咱们老哥俩多长时间没见了。”
李刚转头看向他:“好家伙,小崽子,你还活着呢?”
“哈哈,刚哥一见面就打趣我。”
两人伸手握在一起:“刚哥,上回碰面还是两年之前。”
“可不是嘛,现在出息了,是不是觉得你刚哥已经风光不再了?” 李刚一开口就带着火药味,明显想压小力四哥一头。
“瞧刚哥说的,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小兄弟,刚哥什么时候都有分量。”
简单寒暄过后,小力四哥扫视屋内众人,开口说道:“你们几位扎堆来干什么?哟,大庆你也来了,你本分做生意的人,跟着凑什么热闹?还有海杰,腿脚不方便,不在家好好休养,怎么还出来参与摆事?建友,你带着大庆,都先出去。”
李刚见状开口:“小力,别这样,他们都是我叫来的人。”
“刚哥,咱们哥俩之间的私事,没必要牵扯旁人。你看就算我数落他们,他们谁敢吭声?”
大庆连忙打圆场:“四哥,千万别误会。我听说您要过来,想着上前打声招呼就走,真不是过来凑热闹摆事的。”
小力伸手指着大庆:“就你最滑头,典型的墙头草。刚哥,这事和他们无关,说到底只是一桩小事。我先前不知道您回来了,这样,今晚我做东,咱们老哥俩好好喝一顿。”
李刚摆了摆手:“大家先别动。小力,人是我喊过来的,喝酒不急,咱们先把恩怨了结再说。”
“刚哥,这能算多大的事。您外甥,我兄弟,两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互不相识起了冲突,跟小孩拌嘴打架差不多。下午我带着我兄弟去医院探望您外甥。往后咱们还要互相照应,理应好好相处。”
李刚摆了摆手,从容坐下,点燃一支烟:“小力,你清楚我一辈子没有成家,没有子女,就这么一个外甥。逢年过节他都会来看我,感情没得说。不能让人说扎伤就扎伤。咱们相交多年,我也不想为难你。我知道那人不是你的亲弟弟,你把他带到这儿,他扎伤我外甥,我原样扎回去,这事才算公道,你觉得呢?”
“刚哥,您这么做只会结下死仇,咱们理应往和睦的方向谈。”
“结仇又如何?我问你一句,小力,如果我动手打你,你敢还手吗?”
“哈哈,刚哥这话就见外了。别说动手,就算您对我怎么样,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刚哥,先让大伙都回去,晚上就咱们两个人单独商谈行不行?这么多人在场,很多话不好说。晚上我订好饭店,咱们静下心聊聊。不管怎么说,我也需要顾及脸面,就算当兄弟的求您一次,可以吗?”
“行,老四,我给你这个面子。”
“太好了刚哥。晚上七点,黑天鹅饭店,我摆好酒席等您。圈子里相熟的老哥愿意过来,都可以到场。”
“可以,晚上当面商议。” 李刚抬手示意众人先行散去。
简短截说,晚上七点之前,小力四哥提前抵达黑天鹅饭店。这家饭店格局十分特别,整体是圆形建筑,一楼摆放散桌,二楼全是包厢。包厢内侧安装落地玻璃,坐在二楼能够清楚看见楼下动静。正是因为这种构造,不少圈子里的大哥谈判都愿意选在这里。
七点整,陆续来了不少人,大多是京城老牌江湖人物,穆春华、大八戒、大象等人全都被李刚邀约到场。用意显而易见,李刚刚出来不久,想要借着这场会面重振声势,告诉所有人,他李刚当年有实力,如今依旧不好惹。
众人落座之后,小力四哥站起身:“今天一来是为我大哥接风,二来晚辈之间产生一点误会,在这里我先替晚辈向刚哥赔罪。刚哥,我先干一杯。” 说完仰头喝完杯中酒,接连又倒上两杯尽数饮下,十足给足李刚颜面。
他坐回座位,又倒上一杯酒缓了缓。小力四哥年近五十,连续三杯烈酒下肚,难免有些吃力。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环视满桌众人开口:“刚哥,一晃半辈子过去了。在座大象、穆春华各位,咱们彼此相熟,都是年轻时候一路闯荡过来的。当年互相争斗过,也结过怨,到最后不都放下隔阂,坐在一起谈笑风生?说实话,到如今这个年纪,大家奔波图什么?无非是求财。
在座各位就算算不上大富大贵,日子也都宽裕。就说大象,经营场子每月收入几十万,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财不愁,剩下追求的就是体面安稳,再过十年八年安心养老,也就走完这一生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刚哥。今天我再次向您赔不是。放眼北京城,谁我都不怵,唯独必须顾及刚哥的脸面,跟任何人我都敢硬碰硬,唯独不敢跟您翻脸。原因很简单,您是我的恩人,早年多次帮扶我。这次就当兄弟再求您一回,这件事就此翻篇好不好?刚哥,兄弟给您鞠一躬。”
话音落下,小力四哥走出座位,朝着李刚深深躬身行礼。
李刚开口问道:“小力,我还算你大哥吗?”
“刚哥,我今天做到这份上,还不能证明吗?北京城能让我这般低头的,又能找出几个?”
“听你这话,是觉得自己能耐大了?”
“刚哥,咱们别往偏了说。” 面对李刚,小力四哥满心无奈。
“我回来还不到一个月,本来打算做点事重振名声,找回往日威望。结果倒好,威名还没立起来,先被扫了面子。你兄弟扎伤我外甥,等同于当众打我的脸。现在让我就此作罢,我李刚往后在圈子里怎么立足?旁人是不是谁都能上来欺负我?”
“哥,没人敢动您。更何况有我在,谁针对您,就是和我作对。”
“行了,不用再多劝说。咱们别来回拉扯。你执意护着你那个兄弟,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件事一笔勾销。”
“刚哥您讲。”
“桌上这些老哥们你都认识,在圈子里都有头有脸。明天咱们还约在这家饭店,你把地方整个包下来,尽可能邀约各路熟人,把店里坐满。让你那个兄弟过来,当众给我下跪敬酒服软,再拿出两百万作为补偿。事情就此了结。你放心,明天我不会动他分毫。这也算是帮我站稳脚跟,重新树立威望,不然太多后生已经不认识我。小力,你要是不同意,咱们没必要继续谈。不管你这个兄弟是天津还是别处的,只要明天现身,我就把人带到医院,让他陪着我外甥。”
“刚哥,说到底,你就是想借着这件事立威。”
“没错。”
“好,刚哥。没必要为难一个晚辈,他一个年轻人,没有多少分量。不如由我老四出面帮你撑场面行不行?明天饭店坐满宾客,我当众向您鞠躬敬酒,跟所有人讲明,您是我的大哥,我敬重畏惧您。两百万赔偿我照样奉上,这样可行?”
“可以,老四,那就按你说的办。”
“行刚哥。当年您确实扶持我很多,是我的恩人,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您。见面次数不多,但每年我都会往您卡上打不少钱。只是倘若您非要这般折辱我,我也没有办法。明天这件事过后,您当年的恩情就算还清。往后您有事,我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到时候别怪我。”
“呵,我哪里需要你施舍帮助。”
“那我先告辞,刚哥。明天一早我就着手安排一切。” 小力四哥仰头喝完一大杯白酒,双眼通红,直直看着李刚。
“好,你走吧。”
小力四哥重重把酒杯按在桌面,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一旁有人向李刚问道:“刚哥,小力怎么这么忌惮您?当年您到底怎么帮的他?”
“他年轻的时候跟着我混,大小麻烦都靠我出面摆平。话说回来,小力年轻时候确实能打肯干,不然我也不会倾力扶持。无论如何,那时候,我就是他大哥。”
回到家中,小力四哥心里五味杂陈,却又无可奈何。一边是当年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大哥,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长叹一声,拿起电话,开始挨个联系北京城里大大小小的老牌人物,年纪三十往上、六十岁以下的,一通通电话拨了出去。
“老幺子吧,明晚七点,黑天鹅饭店,我请客吃饭,你务必过来。” 四哥开门见山,直接说事。
电话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喂,你哪位?上来就说请我吃饭?”
“是我,小力。怎么,没存我号码?”
“原来是小力。我眼神不太好,怎么突然想起请我吃饭?” 对方是年近六十的老江湖,视力早已大不如前。
“别啰嗦,喊你过来你就来。天天闷在家里都快生锈了,岁数不小也得多出来走动。明天准时到场,要是不来,我直接登门去找你。”
“好好好,我记住了,明天一定到。”
小力四哥向来言出必行。他挨个联络,不少早已淡出圈子、安心过日子的老江湖,全都被他邀约出来。四哥心里打着算盘:就算你们不想掺和纷争,手下还有晚辈常在街面上走动。今晚这场场面一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知晓内情。谁让他欠着李刚一份恩情,有些委屈只能自己扛。
紧接着,他又拨通一群年轻后辈的电话:“喂,你们几个小子这会儿干什么呢?”
“哎呀,四哥!我们刚喝了点酒在街上闲逛,四哥有什么吩咐?” 一听是小力四哥,几人顿时受宠若惊。
“成天游手好闲不干正事。明晚七点,黑天鹅饭店,我安排饭局,你们全都到场。”
“四哥,您要是有事直接吩咐就行,何必破费请我们吃饭?”
“别磨磨唧唧,喊你来你就来。要是敢缺席,往后你们也别想在这条街上立足,难道我小力说话不好使了?”
“好使好使!四哥,我们记牢了,明天准时到。对了四哥,要不要带上家伙?”
“就是吃饭,带什么家伙。” 说完,四哥直接挂断电话。
暂且不提四哥紧锣密鼓安排饭局,另一边侯振东的手机响了,来电正是代哥。
“振东,你先别动身离开。我上午航班回北京,下午回家洗漱休整,晚上安排你们一家人吃饭,正好见见叔叔阿姨。跟你说好,千万别走。” 简简单单几句话,暖意扑面而来,说话办事的分寸和情商尽显。
“哥,这样太麻烦你了。”
“别客气,安心等着我就行。对了,你联系过小力四哥没有?”
“我听哥安排。我联系四哥了,他说晚上有事脱不开身。”
“有事?你人在北京,他能有什么要紧事。行了,等我亲自给他打电话。” 二人结束通话。
挂了电话,代哥并没有立刻联系小力四哥。他心里清楚,四哥根基大多在云南,在北京能有多大急事。
另一边,四哥几乎把北京城内三十至六十岁的江湖中人联络了个遍,远到顺义的二胡,还有大象、肖纳一众有名气的人物,连同不少没什么名头的闲散领头人尽数邀约。四哥和代哥的路子截然不同:四哥从底层一路打拼上来,三教九流认识无数,扎根本地多年。代哥年轻时还没站稳脚跟就外出避祸,辗转深圳,重回北京相当于空降,平日里往来更多是上层圈子、商界人士与世家子弟。
底下零散混子他虽然也认识,但人脉广度远远比不上四哥,甚至比不上德外马三。马三在北京底层圈子里,名号家喻户晓。
次日一早,小力四哥拨通李刚电话:“刚哥,人我差不多召集齐了,将近两百号人。就按昨天说好的,地点依旧是黑天鹅饭店,所有安排全都依你,你看可以吗?”
“小力,这么安排,你心里会不会埋怨我?”
“刚哥,多余的话咱们不必再说,晚上我把事情办妥当。” 此刻四哥内心十分失望,已然心灰意冷。
“行,不多说了,晚上见。” 通话就此结束。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两条故事线同步推进。代哥走出机场,临时安排鬼螃蟹和小瘪子前来接机。
小瘪子歪着头看向代哥:“我就纳闷了,你身边难道没有别的兄弟,非得叫我过来接你?”
这两人样貌特征十分醒目。鬼螃蟹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玻璃球大小的珠子,远远望去如同世外之人。小瘪子当年经历变故落下残疾,走路微微踮脚。两人一同走在街上,回头率十足。可千万别小瞧鬼螃蟹,北京城众多江湖人士里,他唯独和加代交好,谁的面子都不给。缘由很简单:当年加代救过他性命,这段往事日后有机会再细说。
代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顺势问道:“英哥,晚上有空吗?”
“干什么?”
“振东来了北京,我打算晚上设宴招待他们一家,问问你有没有时间过来。”
“振东?你那个天津兄弟?”
“没错,小力四哥也会到场。”
“代弟,我能不能不去?”
“怎么了?”
“我早就和朋友约好了。只是一顿家常饭局,我和你这位兄弟也不熟,就不去凑热闹了。”
“行,随你心意,改天再聚。”
“代哥,英哥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小瘪子歪着头说道。
“哈哈,可以,瘪子,咱们改天再聚。” 代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鬼螃蟹打趣道:“谁问你了,你可别去,别到时候吓到人家。”
几人上车,鬼螃蟹把代哥送回家。代哥简单洗漱完毕,在北京饭店订好包厢,拨通小力四哥电话:“四哥,晚上七点北京饭店,我给振东接风,别迟到。”
“代弟,你们先吃,我恐怕要晚一点,这边有事走不开。”
“有事?你能有什么事?我还不了解你。你不来,这局凑不齐。四哥,你不会跟我打官腔吧,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接你?”
“代弟,真不是推脱,今晚的事我是牵头人,必须到场。”
“哦?反倒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到底是什么事?圈子里的纷争?需不需要我出面?”
“你先别过问,我大概八九点才能赶过去。”
“那好,我们不等你。吃完晚饭安顿好长辈,咱们再去陈红店里接着喝酒。”
下午五点多,代哥致电侯振东:“振东,我让小瑞去接你,带上叔叔阿姨还有家人,一起来北京饭店,哥给你们一家接风。”
“哥,实在太破费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行。”
“不用多想,在家等着接应。”
“对了,我联系四哥,他说有事来不了。”
“我知道,刚刚通过电话。先不管他,等晚上吃完饭,把长辈送回酒店,咱们兄弟几个去陈红那里继续喝酒。”
不多时,代哥坐上马三的车前往北京饭店。马三开口:“哥,你听说消息没有?”
“什么消息?”
“今晚黑天鹅饭店有一场大聚会,有名气没名气的基本全都到场,没人通知你吗?”
“通知我?不见得。人家联系你了?”
“说实话,还真没有。”
“你看,连你三哥都没接到邀请,我加代又算什么。” 代哥打趣马三。
“不是哥,能聚拢这么多人可不简单。听说是给一位刚回来的老前辈接风。”
“还有这种事?会是谁?吉恒?不可能,他早就出事了,就算出来也不会如此张扬。”
“肯定不是吉恒。我也琢磨,难不成是老边?老边早就不怎么露面了。难道是四哥?也就四哥有这份号召力。”
“我刚刚给四哥打电话,他只说有事,不肯细说。算了,不必瞎猜。”
车子抵达北京饭店,侯振东一家四口恰好也赶到。代哥快步上前,对着两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欢迎来北京。” 随后才转身和侯振东握手。
寻常人见到朋友父母,顶多问候一声叔叔阿姨。代哥愿意放下身段行此大礼,足以看出,他是真心把侯振东当成过命兄弟。
振东的母亲面容和善,笑着说道:“你就是振东常常提起的代哥吧。”
“阿姨,您直接喊我大侄就好。”
“振东总跟我们说起你,夸你为人仗义,帮了他许多。”
“都是兄弟,谈不上帮忙。走,咱们先进包厢落座。”
马三在一旁忙着安排众人入座,饭店经理老许也赶来和代哥寒暄。代哥还没坐稳,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是小虎子。
“代哥,跟你说个事,我现在就在黑天鹅饭店。”
“虎子,你去那边干什么?”
“哥,你先别声张,听我说。昨天四哥打电话邀我过来吃饭,我到这儿才摸清原委。就是振东,你天津那位兄弟,把李刚的外甥扎伤了。”
“李刚是谁?”
“李刚您不了解?八十年代的时候,他可是四哥的大哥,当年风光一时,小力四哥早年一直跟着他。李刚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执意要讨说法。我刚到,听邹庆他们闲聊,李刚要求四哥召集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到场,当众给他道歉,承认畏惧李刚,低头服软。”
“简直荒唐!四哥什么性子,连我他都不肯低头,怎么会服他?”
“哥,您不清楚内情。年轻时候李刚对四哥有再造之恩,四哥又是最重情义的人。在我看来,报恩归报恩,可以出力扶持,但不该被人踩着抬高自己。”
“这叫什么事!两人要是真有交情,赔钱和解就能了结。愿意捧他没问题,但不能踩着自家兄弟扬威,这人做得太不地道。”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知道您和四哥关系亲近,特意跟您通报一声。今天到场的人非常齐全,连歪嘴子王正都来了。”
“巧了,我刚好回到北京。我现在就赶过去,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怎么样。”
代哥挂完小虎子的电话,转头把侯振东叫到一旁:“振东,昨天动手打架了?”
“嗨,没事儿哥,就是一点小误会。”
“行了振东,不用跟我瞒,事情我全都清楚了。你放宽心,这事交给我。”
说完代哥看向王小瑞:“小瑞,你留在这儿陪着振东,还有叔叔阿姨。”
“哥,是不是出事了?我跟你一块过去。”
“你别去,你一到场,小力四哥更加左右为难。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乱子,四哥也不会吃亏。”
“那行哥,路上注意安全,真要是顶不住,一定给我打电话,千万别硬扛。”
“我能有什么难处,放心。”
代哥回头喊上丁健几人,看向马三:“三哥,要不要一起走一趟?”
马三咧嘴一笑:“哈哈,你三哥哪能不去!德外马三出马,未必比你差。健子,你说三哥行不行?”
丁健笑着应声:“三哥还用说,绝对够用。”
一行人登上车,马三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直奔黑天鹅饭店赶去。
另一边,李刚已经抵达饭店。他刚进门,屋里一众老炮纷纷低声议论。“这就是李刚?”“没错,我以前听我父亲提起过他。”“老爷子跟你说啥了?”“说八十年代的时候,李刚手段极狠,在北京几乎找不到对手。”“听着倒是有排面。你别说,刚哥长相确实大气。”“听说年轻时候相貌出众,一米八往上的个子,气场十足。”
在座不少老江湖早年都在李刚之下讨生活,当年谁都比不上他风光,纷纷起身凑上前打招呼。小力四哥也快步迎上去,伸手和李刚握在一起。
“小力,我坐哪儿?”
“刚哥,您上座,主位早就给您安排好了。” 小力四哥引着李刚走到正中位置,李刚毫不推辞,大大方方落座。
小力环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吧?”
底下老炮应声:“四哥,差不多齐整了。有什么话您尽管说,不管我们这帮老家伙,还是底下年轻兄弟,都听着。”
“好,那我小力说两句。在场不少兄弟我认识,也有陌生面孔,这不重要。大伙都清楚,今天我不是主角,坐在我身边的刚哥,才是。他是我的老大哥,早年多次拉我一把,是我的恩人。今天我老四当众表个态,两件事:第一,往后在北京城,谁要是对刚哥不敬,就是跟我小力作对。第二,我有个兄弟,昨夜在陈红店里把刚哥外甥扎伤了。前因后果暂且不谈,伤人已然成真。咱们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脸面。今天麻烦各位做个见证,我向刚哥赔罪。刚哥,你看我这么说可行?”
李刚淡淡开口:“我没有太多话想说。我蹲了十多年,早年江湖风波也算见识遍了。这次回来,好多后生我都不认得了,没关系,今天我就让所有人重新认识我。我打算在北京再撑起局面,愿意跟我相交的,尽管过来;心里不服气的,我最先拿他立规矩。老四,剩下的,看你的了。”
“明白,刚哥。”
小力启开一瓶白酒,往杯子里斟满三杯。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刚哥可以啊,连小力四哥都得低头服软。”
众人正闲谈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刺耳刹车声,一辆大劳稳稳停在饭店门口。马三一路疾驰,一车人颠得够呛。
众人推门下车,屋里众人一眼认出人来。“那不是德外马三吗?”紧跟着副驾走出一人,人群瞬间炸开:“我的天,东城代哥居然来了!好家伙,刚哥面子这么大,连加代都过来捧场?” 这些年轻人还以为代哥是专程过来给李刚撑场面。
房门推开,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通路,满堂哗然。
“代哥!代哥!”
代哥沿途点头回应:“哎,老弟,你也在这儿。” 一众小辈,能和加代搭上一句话,都觉得十分光彩。代哥身后,正是常年跟在身边的几位骨干:丁健、马三、郭帅、孟军。有人上前打招呼:“健哥!” 丁健性子孤傲,话不多,大多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轮到马三,招呼声此起彼伏:“三哥!三哥!” 马三频频挥手应酬,为人活络,旁人评价马三,一个 “怪” 字概括。郭帅人如其名,身形高大,皮肤黝黑,一身结实肌肉,手掌布满老茧,常年拳脚历练一眼便能看出。孟军沉默寡言,光头,眼神凌厉,生人勿近,一个 “阴” 字恰到好处。坊间素有说法:东狂、西怪、南帅、北阴。
二胡最先迎上前:“哥,你怎么才来。” 话音落下,二胡直接站到代哥身侧。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二胡心里清楚,代哥一到场,今天的局面注定要扭转。
“事先没人通知我这边有局。”
紧接着大象、大小八戒纷纷起身,小虎子本就是马三手下,当即带着老八一众弟兄站到代哥身后,和丁健几人汇合,立场一目了然。
李刚看着来人,一头雾水,扭头问建友:“这年轻人是谁?排场不小。”
“您不认识?”
“不认识。”
“这是东城加代,新生代里顶尖的大哥,圈子里谁都要卖他几分面子。”
“你去把他喊过来,我跟他聊几句。” 看得出来,李刚的想法还停留在多年以前,没能跟上如今的局面。
建友面露难色:“我不敢去。”
“哼,我闯荡江湖的时候,他恐怕还在上学。”
这时小力四哥快步走过来:“代弟,你来干什么?”
“四哥,这话该我问你。你张罗这么大阵仗干什么?混这么多年,怎么越活越糊涂。”
“代弟,你这是指责我?”
“不然呢,说的就是你。”
“你赶紧回去陪着振东一家人吃饭,我这边很快收尾,完事我去找你。有些内情,你不懂。”
“我不懂?说白了就是有人借着踩你抬高自己。有我在,这事行不通!”
小力伸手推了代哥肩膀一把:“赶紧走,别掺和。”
“四哥,你推我?”
“我就推你了,能怎么样?” 说着又推了一下。
代哥回头喊道:“马三、小虎子。”
马三带着小虎子立刻上前,连拉带拽把小力四哥拉到一旁。做小弟的,这点眼力见必须要有。
“马三,你们两个放开我!”
“哎呀四哥,多大岁数了,别上火。”
“马三,信不信我收拾你!”
“行嘞,健子,把家伙递四哥让他施展施展。” 面对四哥,马三也是哭笑不得。
代哥拍了拍小力四哥肩头:“四哥,我明白你的难处。一边要护着振东,一边念着当年李刚的恩情,两头为难。算了,多说无益,你已经打定主意。我不清楚今天这场饭局定下了什么规矩,但我听到消息有人要动我兄弟振东,我不可能坐视不理。今天我就要弄明白,到底是谁这么大本事。你既是振东的大哥,也算我的大哥,真要是局面难收拾,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代弟,代弟……”
代哥不再理会四哥,径直走向李刚,两人目光对视。“你就是李刚?三哥,那人叫啥来着?” 代哥回头问道。
“哥,李刚。名头不小。”
“噢,李刚,年纪比我大,按理我该叫声刚哥。”
李刚开口:“老弟,看得出来你人面很广,跟我四弟小力交情匪浅。”
“刚哥,别一口一个四弟挂嘴边。敢问天底下,哪有大哥踩着自家兄弟给自己立威的?你配当大哥吗?”
“你是什么人?”
“我叫加代。你听没听过无所谓,在场老老少少,大多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多不多先不谈,你今天过来想干什么?”
“我过来两件事。第一,过来认识一下你;第二,扎伤你外甥的侯振东,是我兄弟。实话跟你说,那天就算是我授意他动手的,这事和小力四哥没有半点关系。你外甥纯属活该,到处招惹是非,调戏人家媳妇。那天我要是在场,可不只是扎伤那么简单,最少废他一条腿,好好给他长长记性,没准连舌头都给他割了。”
代哥一番话怼得李刚哑口无言,李刚扭头看向满屋老炮,扯着嗓子喊道:“你们就干看着?倒是说句话啊!”
大厅里一众老炮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没有一人敢出声表态,场面静得吓人。
代哥淡淡开口:“我说的话,你听清楚没有?”“怎么,加代,你觉得自己挺横?”“谈不上狠,但收拾你,足够了。”
李刚再度看向众人:“你们全都不吭声是吧?合着你们都跟他交好,是不是?”
代哥摆了摆手:“但凡你是老牌江湖人,都不该说出这种话。你这不是为难这帮老哥吗?大家沉默不语,已经是给足了你脸面,何必逼着众人站队,让兄弟们左右为难。我越看你越上火,来,你给我站起来,站着跟我对话!”
李刚稳稳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我让你站起来,听见没有!谁准许你坐着跟我讲话?”
李刚转头大喊:“老孙!”人群里一名密云的老痞子老孙应声站起身:“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跟刚哥说话?”
代哥抬眼看向他:“你又是哪位?”“我是密云老孙,我劝你对刚哥客气一点。刚哥八十年代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八几年混社会又能如何?”“不管如何,你不能用这种态度跟刚哥讲话!”
老孙话音未落,丁健往前一步,抬脚哐当踹翻身旁木凳:“有什么话,你跟我唠。”老孙上下打量:“你是谁?”“我叫丁健。”“没听过。”
“没关系,今天就让你牢牢记住。”话音落下,丁健反手从后腰拽出五连子,枪口直直顶在老孙脑门之上。老孙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发僵。丁健冷声道:“跪下。”“我…… 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丁健抬手朝着天花板 “砰” 地放了一响。老孙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多吐半个字。
代哥目光重新落回李刚身上:“现在,你能不能站起来?”
李刚慌了神,连声呼喊:“老四!小力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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