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号下午,在广州的一个城中村旁边,陈先生正在他的小便利店里收拾东西,准备关门回家,店里的货架空了一半多,进货单堆在角落还没拆开,前两天他和房东谈了续租的事情,房东说要把租金提高两成,陈先生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默默地把电费账单撕成了两半。
三个男孩推门进来,看起来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的衣服虽然旧但干干净净的,他们买了几包饼干和一瓶水,总共花了不到十块钱,付完钱后,那个矮个子男孩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悄悄放在柜台最边上,纸币皱得像揉过的作业本纸,硬币边儿都磨圆了,三个人没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老板你要挺住啊”,就转身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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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先生愣了一会儿,赶紧追到门口,那几个人已经拐进巷子看不见了,他回到柜台前,盯着那堆钱看了很久,手微微抖了一下,转身捂住脸,监控后来调出来,画面里他就站在原地,肩膀轻轻动了两下,但没有出声,他说这几个孩子以前经常来店里,每次买零食的时候都会笑着问一句今天有没有新口味,他们从不讲价,也从不蹭吃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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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被路过的邻居拍下来传到网上,视频没加滤镜也没配音乐,就一段三十七秒的内容,结果两天里转发超过十万次。有人找到这家店的位置,发现周边三年里开了七家连锁便利店,还有两个社区团购自提点,最近半年附近类似的小店关了四家。市里上半年的数据显示小便利店关店率上升了百分之十七,但没人说清楚为什么关店,是因为房租太高,还是人变少了,或者大家真的不需要街角这种小店了。
那10块5毛钱还压在收银台的玻璃板下面,一直没动过,陈先生记得孩子临走前问过他,说老板你的关东煮怎么这么香,他随口回答火候到了就行,其实他每天五点就起床熬汤,骨头要换三次,料包也是自己配的,就想让放学路过的孩子们能吃口热乎的。
八月十六号这天,店照常开门营业,门口挂了块小牌子,上面用红笔写着“今日关东煮已售罄”,字迹看着有点歪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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