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派出所的灯光很白，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警察说："沈雨桐，你12年前报案的那件事，现在有了新进展。"
我抬起头，看着桌上那份笔录，上面写着"顾天明"三个字。
12年了，这个名字还能让我浑身发抖。
那是小学毕业那年暑假，母亲送我去小姨家住。
第三天下午，小姨说有急事要出门。
家里只剩我和小姨夫两个人。
下午两点多，太阳很晒，窗帘拉着，客厅很暗。
小姨夫进了卧室，过了一会儿，他隔着半掩的门朝我招手。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在空中晃动的手。
那只手，后来出现在我的噩梦里整整12年。
01
电话是早上九点打来的。
我刚到公司，手机震了两下。陌生号码。
接起来，对面是个男声："请问是沈雨桐吗？"
"是我。"
"我是城东派出所的，你12年前报案的那件事，现在有新进展，需要你过来做个笔录。"
我愣住了。
手机差点掉下去。
"你好？沈雨桐？"
"在。"我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两点，方便吗？"
"方便。"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发酸。
旁边的同事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12年前的事，我以为已经过去了。
那年我12岁，刚小学毕业。
6月底的一个周五，母亲说："雨桐，这周末去小姨家住几天。"
我不想去。
母亲皱眉："你小姨一个人在家多无聊，你去陪陪她。"
"她不是有小姨夫吗？"
"小姨夫天天在外面跑工地，哪有时间陪她？"
我还是摇头。
母亲火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小姨对你多好，你就不能去住几天？"
父亲在旁边劝："算了算了，孩子不想去就不去。"
母亲瞪他一眼："你就惯着她！"
最后还是去了。
周六上午，父亲开车送我去小姨家。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城郊一片新楼盘。
小姨家住在一栋三层的独栋，院子里种了几棵树，看着挺气派。
父亲按门铃，小姨跑出来，笑得很开心："雨桐来啦！"
她拉着我进屋，一边走一边说："你看你看，小姨家是不是很漂亮？"
客厅很大，装修得很新，墙上贴着金色的壁纸。
茶几上放着果盘和零食。
小姨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站起来："雨桐来了啊。"
他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肚子有点凸，头发往后梳得油亮。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笑就觉得不舒服。
父亲和小姨夫聊了几句，说："那雨桐就麻烦你们照顾几天了。"
小姨摆手："麻烦什么，都是一家人。"
父亲走后，小姨拉着我上楼，指着一个房间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客房，床单被子都是新的。"
房间不大，有张单人床，窗户对着院子。
我把书包放下，小姨又拉我去参观她的房间。
主卧很大，床是那种欧式的大床，床头柜上放着化妆品。
"小姨开美容院赚了不少钱吧？"我随口问。
小姨笑："还行还行，你小姨夫也争气，包了好几个工地的装修。"
她说着说着就开始炫耀家里的家具。
我没怎么听进去。
下午小姨做了一桌菜。
小姨夫喝了点酒，话多起来，问我学习怎么样，考哪个中学。
我说还不知道。
他说："要好好读书啊，以后考个好大学。"
我点头。
吃完饭我回房间写作业。
晚上九点多，小姨敲门进来，问我要不要吃水果。
我说不用。
她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在小姨家别客气啊，想吃什么就说。"
我说好。
她走后，我关了灯躺下。
窗外虫子叫得很响。
我睡不着，翻来覆去。
半夜听见走廊有脚步声，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我竖起耳朵听，脚步声停在我房间门口，停了几秒，又走开了。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门，心跳得很快。
过了很久，脚步声才彻底消失。
02
第二天是周日。
我醒得很早，躺在床上不想动。
楼下传来小姨夫的声音，说要去工地看看。
门开了又关，院子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我松了口气。
起床洗漱后下楼，小姨在厨房煎鸡蛋。
"醒啦？快来吃早饭。"
桌上摆着粥和油条。
我坐下来吃，小姨在旁边说："今天我要去店里，你一个人在家没事吧？"
"没事。"
"冰箱里有水果，饿了就吃点。"
"好。"
小姨收拾完就出门了。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在客厅写作业，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写到中午，肚子饿了，去厨房热了碗粥。
刚吃完，门外响起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以为是小姨回来了。
门开了，进来的是小姨夫。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你小姨呢？"
"去店里了。"
"哦。"他换了鞋，走到沙发上坐下，"工地停工，没事干就回来了。"
我点点头，继续写作业。
他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声音开得很大。
我写不下去，抬头看他。
他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沙发背上。
眼睛盯着电视，但我觉得他在看我。
我低下头，假装专心写题。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写作业呢？"
"嗯。"
"累不累？"
"还好。"
他也不走开，就站在我旁边，低头看我的作业本。
我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混着烟味。
"这道题不会吧？"他指着本子上一道数学题。
"会的。"
"我看看。"他凑过来，手搭在椅背上。
我往旁边挪了挪。
他又凑近一点。
我心跳加快，握着笔的手有点抖。
"你小姨说你成绩挺好的。"他说。
"还行。"
"以后考大学了，要请小姨夫吃饭啊。"
我没接话。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沙发上。
下午小姨没回来。
小姨夫一直在客厅看电视，换了好几个台。
我写完作业，收拾好书包，想回房间。
"要不要吃西瓜？"他突然问。
"不用。"
"小姨买的，可甜了。"
"我不渴。"
他也不勉强，起身去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放在茶几上。
"来吃点。"
我摇头。
他坐下来，自己吃了一块，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滴。
"真甜。"他说。
我不理他，抱着书包站起来。
"别走啊，陪小姨夫看会儿电视。"
"我想回房间。"
"回房间干嘛，多无聊。"
我转身往楼梯走。
"雨桐。"他叫我。
我停下。
"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姨夫？"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有。"
"那怎么不陪小姨夫说说话？"
"我……想休息一下。"
"行吧。"他摆摆手，"去吧。"
我快步上楼，进了房间，关上门。
靠在门上，心跳得很快。
手心全是汗。
03
周一小姨要去店里。
早饭时她问我："今天你自己在家行不行？"
"中午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做。"
"都行。"
小姨夫也在桌边吃饭，他说："我今天也不去工地了，在家陪雨桐。"
小姨笑："那太好了，你在家我就放心了。"
我低着头，筷子握得很紧。
小姨走后，家里又剩我和小姨夫两个人。
他坐在客厅看报纸。
我在餐桌上写作业。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报纸，走到我身边。
"写什么呢？"
"语文作业。"
"写篇作文？"
他凑过来看，手搭在我椅背上。
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浑身不自在。
"写得不错。"他说。
"谢谢。"
"小姨夫以前读书的时候，作文也挺好。"
他在我身边站了很久。
我握着笔，一个字都写不下去。
"你继续写吧。"他终于走开了。
我松了口气，但手还在抖。
中午小姨打电话回来，说店里忙，回不来做饭。
让小姨夫煮点面给我吃。
小姨夫煮了两碗面，端到桌上。
"凑合吃吧。"他说。
我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
他吃得很快,碗筷碰得哐当响。
吃完他把碗一推："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就好。"
他收拾碗筷的时候,我想回房间。
"雨桐。"他叫住我。
"嗯？"
"下午陪小姨夫看电视吧,一个人多没意思。"
"我还有作业要写。"
"作业什么时候都能写。"
"可是——"
"就一会儿。"他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我不敢再拒绝,点了点头。
坐在沙发上,他调到一个综艺节目。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放在膝盖上。
他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也往旁边挪。
他又挪过来。
"你坐这么远干嘛？"
"过来点,小姨夫又不会吃了你。"
我不敢动。
他伸手拍拍沙发中间的位置："坐这儿。"
我慢慢挪过去一点。
他笑了："这就对了。"
电视里的笑声很吵。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的腿离我很近,我能看见他腿上的汗毛。
"热不热？"他突然问。
"我觉得挺热的。"
他站起来,去关了空调,又把窗帘拉上。
客厅一下子暗下来。
只有电视的光在闪。
他回到沙发上,离我更近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
"雨桐。"
"你是不是怕小姨夫？"
"那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
"聊聊天呗。"他说,"你有男朋友吗？"
"我才12岁。"
"哦对对,还小。"他笑了,"那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肯定有的,女孩子这个年纪都会有。"
我不想接话。
"你长得挺漂亮的。"他说。
我低下头。
"像你小姨年轻的时候。"
我站起来:"我想上厕所。"
"去吧去吧。"
我快步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
对着镜子,看见自己脸很白。
手一直在抖。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04
下午三点多,小姨打电话回来。
我接的电话。
"雨桐,今天店里太忙了,我得加班,晚点才能回去。"
"哦。"
"你和你小姨夫在家乖乖的啊。"
挂了电话,我心往下沉。
小姨夫在客厅听见了,他说:"你小姨要加班？"
"那就我们俩了。"
他站起来,在客厅走来走去。
走到窗边,又走回沙发。
走到餐桌边,又走回客厅。
"天气太热了。"他说。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可乐。
"要不要喝？"
他自己喝了,然后走到我面前。
"小姨夫去切点西瓜,你要吃吗？"
"不要。"
"那我切了你也吃点。"
他去厨房,传来刀切砧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盘西瓜出来,放在茶几上。
在我旁边坐下。
离得很近。
"吃一块。"他拿起一块递过来。
"我不想吃。"
"吃一口嘛。"
他也不勉强,自己吃了。
吃完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姨夫？"
"不是。"
"那为什么总躲着我？"
"我没有躲。"
"有的。"他说,"从你来了第一天就躲着我。"
"小姨夫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改。"
"那就是不喜欢我。"
"真的没有。"
他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小姨夫也不勉强你。"
说完他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小姨夫去午休了,你自己玩吧。"
他进了卧室,门虚掩着,没关严。
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客厅很安静。
只有电视里的声音。
我想回房间,但不敢动。
怕走过卧室门口的时候他会出来。
就这么坐着。
手心一直在出汗。
时间过得很慢。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才三点半。
小姨说她要加班,最早也要六点才回来。
还有两个半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想趁他睡着的时候回房间。
刚走了两步,卧室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僵住。
"雨桐，你过来一下。"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
"雨桐,听见没有？"
我慢慢走过去,站在门口。
他躺在床上,背靠着床头,没盖被子。
"什么事？"我问。
"帮小姨夫拿一下床头柜上的水杯。"
我看了一眼,水杯就在他手边。
他完全可以自己拿。
"快点。"他说。
我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怎么了？"
"我……"
"进来啊,又不会吃了你。"
我握紧拳头,慢慢往里走。
走到床边,伸手去拿水杯。
就在这时,他突然坐起来,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我吓了一跳,想往后退。
他另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把我往床边拉。
"别动。"他说。
我浑身发抖。
他的手很有力,抓得我手腕生疼。
"小姨夫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我不想。"
"别怕嘛。"
他把我拉得更近了。
我闻到他身上的汗味。
"你长得真像你小姨。"他说。
我使劲挣扎,想把手抽回来。
他抓得更紧。
"别动,听话。"
我的眼泪快掉下来了。
"放开我。"
"小姨夫不会伤害你的。"
他另一只手从我肩膀滑到腰。
我吓坏了,用另一只手去推他。
"放开！"
他力气太大,我推不动。
他把我往床边拽,我的膝盖碰到床沿。
"别怕别怕。"他一直在说。
我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那种光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的手越收越紧。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响。
他的另一只手开始往下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