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州区永乐店镇德仁务村东南的平原之上伫立着一座高大封土冢,当地百姓世代称其为“三大冢”,这便是北京地区极为罕见的东汉晚期大型贵族家族砖室墓——德仁务汉墓,也是通州区第一批区级文物保护单位。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而今这座东汉大墓就在首农中以牛场的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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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德仁务
德仁务明代方志记作“得仁务”,寓有德而行仁之意,到清光绪年间《通州志》正式定名为德仁务。有考古研究推测,东汉时期这里极有可能是雍奴县周边一处规模可观的聚居地,水土丰沃、水系通达,农耕经济繁荣,因此才有能力修建如此规格宏大的家族墓葬。之前在 说过,鲜于璜的墓位于现在武清区高村镇,而德仁务于高村镇仅相距数公里。据此推测,东汉时期这一带肯定是有较大的族群生活。
二、东汉大墓的考古发现
早在 1958 年全国文物普查工作中,文物工作者就在德仁务村东南发现了三座呈弧形排列的巨大封土台,三座土丘彼此相望,地表随处散落汉代陶片,“三大冢”之名由此而来。 1959 年,德仁务汉墓正式被列入通州区第一批文物保护单位遗憾的是,此后数十年间古冢屡遭破坏,上世纪六十年代西侧两座封土冢因取土被夷平; 1969 年挖掘防空洞时,仅剩的东侧主冢被凿开,墓内绝大多数随葬器物遭到毁坏,一通无字龟趺碑也碎裂损毁。
1983 年,北京市文物工作队专家来到遗址,对仅剩的东冢开展系统性清理勘察。此时墓中完整随葬品几乎荡然无存,考古人员仅收集到陶楼、陶俑、陶器残片,还有少量五铢钱、货泉等汉代钱币遗存。虽出土器物有限,但墓葬完整的砖室地宫依然保存下来,宏大的规模令考古学者惊叹,赞誉其堪称“北国砖墓之冠” 。
三、古墓的特色
现存东冢封土残高约 5 米,整体平面近乎方形,东西长 25 米,南北宽 24 米,占地面积接近 600 平方米。整座大墓坐北朝南,采用独特的双墓道设计,这一形制在北京地区的东汉墓葬中十分少见。地宫为半地下式砖室结构,内部布局精密复杂,共有主墓室 5 间、过厅 2 座、穿堂 2 处、耳室 8 间,合计 17 个空间,依靠甬道互相连通,主次分明、秩序井然,完全是仿照贵族生前宅院的格局修建而成。五间主墓室平面均为正方形,顶部采用四角攒尖穹窿顶,由前往后墓室高度依次抬升;两侧耳室为长方形,墓道与甬道则采用汉代成熟的拱券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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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工匠的营造智慧,在这座墓葬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营建之时,工匠先在墓基均匀铺撒一层石灰粉防潮隔湿,墙体以绳纹青砖“一陡二伏”的技法错缝砌筑,搭配专用楔形砖撑起穹窿顶部,地面铺设带有乳钉纹、菱形纹样的印花方砖,坚固美观。最令人惊艳的艺术遗存,是墓室折肩至穹顶位置通体绘制的红白双色云雷纹彩绘,线条舒展流畅,构图古朴庄重。云雷纹自商周以来便是华夏文明经典纹饰,象征天地循环、生生不息,寄托着古人对于永恒安宁的美好祈愿。在没有专业绘图工具的年代,工匠徒手勾勒出规整连续的纹样,为冰冷的砖石地宫赋予了灵动的艺术气息,是研究东汉北方彩绘工艺难得的实物样本。
四、东汉的丧葬制度
虽然墓主人确切身份如今已经无从考证,但从墓葬的规格不难判断,墓主绝非普通平民。东汉时期盛行大家族合葬制度,一座墓葬容纳数代族人长眠,便是当时世家大族孝道观念、宗族观念的直接体现。庞大的工程量、精细的建造工艺、彩绘装饰的运用,都证明墓主人属于当地拥有雄厚财力与社会地位的贵族阶层。东汉晚期,朝廷对幽燕地区的经营持续深入,潞县、雍奴等城邑经济日渐繁荣,地方豪强大族兴起,德仁务汉墓正是这一段历史最好的实物印证。
岁月无言,古冢有声。德仁务汉墓以一砖一室,留存下东汉幽燕大地的时代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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