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
我从小就不会认路，出门去哪儿都得跟着导航走。
刚和程景淮在一起时，我坐反地铁哭得不敢动，他跨半座城来接我。
他说：“哪天导航都骗你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不会把你带丢。”
我信了六年。
新公司入职当天，他主动送我，却半路把我放在陌生商场门口，让我按他发的定位自己走。
我绕了四十分钟，最后推开一家桌游店。
包厢里哄然大笑。
林妍举着手机：“我就说吧，景淮发哪儿她就去哪儿。”
程景淮递来豆浆：“别生气，就是想让你长点记性。总不能一辈子靠我认路。”
我声音发紧：“十点不到公司，自动放弃入职。”
他脸色一变，抓起车钥匙：“走。”
我们赶到时，前台却摇头。
“抱歉，人事已经收到您主动放弃入职的邮件。”
九点四十二分，我的邮箱发出一句——
“本人自愿放弃录用资格。”
林妍脸白了：“我就是想把玩笑做真一点......景淮平板上一直登着你的邮箱。”
程景淮皱眉：“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没亲手毁掉我的工作。
他只是把我的人生递给别人，当成了一场游戏。
那个说永远不会把我带丢的人，最后亲手把我送上了错路。
人事主管赶下来时，手里还拿着候补人的资料。
“何小姐，今天是统一培训。第二候选人本来就在楼下等补录。”
“九点四十二我们收到放弃邮件，给您回过确认，也拨了两次电话。”
我低头。
手机里果然躺着两个未接来电。
那四十分钟，我一直跟着程景淮发来的定位绕圈。
为了不让我“分心”，他上车前还顺手把我的手机调成了静音。
九点五十五，候补签了到岗确认。
十点，我站在这里。
程景淮伸手去拿打印出来的邮件。
“负责人是谁？我找他谈。”
我把纸抽回来。
“谈什么？”
“恢复岗位。”
“恢复不了呢？”
他顿了一下。
“那就换一家。”
说得轻描淡写。
“你能力又不差，我认识几个做招聘的。真不行，我养你几个月也行。”
我盯着他。
“一份工作而已，是吗？”
“又抓字眼。”
程景淮叹气，伸手揉我的后颈。
“祖宗，我错了，行不行？”
“你今天想让我怎么赔？跪这儿？”
说到最后，他甚至笑了一下。
以前他这样，我就知道该下台阶了。
林妍却先哭起来。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会有人马上补位。”
“我就是想吓吓你......”
程景淮转头。
“别哭。”
“可是她工作......”
“知道错就行。”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又补了一句：
“以后少碰我东西。”
我站在旁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工作没了的是我。
被哄的却不是我。
下楼时，林妍踩空一级台阶。
程景淮一把扶住她。
“脚怎么了？”
“好像崴了。”
他蹲下来。
“上来。”
林妍看向我：“你先陪知夏吧。”
“她现在看我就烦。”
他说得自然。
“你别添乱。”
他背着她往停车场走，还不忘回头提醒：
“B2蓝区，跟紧点。”
“别待会儿又找不到。”
转过一个弯，两个人已经没影。
我的手机很快震动。
程景淮发来定位。
“按这个走。”
几秒后，又来一句。
“别赌气，今天的学费不能白交。”
我盯着屏幕，最后还是点开。
到了车边，他靠着车门笑。
“这不是找到了？”
“早逼你几次，你都能给别人当导航了。”
上车后，他把豆浆塞进我手里。
红糖燕麦。
还是温的。
“早上没吃，喝两口。”
我的手刚碰上杯壁。
副驾驶的林妍忽然捂住胃。
“景淮，我有点恶心。”
他立刻看过去。
“是不是刚才吓的？”
“可能。”
程景淮顿了一秒，从我手里把豆浆拿回去。
“先垫垫。”
林妍没接。
“这是知夏的。”
“她气都气饱了。”
他笑着说完，又从后视镜看我。
“晚上带你去吃日料。”
“你念叨那家店多久了？”
“林妍说你吃点喜欢的，肯定就不气了。”
我的手慢慢攥紧。
原来连哄我的糖，都是她替他挑的。
程景淮还在笑。
“怎么样？”
“诚意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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