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慧仪猛地转过身,指着我的鼻子。
“你不仅浅薄,还满嘴谎言。”
“我们陆家规矩森严,怎么就招惹了你这么个没教养的碎嘴子?”
她冷笑着看向我妈。
“大嫂,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自己犯了错,还要把责任推到一个生病的孩子身上?”
我妈的眼圈瞬间红了。
她再次拉住我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知予,算妈求你了,别说了。”
“你是不是非要搅得这个家鸡犬不宁?”
我看着我妈哀求的眼神,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我想说我没有。
我憋了整整二十一天,每天像做贼一样溜进来。
我用这辈子最小的声音,把我见过的花鸟鱼虫都讲了一遍。
我眼睁睁看着他从角落里挪出来。
看着他抬起头。
看着他生涩地动了动喉结。
可现在,没人信我。
陆牧琛终于把手套套在了小衍的手上。
小衍浑身僵硬,缩在墙角,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像一片快要被风吹碎的枯叶。
“宋知予。”
陆牧琛站起身,指着门外。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上二楼半步。”
“如果你再敢靠近小衍的房间,就立刻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咬着后槽牙,眼眶酸得发胀。
我想冲过去把小衍抱住。
我想告诉他们,把孩子关在一个死寂的空间里才是真正的折磨。
但我妈死死拽着我,硬生生把我拖出了房间。
房门在我眼前缓缓关上。
只留下一道缝隙。
透过那道缝,我看见小衍慢慢抬起头。
他戴着厚重手套的手,正无力地伸向我刚才坐过的地方。
二楼彻底成了我的禁区。
我像个被隔离的病毒携带者,被安置在一楼最边角的客房里。
搬进陆家之前,我妈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给我洗脑。
“陆家是老钱家族,最讲究规矩和静谧。”
“你陆叔叔有神经衰弱,小衍更是听不得一点噪音。”
“你那张嘴必须给我缝上,听到没有?”
我当时拍着胸脯保证。
不就是不说话吗,我憋得住。
可我没想到,这栋房子能安静到这种地步。
连拖鞋的鞋底都是特制的静音硅胶。
走路像猫一样。
佣人们交流全靠眼神和手势,实在要说话也是用气音。
这里不是豪宅,是一座精美的陵墓。
第二天早晨,我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偌大的长条餐桌上,只有刀叉轻微触碰餐盘的声音。
我嚼着一片烤吐司,觉得自己像在嚼一块木头。
陆牧琛坐在主位上看晨报。
姑姑陆慧仪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喝着黑咖啡。
我妈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切着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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