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当上督军就枪决二把手，冯玉祥这局杀棋，直接断送了自己的地盘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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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一九二二年十月三十一日，冯玉祥从开封装车北上。河南督军，他上任不到半年，就被一纸调令换成了陆军检阅使。这名号听着响，没地盘，没财源，是个虚衔。

从一省督军变成这么个虚衔，只用了一声枪响。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局棋怎么下，下错在哪儿～

请进督军署的那个人，不是来听命的

一九二二年春天，直奉两家摊牌，一场大战说打就打。当时的河南督军叫赵倜，在这盘棋里把宝押在了奉系的张作霖那边。开战之后，前线忽然传回一个消息，说吴佩孚阵亡了。赵倜一听，觉得机会来了，赶紧招呼自家兄弟动手，他弟弟赵杰带着手下的宏威军，伙同归德镇守使宝德全，一块儿去偷袭郑州城里留下的直系部队，想抄人家的后路。

这消息是假的，是个坑。吴佩孚不仅没死，还早就留了后手，把冯玉祥摆在后头当杀手锏。冯玉祥一带兵反攻，赵家兄弟被打得稀里哗啦，一路退进开封城，赵倜这督军也就当到了头，被一纸命令撤职查办。

这里头最该盯住的，是宝德全。他名义上是赵倜的旧部，归德镇守使，手里握着一师河南兵。可这人在仗打到一半的时候，悄悄换了码头，倒向了吴佩孚，他降了。吴佩孚也大方，收下这份投名状，回头就让他去解散赵杰的残部，还替他在北京那边说话，保举他当上了河南的军务帮办。

军务帮办是个什么角色？说白了，就是督军底下的二把手，督军不在，他能代行职权。

问题就出在这。专门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把话挑明了：吴佩孚保举宝德全，不全是为了酬功，更深的用意，是要拿这颗钉子，去牵制那个即将上任的冯玉祥。宝德全跟曹锟、跟吴佩孚都有旧交情，把他安在冯玉祥身边，等于安了一双眼睛，设了一道牵制，督军想干什么，背后总有人盯着。

所以宝德全踏进督军署那天，他压根就不是来听冯玉祥调遣的。他是吴佩孚塞进来的钉子。

一声枪响

冯玉祥不可能不知道这层。

他自己跟宝德全，还有一笔旧账。开战前后那阵子，赵倜一度怀疑冯玉祥靠不住，怕他临阵倒戈，专门把宝德全派到确山，就近盯着他。两边人马凑在一处，擦枪走火，甚至真刀真枪地交过手。在冯玉祥心里，这人早就不是什么同僚，而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一个曾经监视过自己的祸患。

这样的人，偏偏被吴佩孚安在了自己身边，天天在督军署里晃。冯玉祥越想越不踏实。

上任没几天，他把这位军务帮办请进了督军署。

冯玉祥在自己的回忆录里，给这事留了一句解释，大意是宝德全这人阴狠。阴狠这词一出口，账就结了，一个阴险狠毒、立场摇摆、还曾盯着自己要下手的人，留着是祸，杀了才干净。

这笔账，在冯玉祥当时看来，算得相当漂亮。进项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拔掉了吴佩孚安在身边的眼线；成本呢，不过是一颗子弹，外加后院一阵枪声。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他算的是眼前这颗人头的账。一颗子弹，换一个不再碍眼的名字，换一个从今往后自己说了算的督军署。账面上看，怎么算都稳赚。

可账这东西，最怕只盯着眼前那一页看。

可他没算到的那笔地盘账

等翻开下一页，才看得出真正要命的地方。

宝德全不是冯玉祥的人。他是吴佩孚保举来的，是吴佩孚安在河南的那双眼睛。冯玉祥这一枪，打穿的不止是宝德全的胸膛，还有吴佩孚的脸面。前脚吴佩孚刚保举的人，后脚就让新督军给毙了，这跟当众扇吴佩孚一记耳光，有什么分别。

更关键的是，冯玉祥本来就不是直系的嫡系。他依附曹锟，可在吴佩孚眼里，这个能打仗的将军始终是个外人，一支随时可能不听调遣的力量，是迟早要防一手的人物。吴佩孚当初安插宝德全，原本就是冲着防他去的。这下倒好，冯玉祥自己把刀把子双手递了过去。

口实送上了门，吴佩孚哪有不用的道理。

没过多久，一纸调令从北京发下来。冯玉祥的河南督军，没了。换给他的，是一个陆军检阅使的头衔。这名号听着响亮，其实是个虚衔，没地盘，没财源，手下几万人马成了无处扎根的客军。部队被拉到北京城外的南苑驻扎，吃饭发饷都得仰人鼻息，过的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一九二二年十月三十一日，冯玉祥带着队伍从开封装车北上，河南这块地盘，他到手还不到半年，就又丢了。

让人惋惜的是，冯玉祥是真把河南当成自家地盘在经营的。他一到任，就颁布了十条施政大纲，动手查办贪官劣绅，把前任军阀赵倜的家产抄没充公，拿这笔钱去办教育，着手筹办一所中州大学，还在全省大力推行禁缠足。他是动了真格，要在这片地方扎下根来。

一刀下去，根全断了。一省的实权督军，换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检阅使。这账，再怎么算，都是一笔赔本买卖。

一刀换一省，这笔账后来还要算很多年

这笔账，其实还没算完。

杀降，在军阀那个江湖里是大忌。宝德全已经投降了吴佩孚，按规矩是不该再动的。冯玉祥这一枪，痛快是真痛快，却也给自己挣下了一个甩不掉的名声，手段太狠，不好共事。打这以后，旁人提起冯玉祥，心里头多少都要掂量掂量。

跟吴佩孚的那条缝，也就这么彻底裂开了。两年之后，一九二四年，直奉两家再起战火。这一回，冯玉祥在关键时刻倒戈，从前线掉头杀回北京，把曹锟软禁了起来，顺手把退了位的溥仪从紫禁城里赶了出去。这一倒，把直系的老底整个掀翻，也把民国这盘棋搅了个天翻地覆。后人说冯玉祥一生反复，几度倒戈，牵动了整个国家的走向。可要是顺着这条线往上捋，一九二二年开封督军署后院的那一枪，怕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一个起点。

他当时满以为自己拔掉的，只是一颗钉子。他没料到，这颗钉子背后，连着一整块地盘。钉子拔了，地盘也跟着一块松了。

一颗子弹的成本，一省地盘的代价，外加一条跟直系彻底决裂的路。这笔总账，冯玉祥在督军署后院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根本没算到。

老达子说

冯玉祥在回忆录里写宝德全，落笔很笃定，就说他阴狠。

他没有写，几个月之后自己被一纸调令挪出开封，火车一路往北开，几万人马扎进南苑的兵营，他坐在里头，心里算的又是一笔什么账。

开封城里的督军署，后来换了主人。后院那声枪响，再没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