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北平和平解放纪实》《傅作义传》《平津战役亲历记》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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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的北平城,寒风凛冽如刀,城墙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城外,解放军百万大军已完成合围,城内,傅作义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
1月21日上午,中南海居仁堂,傅作义召集所有师以上将领开会,会场由他的嫡系部队严密把守,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当王克俊宣读完和平协议后,会场陷入死寂,李文、石觉这两位掌握二十万中央军的司令板着脸不表态,其他将领也各怀心思,有的低头沉思,有的面露难色。
僵持许久后,傅作义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同意让不愿起义的将领离开北平。
1月22日清晨,两架飞机从东单临时机场起飞,载着李文、石觉、袁朴等中央军将领飞往南京。
多年后,当历史学家们翻开那段尘封往事时,都以为傅作义此举是为减轻和谈阻力,保全北平古都。
可一位知情者晚年坦言,这个决定背后另有一段不为人知的隐情,而这段隐情关系到整个北平和平解放的成败,甚至关系到数百万人的生死存亡。
【一】风云突变,孤城陷绝境
1948年11月29日,平津战役正式打响。
东北野战军秘密入关,与华北军区部队一起,对北平形成了铁桶般的包围。
傅作义手握25万守军,但这支部队的成分极为复杂,如同一盘散沙。
他的嫡系绥远部队只有8万余人,剩余17万全是中央军,分属第四兵团和第九兵团,分别由李文和石觉统领。
李文是黄埔一期生,第四兵团司令兼北平防守司令,掌控三个军的兵力,手握实权。
石觉是黄埔三期生,第九兵团司令兼第十三军军长,手握五个军,势力庞大。
这两人都是蒋介石的嫡系心腹,他们驻守北平,除了作战任务,还有一个重要职责就是监视傅作义的一举一动,随时向南京汇报情况。
傅作义心里很清楚,这些中央军名义上归他指挥,实际上听命于南京,自己这个华北剿总司令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个摆设,真正的主导权并不在自己手中。
1948年12月,辽沈战役结束,东北全境解放,淮海战役进入尾声,国民党的败局已定。
蒋介石一边催促傅作义死守北平,声称会派援兵,一边又暗中准备将他的部队南调,甚至许诺让他出任东南军政长官。
傅作义经过深思熟虑后认定,华北的部队决不能南撤,到南方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无非是多打几场败仗,最终还是要全军覆没。
而这边,解放军则通过各种渠道向他传递和平解放北平的意愿,条件也开得相当宽松。
最先代表组织与傅作义接洽的,竟是他的大女儿傅冬菊。
傅冬菊1947年11月加入组织,1948年10月上旬一个周日上午,中共平津南系学委领导派人赶到前门东站,拦下正要上火车返津的她,告诉她党组织希望她回到北平,在父亲身边工作。
傅冬菊回到北平后,惊奇地发现父亲竟然在读进步书刊,还用红蓝笔勾画了重点,于是便经常偷偷将解放区的进步杂志和书刊放在父亲的书桌上。
傅作义有时会翻看,有时会沉思良久。
傅冬菊向父亲传达组织的意图时,傅作义起初十分震惊,甚至怀疑女儿是不是被特务利用来套自己的话,一再追问她是不是真的共产党。
但随着形势日益明朗,他开始意识到,女儿传递的信息可能是真的,和平解放北平也许真的是条出路。
北平被围后,城内物资日益紧张,米价飞涨,煤炭奇缺,百姓苦不堪言。
军心动摇,士兵逃跑现象时有发生,每天都有士兵翻墙逃跑,被抓回来后军法处置。
城外解放军不断喊话,劝说守军放下武器,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城。
傅作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他知道,这座城池已经守不住了。
1948年12月15日,傅作义派《平明日报》社社长崔载之和李炳泉为代表,秘密出城与解放军进行第一次谈判。
李炳泉是中共地下党员,曾任《平明日报》采访部主任,他的堂兄李腾九是傅作义华北剿总联络处处长。
崔载之带着报务员、译电员和一部电台,12月17日秘密到达距离解放军平津前线司令部驻地蓟县孟家楼不远的一个小村子八里庄。
但因为双方条件相距甚远,第一次谈判无果而终,解放军要求无条件起义,傅作义还想讨价还价。
1949年1月6日至10日,傅作义派周北峰、张东荪前往蓟县,与林彪、聂荣臻、罗荣桓、刘亚楼进行第二次谈判。
中共提出改编国军的方案,对傅作义等起义人员一律既往不咎。
谈判取得很大进展,双方草签会谈纪要,约定1月14日为傅方答复的最后期限。
傅作义此时还没有最后下定决心,谈判期间仍继续修建天坛、东单两处临时机场,企图保留一条逃跑的后路。
城内地下党同志及时提供情报,解放军用炮火封锁了机场,打掉了傅作义最后的幻想。
【二】天津失守,和谈迫在眉睫
就在傅作义犹豫不决之际,1949年1月15日,天津失守,守军13万人被全歼。
消息传到北平,整个华北剿总总部一片死寂。
天津守将陈长捷原本声称能守30天,结果连30小时都没守到,解放军只用了29个小时就攻克了天津城。
这个消息对傅作义的震撼极大,他彻底明白了,北平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如果强攻,结果必定和天津一样,全军覆没,而且这座千年古都也会毁于一旦。
天津失守的当天夜里,傅作义彻夜未眠,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的副官回忆说,那一夜傅作义抽了整整两包烟,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傅作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1月16日,解放军代表邓宝珊代表傅作义与解放军正式进行第三次谈判。
邓宝珊是傅作义的老朋友,也是傅作义特意请来的代表。
邓宝珊对组织了解很多,且颇有好感,曾接触过组织的人,印象很好,他的加入让谈判进展顺利。
1月16日下午,傅作义发请帖请北平的学者名流到中南海聚会,商讨形势走向。
徐悲鸿、朱光潜、许德珩等20多人出席,艺术家徐悲鸿和植物学家胡先骕都赞成组织的和平主张,认为应该使古城北平免遭战火,保护文物古迹。
这些学者的意见对傅作义影响很大,他们代表了北平知识分子的声音,也代表了百姓的心声。
1月17日,蒋介石恳求傅作义允许南京飞机降落北平,接走中央军少校以上军官,并企图暗杀接洽投共的前市长何思源。
次日夜炸弹爆炸,何思源受伤,小女儿何鲁美身亡。
这件事让傅作义更加坚定了和平起义的决心,他知道,蒋介石已经对他失去了信任,随时可能对他下手。
1月19日,双方代表在城内华北剖总联谊处经磋商后,将协议正文增补为18条,附件4条,共22条。
东北野战军参谋处长苏静与华北剿总政工处长王克俊及崔载之,分别代表双方在《关于北平和平解决问题的协议书》上签字。
协议签订了,但最大的难题还在后面,如何说服那些坚决反对投降的中央军将领,这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李文和石觉掌握着二十万中央军,他们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北平和平解放能否成功。
如果他们坚决反对,甚至率部发动兵变,那么北平城内必将陷入混战,后果不堪设想。
【三】会场对峙,将领态度分化
1949年1月21日上午,北平的空气显得格外凝重,天空灰蒙蒙的,北风呼啸。
傅作义在华北剿总召开了一场关乎命运走向的会议,召集了国民党在北平的所有师以上将领到场,共有五十多名将领参加,会场设在中南海居仁堂。
会议刚一开始,傅作义便直截了当地开口,语气里没有丝毫迂回,前天我方代表邓宝珊、周北峰已经和解放军达成了和平协议,现在让副秘书长王克俊给大家念一下协定内容,然后诸位再讨论一下。
随后,王克俊华北剿总副秘书长兼政工处长站起身来,在全场注视下,逐条宣读了1月19日傅作义方面与解放军代表在五里桥签订的和平协定草案。
每一个条款的落下,都像是在会场里投下一颗沉重的石子,激起层层波澜。
协定读完的瞬间,会场的气氛立刻被点燃,议论声此起彼伏,将领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大多数将领在短暂震动之后,态度逐渐趋于接受,纷纷表示赞同和平起义的方向,认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在这片纷杂的声音中,有两个人却格外沉默,第四兵团司令李文和第九兵团司令石觉。
整个北平城内二十多万国民党军队,大多实际掌握在他们手中。
李文出身黄埔一期,是蒋介石的得意门生,石觉为黄埔三期,也是蒋介石的嫡系心腹,这两人的态度,几乎直接决定局势的最终走向。
傅作义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他轻轻看了王克俊一眼,后者随即心领神会,当场转向李文和石觉,询问他们的意见。
李文微微一顿,语气平静地说,我和石司令没有别的意见,只是克俊,恐怕你的部下会有意见吧。
王克俊一时有些不解,反问道,我就是一个文职,哪里来的部下。
一旁的石觉接过话,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我和李司令兵团下属各师的政工处长,他们不都应该归你这个政工处长管吗,他们这些人可是有意见的。
话音落下,会场里多了一层微妙的沉默,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李文和石觉这是在婉转地表达反对意见。
不久便到了午饭时间,傅作义见李文、石觉态度依旧模糊不明,便宣布休会,让大家先吃饭,下午继续讨论。
休会期间,傅作义把自己的嫡系将领董其武、安春山、袁庆荣等人叫到一旁,单独商量对策。
这些绥远系的将领都表示愿意跟随傅作义起义,他们认为这是唯一的出路,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傅作义听了很欣慰,但他知道,真正的难题在于如何说服中央军的将领,尤其是李文和石觉这两个关键人物。
下午会议继续进行,傅作义再次询问李文、石觉的态度,这一次两人不再遮遮掩掩,直接表态反对起义。
李文说,我们是中央军,吃的是委员长的饭,怎么能背叛委员长。
石觉也说,我们不能做对不起委员长的事情,宁可战死也不投降。
【四】僵局难破,决定出人意料
会场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作义、李文、石觉三人身上。
傅作义知道,如果强行命令李文、石觉接受起义,很可能会引发兵变,到时候城内必将爆发内战,那么北平城就保不住了,数百万百姓也会遭殃。
他沉思片刻,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站起身来,缓缓环视全场,然后对李文、石觉说,诸位既然不愿意起义,我也不勉强,愿意跟随我的,我欢迎,愿意走的,我派飞机送你们离开北平,但是无论走留,都要保证你的部队不出事,不能在城内制造混乱。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许多将领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谁也没想到傅作义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李文、石觉也愣住了,他们原本以为傅作义会强行要求他们接受起义,没想到傅作义竟然同意让他们离开。
李文迟疑片刻,问道,傅总司令,你真的愿意放我们走。
傅作义点点头,我说话算数,你们可以走,但是你们走之前,必须把部队交出来,不能把部队带走,也不能在城内制造混乱,这是我唯一的条件。
石觉也问,那我们的部队怎么办。
傅作义说,你们的部队留下来,由我来安排,他们愿意起义的,随我一起起义,不愿意起义的,也可以离开,但是不能带走武器。
李文和石觉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坚持反对,很可能会引发冲突,到时候两败俱伤,谁也捞不到好处。
而傅作义既然愿意放他们走,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不如接受这个条件,先离开北平再说。
两人商量片刻后,终于点头同意。
李文说,既然傅总司令这么说,那我们也不好再坚持,我们愿意离开北平,但是我们希望能带一些愿意跟随我们的人一起走。
傅作义同意了,但强调只能带少数随从,不能带部队。
会议结束后,傅作义立即安排人员准备飞机,并通知李文、石觉明天一早就可以离开。
当天晚上,傅作义召集自己的嫡系将领,商量如何处理李文、石觉离开后的事宜。
董其武提出,李文、石觉走了,他们的部队怎么办,会不会发生兵变。
傅作义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部队由我们的人接管,我会派人去做他们部队的工作,告诉他们起义是唯一的出路。
袁庆荣问,万一他们的部队不听我们的,怎么办。
傅作义沉吟片刻,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当他将这份文件放在桌上时,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