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雯雯,快看看你姐买的金镯子!”
我刚进门,我妈就举着手炫耀。
接着又感叹道:“同样是女儿,你瞅瞅你姐,再瞅瞅你。”
说完瞥我一眼就走了。
可前几天,我明明看见她自己去金店挑首饰,还果断刷卡买了两个金镯子 ——
原来一个给姐姐,一个留自己。
我本想,妈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忍忍就过了。
没成想,没过几天她住院,这件事彻底耗尽了我对这个家最后一点耐心。
01
那天,我在自己的金店里忙碌,偶然抬头,透过玻璃柜台,看到我妈正在挑首饰。
她手指轻轻点着,选中了两只光泽柔和的金镯子,每只都闪着低调的光。
我心头一热,以为今年我和姐姐的生日,她终于要给我们俩一人送一个像样的礼物了。
我悄悄走到后屋,挑了一只更精致的金镯,雕花细腻,打算送给妈当惊喜。
我甚至还盘算着,等生日那天告诉她,这家金店是我一手开起来的,好让她为我骄傲。
可到了生日那天,饭桌上,妈左手腕上戴着一只金镯,姐姐赵雨晴右手腕上戴着两只。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镯子上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愣在原地,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
妈瞥了我一眼,笑着打趣:“雨晴这丫头虽然没啥正经工作,但嘴甜,买了个金包银的镯子哄我开心。”
“你呀,等以后赚了大钱,给妈买个真金的呗,别老学你姐,尽弄些假的。”
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心像被什么堵住,乱糟糟的。
我突然想起来,雨晴每年生日都能收到新衣服、新包包,妈总说那是她自己攒钱买的。
可这几年,家里全靠我每个月四千块的工资撑着,雨晴早就不上班了,她哪来的钱?
我咬紧牙,抬头看妈,想问她真相,可她已经转头和雨晴聊起了别的事。
饭桌上,我盯着那两只镯子,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一幕。
八岁那年,我被外婆从乡下接回爸妈身边,之前“家”对我来说,只是外婆家院子里那棵老梨树。
梨树下,外婆会一边给我编草帽,一边讲村里的老故事,爸妈和姐姐对我来说只是模糊的名字。
第一次跟爸妈过生日,妈坐在饭桌正中间,用筷子敲了敲碗,语气平淡但带着威严。
“咱们家有规矩,大人生日吃碗面,小孩生日得挨顿教训,不兴那些花里胡哨的洋节。”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我和雨晴,接着说:“还有,谁犯错谁受罚,我跟你爸不偏心。”
我攥紧衣角,把这话当金科玉律记在心里,可后来发现,规矩好像只对我有用。
雨晴每年生日,总有新裙子、新项链,妈总是笑眯眯地说:“雨晴自己买的,女孩子得对自己好点。”
我从没觉得这话有啥不对,直到长大后,我才明白,雨晴的“自己买”背后,都是妈的钱。
而我,从小到大,生日礼物从来都是空荡荡的期待。
02
饭桌上,气氛有点僵,我盯着妈手上的镯子,忍不住想伸手去摸。
我甚至有点荒唐地希望,那是金包银的假货,至少能让我心里好受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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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的手指刚碰到那冰凉的金属,妈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把袖子拉下来遮住镯子。
“赵雪雯!你发什么呆?我跟你说话呢!”妈皱着眉,语气又软下来,“以后有钱了,给妈买个真的镯子,行不?”
我像个机器人,低声应了句:“好,有钱了就买。”
妈松了口气,夹了块鸡腿放我碗里,话里却带刺:“你就是嘴笨,不像雨晴会哄人,怪不得工资这么多年没涨。”
“再这样下去,我跟你爸,还有你姐,都得被你拖累得吃不上饭。”
我盯着碗里的鸡腿,突然没了胃口,脱口而出:“这镯子看着挺精致,就算金包银,也得值好几千吧?”
“雨晴有钱买这个,怎么没钱帮家里分担点开销?”
爸原本在旁边看报纸,听到这话突然咳嗽起来,报纸抖得哗哗响。
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板起脸:“那是雨晴的积蓄!你个小的别管那么多!”
“家里开销我掏了六年,我为什么不能管?”我攥紧筷子,手指关节发白。
“六年了,雨晴也该轮到她养家了吧!”
妈“啪”地放下筷子,碗碟撞得叮当响:“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你姐早嫁出去了!”
“我们家也不至于指望你那点死工资过日子!”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六年前的那幕又浮现在眼前。
那天我因为肚子疼提前回家,推开门,看到雨晴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客厅,桌上摆着水果和礼盒。
男人看到我,愣了一下,问雨晴:“这是谁?”
雨晴还没开口,妈就抢着说:“邻居家的小孩,来借东西的。”
我当时疼得满头冷汗,没心思多想,只说了句“我回来了”,就回了房间。
可第二天,雨晴哭着说男朋友跟她分手了,原因是“不娶有兄弟姐妹的家庭”。
后来我才知道,爸妈一直对外说,雨晴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从那以后,雨晴被同事嘲笑“骗婚”,她慢慢变得不爱说话,辞了工作,整天窝在家里。
爸妈带她去旅游散心,对我却只有一句:“都是你的错。”
这六年,我付了家里的房租、水电、日常开销,可在妈眼里,我永远是那个毁了雨晴人生的罪人。
“妈,当时那男人问我是谁,我总不能说走错门了吧?”我声音有点抖,“你们从没告诉我,对外说雨晴是独生女。”
“你这是在怪我们偏心?”雨晴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委屈。
“你小时候一直在外婆家,爸妈以为你不会回来,才说我是独生女,这有什么错?”
“以为我不会回来?”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刮得地板刺耳作响。
“你问问爸妈,为什么我一出生就被送到外婆家?”
妈突然冲过来,一把拽我起来,碗筷被她扫到地上,瓷碗碎了一地,汤汁溅到她裤子上。
她却像没看见,拿起抹布使劲擦我坐过的椅子,像在擦什么脏东西。
擦完,她用手肘推开我,声音低得吓人:“赵雪雯,你就是见不得你姐比你好!”
“好不容易一家人吃饭,你就知道扫兴!赶紧走!生了你,我们家就没好事!”
我踉跄退了几步,看向爸,希望他能说句话。
小时候他偶尔来外婆家看我,带糖果和故事书,我以为他至少会护着我。
可他只是叹气,拿起报纸,低头说:“你妈年纪大了,脾气不好,你别老跟她吵。”
说完,他走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新闻的声音填满了客厅。
妈从茶几下翻出一个粉色的礼品袋,那是她怀我时,私人医生给的。
她拿着袋子,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嘴里念叨:“要是生个男孩就好了……”
外婆曾告诉我,这袋子是查胎儿性别时发的,粉色是女孩,蓝色是男孩,查错了退五百块。
我出生那天,爸妈拿到退款,掀开襁褓,看到是女孩,就没再抱过我。
外婆心疼我哭了一整天,把我抱回了乡下。
如果不是外婆,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03
我回到金店,坐在柜台后,翻开一本旧账本,里面记录了我用外婆给的钱买的第一块金子。
那年外婆病重,躺在医院,手背上扎着针,紧紧拉着我说:“雪雯,爸妈不疼你,你得自己争气。”
“将来嫁人,娘家靠不住,你得有底气,打工赚不了大钱,做生意才能翻身。”
“这几万块你藏好,别告诉任何人,拿去做本钱。”
我当时不懂“底气”是什么,只知道外婆的手很凉,含泪点了点头。
后来,我一边在爸妈面前做听话的女儿,一边加班攒钱,偷偷去旧货市场收金子。
妈会在我加班时打电话,语气难得温柔:“别太累,注意身体。”
放假回家,她会做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催我多吃,说“别耽误明天上班”。
我曾以为,这样就能融入这个家,成为真正的家人。
直到金价涨了,我卖了攒下的金子,赚了第一桶金,辞职开了典当行和金店。
我原本想在生日这天告诉妈这个好消息,给她个惊喜。
可昨天看监控,妈走进我的店,花五万买了两只金镯,我以为她终于想给我一份生日礼。
结果今天,镯子戴在妈和雨晴手上,我才明白,妈的“公平”从来只是说给我听的。
我攥紧拳头,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十岁那年,我看雨晴穿了件新内衣,柔软又漂亮,跟外婆给我买的粗布背心完全不同。
我鼓起勇气跟妈说,我也想要那样的内衣。
妈却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我:“你姐比你大,当然得穿好的塑形。”
“你才多大,买那么好的想干嘛?勾引人?”
她的话像针扎在我心上,我低声说:“算了,我不要了。”
可妈还不放过我,晚上吃饭时,当着爸和雨晴的面又提起来。
“雪雯得管管了,看到姐姐有啥就眼红。”
爸敷衍地说:“大的买了,小的也得买。”
妈愣了一下,大声说:“你连问都不问就买买买?咱家很有钱吗?”
“她才十岁就想穿那种内衣,你说是不是不自爱?”
我憋着泪,哽咽说:“妈,我不要了,别说了。”
可妈为了证明自己没错,当着全家的面脱下我的上衣。
粗布背心勒得我胸口红肿,还起了疹子。
爸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雨晴像看到脏东西,抱着碗跳到一边。
妈愣了愣,赶紧给我穿上衣服,语气软了点:“快吃饭,妈带你去买,以后有事早说。”
那天,妈帮我挑了件合适的内衣,穿着舒服极了。
可回家的路上,她把我甩在身后,打电话抱怨:“这小的不得了,啥都要跟姐姐比。”
我小跑着跟在她后面,听她一遍遍说这话,心凉了半截。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妈的偏心。
她给雨晴买内衣时,会牵着她的手,教她怎么穿,叮嘱她保护自己。
对我,却像完成任务,甩下我就走。
我吸了吸鼻子,拉着妈的衣袖说:“妈,以后我赚钱了会还你的。”
她不屑地说:“切,你长大了别问我要钱就谢天谢地了。”
即便如此,我还是告诉自己,有了爸妈不容易,不能计较这些。
我要像外婆说的,争口气给他们看。
可长大后,我发现谦让换不来爸妈的爱。
于是我学会了抢,雨晴有的,我没有的,她在我面前炫耀,我就抢,抢不到就摔坏。
每次妈“主持公道”,发现讲不过我,就拿出那个粉色礼品袋抹眼泪。
仿佛在提醒我:“你本不该来到这世上,养你已经够好了,别再要更多。”
每次争吵,我都败在她的眼泪下。
04
这次生日,我沉默了。
妈放下抹布,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语气缓和下来。
“雪雯,你爸和我没啥文化,但家里不是谁有钱就能嚣张的。”
“这几年你把工资都给了我们,别觉得我们欠你,这是你的责任。”
“如果哪天你过得不好,雨晴也会去工作养家。”
“遇到难处,互相帮衬,这才是家。”
雨晴像往常一样打圆场,把手搭在我肩上:“雪雯,你咋能因为钱跟妈吵?咱们是一家人,别计较。”
“你看我,从不说自己为家里花了多少钱,没必要。”
我推开她的手,笑了笑:“雨晴,你一分钱没为家里出过,有啥资格让我别计较?”
她刚要开口,我打断她:“我知道,你又要提上次修祖坟AA制,你出的钱比我多。”
“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妈给你的钱,让你在朋友圈显摆,而那钱,是我的!”
“赵雪雯!闭嘴!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姐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妈大声喊。
雨晴抬起头,笑着说:“修祖坟的事我不想争,但妈这镯子虽然是镀金的,我也花了好几千!”
妈在旁边附和:“雪雯,你姐说得对,你连我喜欢啥都不知道。”
“我刚只是开玩笑问你能不能买个真金的,你就扯东扯西,真让我失望。”
我喉咙像被堵住,说不出话。
明明是妈出钱给雨晴买的镯子,她却能这么撒谎,全因为妈撑腰。
我突然不想揭穿她们了。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养这个家,雨晴还能不能一直被爸妈宠着。
“好吧,姐说得对,妈也说得对。”我慢悠悠地说。
我打开包,从一堆文件里抽出辞职报告,放在桌上。
“既然妈说有困难要互相帮,这家我就不操心了。”
“我已经辞职了,没工作,家里的开销以后就交给姐姐吧。”
“以后要是有啥需要掏钱的事,妈你记得帮我出,别让我丢脸。”
爸原本盯着那个粉色礼品袋,突然转头看我。
妈猛地站起来,瞥了眼辞职报告,冷笑:“我说你几句,你就威胁我?”
“妈,这是批好的辞职报告,我已经没工作了,咋是威胁呢?”我平静地说。
“别担心,雨晴嘴甜,肯定比我能赚,你们不会饿肚子。”
我走出家门,长出一口气。
雨晴追上来,拉住我袖子,小声说:“工作那么难找,你说辞就辞?咱家咋办?”
我笑着说:“雨晴,你聪明的话就赶紧找工作,别在家混日子了。”
“爸妈爱你,只是因为我是妹妹,不是弟弟。”
“等他们发现你没我能干,还会偏心你吗?”
雨晴松开手,笑得得意:“你不知道吗?越不听话的孩子越让人心疼,跟你是不是弟弟没关系。”
我推开她,朝巷口走去。
她也许说得对。
可爸整天喝酒,妈靠做清洁工的工资,能宠她多久?
回到出租屋,我算了算家里的医保和电费。
不出一个月,他们肯定又会找我要钱。
雨晴就算现在找工作,也不可能一个月就拿工资。
以妈的性格,就算有存款,也会让我掏这笔钱。
到时候,我想看看她会找啥借口来找我。
05
三个月过去了,他们没找我,朋友圈里却过得热热闹闹。
爸妈从不舍得下馆子,现在三天两头发照片,配文:“还是身边的孩子亲,女儿刚走出低谷,就带我们吃香喝辣。”
雨晴的朋友圈更夸张,三口人合照,配文:“有本事任性,也有本事站起来,爸妈是我的动力。”
我捏着手机,心底泛起一阵挫败。
我好像很坏,巴不得雨晴搞砸,让爸妈看看我的好。
我想让他们觉得,我也是他们的好女儿。
中秋前夕,我加入了个本地创业者的群,认识了个叫张姐的导师。
她夸我金店开得好,鼓励我再开分店,给了我不少信心。
我还翻出外婆留下的老录音,里面是她沙哑的声音:“雪雯,活出自己的样子,别管他们怎么看。”
我反复听,鼻子发酸。
中秋那天,我一个人逛夜市,看到家家户户团圆,买月饼的队伍排成长龙。
我低头笑了笑,觉得自己挺可笑,有钱了还是觉得孤单。
手机突然响了,是妈打来的,三个月来第一次。
我慢慢把电话放到耳边,她声音温柔:“雯雯,中秋了,你回不回来?”
我刚要说“回”,她接着说:“不回来我就不做你那份饭了,少买点菜省点钱。”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不是真想让我回去,只是怕亲戚说她偏心,才打这电话做样子。
我哑着嗓子说:“嗯,不回了。”
电话没挂,传来她跟亲戚的对话:“这小的,过节都不回来,不知道在外面野啥。”
“还好有雨晴,经常陪我们。”
我狠狠挂了电话。
我祈祷他们一直这样过得好,就不会再想起我。
我也不用在他们的眼泪和亲情间摇摆。
中秋夜,我跟典当行的经理王丽约了自助餐。
她有点拘谨,吃饭时一直聊店里的事:“老板,最近金价又涨了,咱铺子赚得可不少。”
我点点头,心想这算是个意外的节日惊喜。
正想跟她聊调去金店的事,电话又响了,还是妈。
我直接挂断,可电话又打来。
王丽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雯姐,要不接一下?万一是叫你回家吃饭呢?”
我冷笑:“不是叫我吃饭的。”
王丽低头继续吃,嘀咕:“真羡慕你,过节还有家人打电话。”
“我上次寄钱回家,妈连个电话都没给我打,村里过节鞭炮响得震天,这城里连路都不堵。”
我心情本来就糟,听她这么说,忍不住问:“那你为啥不回家过节?”
她叉着腰,激动地说:“别人回家门口停着车,我妈说没车别回去丢人。”
“她不让我回,我干脆不要他们了,天大地大,还怕没地方去?”
我才知道她家还有个弟弟,只要寄钱回去就行,她回不回家无所谓。
两年前大年三十,她一气之下来了城里。
平时王丽话少,今天说到家人,情绪这么激动,我忍不住笑了。
“那是你家,也有你一份,凭啥让你走?”
她无奈地说:“那是我家,也是我爸的,他们想给谁,我哪管得了。”
我心头一震,这时妈的电话又打来。
我接了,冷冷问:“啥事?”
妈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雯雯,你快来,妈被车撞了!保险公司还没赔,手术费要四万!”
“快来医院,妈骨头都断了!”
我脑子一热,抓起包就往外跑。
王丽抢过我的车钥匙,开车送我到医院。
06
病床上,妈看到我,像看到救星,抱着我哭。
她不小心碰到胳膊,疼得眼泪直流。
“雨晴和爸呢?”我问。
妈摆摆手:“他们在家陪亲戚喝酒,别告诉他们,免得他们担心。”
王丽疑惑地问:“阿姨,过节大家都在家吃饭,您咋被撞了?”
妈这才注意到王丽:“小姑娘有点眼熟,你是我女儿朋友?”
王丽笑得憨厚:“哪能呢,雯姐是我……”
“老同事。”我赶紧打断她。
妈点点头,指着桌上一个外卖盒:“雯雯,你去交手术费,再把这个送回家给你姐。”
我低头一看,是香酥鸭,雨晴最爱吃的。
我强压住情绪,问:“妈,您这次车祸,是去买这个才被撞的?”
妈叹气:“是啊,饭菜都准备好了,忘了给你姐买香酥鸭,她没这菜吃不下饭。”
说完,她靠回病床,像等着我去交钱。
我顿了顿,说:“我辞职了,哪有钱交手术费?让姐姐来吧。”
妈眼睛瞪得老大:“赵雪雯!都这时候了,你还计较谁出钱?”
“保险公司会赔的,到时还你!你看我疼成这样!”
妈声音尖得刺耳,隔壁床的护士和病人都看过来。
她注意到,压低声音,带着哭腔:“你就算辞职,这几个月总有存款吧?不行跟你同事借点?”
“这半年你没回家,都是雨晴照顾我,你先垫一下怕啥?”
病房里有人开始拿手机拍。
我本能地挡住脸,怕店铺被扒出来,生意受影响。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我来付!”
我给王丽使了个眼色,她掏出一张卡:“我先借给你。”
折腾一番,妈终于被推进手术室。
我坐在门口,手扶着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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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丽叹气:“你们城里人真有意思,村里对女的都一样,只偏心男孩。”
“你看出我妈偏心了?”我问。
她点头:“咋看不出?生病只叫你,吃饭不叫你,钱也让你一个人出。”
“雯姐,你其实也看出来了,不然为啥瞒着你妈,你是老板的事?”
她的话让我沉默。
如果我想争气,直接说开两家店不就行了?
我瞒着,只是希望就算我一事无成,他们也能公平待我。
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手术室的灯熄了,妈被送回病房。
她闭着眼,满脸疲惫。
医生说她年纪大,恢复会慢。
王丽忙着帮我买住院用品,我坐在床边给护工打电话。
妈突然把手放在我手上,轻声说:“雯雯,不用找护工,叫你姐来,你回去休息。”
我疑惑地抬头,她语气满是关心。
“手术台上麻药生效时,我脑子一片空白。”
“醒来那一刻,我想通了很多,这么多年,妈对不起你。”
“我不是偏心雨晴,我是想让这个家平衡。”
“你出生前,你爸有工作,我一手带大雨晴。”
“你出生后,你爸失业了,空闲时常带玩具去看你。”
“雨晴知道后,偷偷哭,孩子哭是因为觉得不公平。”
“为了平衡,我多给了她点关爱,你能理解吗?”
我愣了半天,问:“妈,你是解释为啥一直偏心姐姐?”
“既然你知道孩子哭是因为不公平,那我哭的时候,你为啥从没管过?”
妈叹气:“这不是解释,是告诉你真相,现在想想,我确实错了。”
“我不该因为你爸和外婆多陪了你,就觉得雨晴少了爱。”
她说完,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疼得皱眉。
她捂着伤口,笑得慈祥:“你为家里出了这么多力,这次回家吧,妈让雨晴来照顾。”
我看着她,心头一松。
我不求她多爱我,只希望她心里有我。
这次的事,至少让她开始担心我累不累。
我没走,亲自给她擦身,喂饭。
我没告诉爸和雨晴,怕他们担心。
可出院前一天,我买饭回来,发现妈不在病房。
我正要出去找,在洗手间听到她打电话。
我关上门,想听清楚。
病房里的人都停下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