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强的手攥得发紧,那套廉价的文具礼盒硌得掌心生疼。
去年春节,为给刘总父亲贺寿,他咬牙拿出 38888 元礼金,几乎掏空了家里积蓄。
如今儿子考上北大,他风风光光办了升学宴,满心盼着刘总来撑场面,可对方只派司机送了这么个玩意儿 —— 一看就知道,值不了二三十块钱。
“刘总说了,这给孩子上学用挺好。”司机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周强盯着手里的礼盒,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宴会厅里的亲友全瞅着他,这明摆着是当众让他难堪!
可当他深吸一口气,拆开礼盒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却僵住了……
01
去年春节前的一个寒冷下午,国企技术科的副科长周强被叫进了副总办公室。
新上任的副总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周强,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刘建国轻轻晃了晃茶杯,语气轻松但透着一股分量。
周强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最近的工作出了什么纰漏,赶紧挺直了腰板。
“刘总,您说。”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
“下个月初十是我父亲七十大寿,想请你来家里热闹热闹。”刘建国的话听起来随意,但周强却觉得这邀请不简单。
领导亲自请他去父亲的大寿宴,这可不是小事。
周强在这家国企干了快二十年,从基层技术员一步步爬到副科长,平时跟刘建国工作上配合还行,但私下没什么交集。
“刘总,这……”周强有点犹豫,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这事的意义。
“别多想,我爸见过你几次,觉得你这人踏实能干,非要请你。”刘建国笑笑,递过来一张烫金的请柬,红底金字的“寿”字格外显眼。
“地点定在金龙大酒店,晚上六点半。”刘建国补充道,语气里似乎带着点试探。
周强接过请柬,点点头:“那我一定到。”
他刚要转身离开,刘建国又叫住他:“我爸特意挑的这请柬,说像你这样的人得正式点邀请。”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周强总觉得有种让人不自在的意味。
回到家,妻子陈芳正在厨房忙活晚饭,听说这事,她放下手里的菜刀,眉头皱得紧紧的。
“周强,你不觉得这事有点怪吗?刘总为什么单独请你?”陈芳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可能真是他爸觉得我靠谱吧。”周强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在犯嘀咕。
“你想啥呢!”陈芳瞪了他一眼,“刘总来公司才三年,他爸能对你有多深的印象?这肯定是刘总自己的意思。”
陈芳在保险公司干了十几年,见惯了人情世故,嗅觉比周强敏锐得多。
“那你觉得他啥意思?”周强坐下来,认真听她分析。
“要么是想拉拢你,要么是想看看你的态度。”陈芳放下抹布,语气变得严肃。
“不管是哪种,你都得当回事,这可能是你职业生涯的一个机会。”
周强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国企里的人情往来从来都不简单。
“那礼金怎么办?”他小心翼翼地问。
“一般领导家的事,随个三五千就差不多了。”陈芳掰着手指算,“但这次是七十大寿,又是刘总亲自请你,怎么也得八千起步。”
周强倒吸一口凉气,八千块对他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和陈芳月薪加起来也就一万三,儿子周浩然正读高三,补课费一个月就得四千多。
家里刚换了套二手房,月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但这次机会太重要,周强清楚,这可能是他翻身的关键。
他在副科长位子上蹲了七年,眼看着比他年轻的同事都往上爬,他却没动静。
如果能借这次宴会跟刘建国拉近关系,没准能改变现状。
“要不,随一万二吧?”周强咬咬牙,试探着说。
陈芳愣了一下:“一万二?咱们存款可不多了。”
“刘总这级别的人,宴会上肯定都是大人物,随少了显得咱们小气。”周强态度很坚决。
陈芳翻出手机,打开一个同事群,里面正聊着刘总父亲大寿的事。
据说刘总的父亲在老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家族生意做得很大,这次宴会不光是家事,还可能是刘总拓展人脉的场合。
“周强,这宴会可能关系到公司未来的项目分配。”陈芳越说越认真。
“咱们得抓住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夫妻俩商量到深夜,最后拍板随一万二的礼金。
02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二月初七,离大寿还有三天,周强接到刘总秘书小赵的电话。
“周科长,刘总让我通知您,老爷子的大寿改到二月二十了。”小赵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
“为啥改时间?”周强心里一沉,隐隐觉得不对劲。
“刘总的一个老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老爷子说要等他,所以就推迟了。”小赵解释得滴水不漏。
周强挂了电话,心情有点复杂,一万二已经准备好了,改期就改期吧。
可没过几天,二月十五,小赵又打来电话。
“周科长,真不好意思,大寿又得改时间,这次定在三月初五。”小赵语气里透着点无奈。
周强有点烦了:“怎么又改?”
“刘总要去省里开个重要会,估计得四五天,老爷子说大寿必须等儿子在场。”小赵的回答听起来很合理。
周强心里直犯嘀咕,这么折腾到底啥意思?
陈芳听说后,脸拉得老长:“周强,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有啥不简单的?”周强皱着眉问。
“你想想,重要的宴会会这么随便改来改去吗?”陈芳坐下来,掏出笔记本,列出最近公司的一些动向。
她发现刘建国最近常跟省里的领导吃饭,可能是为了一个新基建项目。
“这些改期可能跟高层会面有关,确保关键人物都能到。”陈芳分析得头头是道。
“咱们得把礼金再加点,显得更有诚意。”
“加?一万二还不够?”周强瞪大眼睛。
“周强,这宴会对刘总很重要,重要到宁可改期也要凑齐人。”陈芳语气坚定。
“一万二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太寒酸了。”
“那你说多少合适?”周强有点急了。
陈芳咬咬牙:“两万五。”
“两万五?!”周强差点跳起来,“咱们哪有这么多钱?”
“把定期存款取出来。”陈芳态度很坚决,“周强,有些钱不能省,这可能关系到你的前途。”
周强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两万五几乎是他三个月的工资。
可陈芳说得对,有些机会不能错过。
为了凑钱,周强瞒着陈芳去了当铺,把母亲留下的金手镯当了,换了一万块。
看着手镯被锁进柜台,他眼眶有点红,但想着前途,只能咬牙忍了。
“要不,再加点礼金?”周强试探着说,“既然要表态,就得彻底点。”
陈芳深深看了他一眼:“周强,你真决定了?”
“我都44了,再不抓住机会,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周强声音有点哑。
陈芳沉默半天,最后点头:“那就三万八。”
“三万八?!”周强倒吸一口凉气。
“周强,要干就干到底,三万八在刘总眼里不算啥,但至少能表明咱们的心意。”陈芳说得斩钉截铁。
为了凑齐三万八,他们又找朋友借了一万。
朋友半开玩笑地说:“周强,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刘总不提拔你可说不过去。”
最终,他们决定随38888元,图个吉利数字。
三月初二,刘建国亲自打来电话。
“周强,这段时间折腾来折腾去,真不好意思。”刘建国声音有点疲惫。
“我爸迷信,非得挑个好日子,三月二十定下了。”
“刘总,您客气了,能参加老爷子大寿,是我的荣幸。”周强赶紧表态。
“你这人就是实诚。”刘建国笑了一声,“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这次来的都是大人物,有省里的领导,还有几个大老板,你多留点心,可能对你有帮助。”
挂了电话,周强激动得手抖个不停。
省里的领导!大老板!
这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压力也接踵而至,在这种场合,38888元的礼金够吗?
陈芳听说后,脸色很复杂:“周强,我觉得咱们的准备还不够。”
“还不够?三万八还不够?”周强有点急了。
“你想想,那些大人物随多少?五万?十万?”陈芳的分析让周强背脊发凉。
“咱们随得太少,不但没诚意,还可能丢人。”
周强坐在沙发上,头埋在手里,脑子乱成一团。
三万八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再多真的拿不出。
“要不,再借点?”陈芳突然说,“我有个同事,关系不错,能借个一万五。”
“借钱随礼?这……”周强犹豫了。
“周强,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了。”陈芳语气沉重。
“为了你的前途,为了浩然的未来,值得拼一把。”
周强瞒着陈芳,翻出刘建国的履历,发现他早年在老家做过地方领导,家族关系网很广。
这次寿宴可能不只是庆生,还跟家族生意有关。
为了抓住机会,周强连夜准备了公司最新项目的资料。
刘建国提过,有个老板对技术感兴趣,可能会问他问题。
为了准备充分,他还联系了大学时的导师,借了一份行业前沿的技术报告,打算在宴会上派上用场。
最终,他们又借了一万五,凑齐38888元的礼金。
03
三月二十,金龙大酒店。
周强穿上最好的西装,忐忑地走进宴会厅。
一进门,他就被眼前的场面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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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装饰得金碧辉煌,来的客人果然不一般,他认出几个电视上常出现的面孔。
刘建国看到他,主动过来打招呼:“周强,来了!走,我给你介绍几个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周强像做梦一样,被刘建国带着认识了省交通厅的王主任、泰和集团的张总,还有市规划局的孙局长。
这些大人物,平时他连见都见不着。
张总果然问起公司的新基建项目,周强拿出准备好的资料,回答得头头是道。
他还提到导师提供的新算法,引起了张总的兴趣。
“小周,技术不错,有空来我们公司聊聊。”张总笑着递给他一张名片。
周强激动得心怦怦跳,觉得这次宴会可能是他事业的转折点。
轮到随礼时,周强手心全是汗,前面的客人随得动辄五万、十万,他的38888显得有点寒酸。
但刘建国接过红包时,热情地介绍:“这是我们技术科的周副科长,干活特别靠谱。”
周强红着脸说:“刘总,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刘建国拍拍他肩膀:“有心了,有心了。”
刘老爷子精神抖擞,笑着对周强说:“小周,建国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好同志。”
周强受宠若惊:“老爷子,您过奖了。”
“好好干,建国说你有前途。”老爷子的话让周强心里暖洋洋的。
宴会后,刘老爷子送了他一块刻着“福寿安康”的纪念章。
周强握着纪念章,觉得这38888花得太值了。
宴会中,他还鼓起勇气跟王主任聊了几句,提到公司的新能源项目,提出一个优化方案。
王主任点点头,笑着说:“小周,脑子挺灵活,回头让建国多给你点机会。”
周强回家后,兴奋地跟陈芳描述宴会的盛况,畅想升职后的生活。
他甚至计划着如果升职成功,就带全家去海南旅游一趟,弥补这些年的辛苦。
寿宴后,周强心情好得不得了,觉得自己跟刘建国的关系近了一大步。
在公司,刘建国见他总会多聊几句,有时候还主动问他技术上的事。
更让周强兴奋的是,刘建国开始让他参与重要项目,经常问他的意见。
有一次,刘建国带他参加了一个省交通厅的闭门会,讨论公司的新基建项目。
周强提了几条优化建议,得到领导的点头。
会后,刘建国拍着他肩膀说:“周强,你这脑子,公司得好好用。”
周强信心爆棚,觉得自己离技术科科长不远了。
公司里还传出消息,技术科要新设一个科长职位,老科长快退休了,可能会从副科长里提拔一个。
“周强,这次你有戏。”陈芳分析得很到位,“刘总明显对你刮目相看,你的资历也够。”
周强也这么觉得,二十年技术经验,人际关系也不错,现在又有刘建国撑腰。
为了进一步拉近关系,周强送了刘建国一本珍藏的技术书,说是“分享经验”。
刘建国笑着收下,还约他周末打羽毛球。
周强不会打羽毛球,但硬着头皮学了规则,准备好好表现。
“看来那38888真没白花。”陈芳高兴地说,“刘总现在对你这么看重。”
周强心里美滋滋的,虽然38888几乎掏空了家底,但换来领导的信任,值了。
04
可好景不长,到了今年年初,刘建国的态度变了。
不是翻脸,就是回到了那种公事公办的状态,没了去年的热情。
周强起初以为是自己多心,但时间长了,他确定刘建国确实变了。
以前常问他意见的项目,现在都交给另一个副科长老李。
老李比周强晚进公司五年,资历和能力都不如他。
有一次公司组织技术考察,周强以为自己会去,结果名单上是老李。
考察回来,老李在会上大谈刘建国的指导意见,周强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
周强找到老同事老张打听刘建国的为人。
老张说,刘建国在上一家公司也喜欢用家宴试探下属,忠诚度够了就拉开距离。
周强心凉了半截,觉得自己可能掉进了套路。
“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周强问陈芳。
“不是你想多,是刘总态度变了。”陈芳叹气,“可能他忙,没顾得上你。”
但周强知道,这不是忙不忙的问题,是态度变了。
他回忆起去年年会上,自己曾无意中质疑过刘建国的一个决策。
虽然当时他赶紧圆了场,但刘建国当时脸色不太好。
周强开始怀疑,这会不会是导致刘建国疏远他的原因。
今年六月,家里来了好消息。
周浩然高考考了695分,被清华大学录取。
周强高兴得合不拢嘴,儿子这么争气,考上了全国顶尖大学。
“咱们得好好庆祝。”陈芳提议,“办个升学宴怎么样?”
周强一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既能庆祝儿子考上清华,也能借机修复跟刘建国的关系。
去年刘总父亲大寿,他掏了38888,现在轮到自家喜事,如果刘建国能来,关系没准能缓和。
“就办升学宴。”周强拍板,“浩然考上清华,值得大办一场。”
他们定在八月二十二,地点选在离家不远的华瑞大酒店。
虽然比不上金龙大酒店,但对他们家的经济条件来说,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周强特意找了酒店的策划师,设计了一个清华主题的布置。
他还准备了一段浩然高中奋斗的视频,想在宴会上放。
为了让宴会更有意义,他请了浩然的班主任到场,分享浩然的成长故事。
周强希望这些细节能让刘建国看到他的用心。
发邀请函时,周强纠结了半天要不要请刘建国。
现在关系有点冷,怕他不来。
可不请的话,岂不是彻底没戏了?
“还是请吧。”陈芳说,“不管来不来,态度得摆出来。”
周强写了一封手写信,感谢刘建国一直以来的支持。
他说儿子考上清华多亏了家庭的稳定和公司的环境。
他亲自把邀请函送到刘建国办公室。
“刘总,我儿子考上清华了,想办个升学宴,如果您有空,欢迎来坐坐。”周强语气很诚恳。
刘建国接过邀请函,看了看日期:“八月二十二是吧?我看看那天有没有安排。”
“刘总,您能来我们全家都高兴。”周强加了一句。
“好,我尽量。”刘建国回答得模棱两可,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05
八月二十二,华瑞大酒店。
周强一家早早到场,忙着招呼客人。
来的多是亲戚朋友和同事,气氛很热闹。
大家夸浩然有出息,夸周强两口子教子有方。
周强表面笑呵呵,心里却一直留意刘建国会不会来。
他特意在主桌上给刘建国留了个位置,摆了张精致的席卡。
他还让服务员盯着门口,刘总一来就引进来。
六点,宴会开始了,刘建国没来。
周强安慰自己:“可能有事,晚点会来。”
七点,上菜了,刘建国还是没影。
七点半,敬酒开始了,还是没见人。
周强彻底死心了,看来刘总真不打算来。
就在这时,酒店门口出现个熟悉身影。
是刘建国的司机小赵!
周强心里一喜,赶紧迎上去:“小赵,刘总来了?”
小赵摇摇头:“刘总今天有个会,实在抽不开身,他让我来祝贺一下。”
小赵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周强。
“这是刘总特意给浩然准备的礼物。”小赵说。
周强接过盒子,心情复杂。
刘建国没来,但派人送礼,也算有点表示。
“刘总太客气了,麻烦你替我谢谢他。”周强客气地说。
“应该的,刘总说,浩然考上清华是大喜事。”小赵说完,准备走。
“小赵,进来喝杯酒吧?”周强试着挽留。
“不了,我还得去接刘总,他开完会有别的安排。”小赵礼貌地拒绝了。
小赵临走前,递给周强一张便条,上面是刘建国的字:“祝浩然学业有成,前程似锦!”
字写得工整,但周强觉得有点冷冰冰,像例行公事。
宴会继续,气氛还是很热烈。
但周强的心情被这事影响了。
他不是气刘建国派人送礼,而是觉得这事透着股疏远。
去年下半年,刘建国对他多热情啊,就算有会也会抽空来。
可现在,连面都不露,只让司机送个礼物敷衍。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刘建国眼里,他的分量已经轻得不行了。
“周强,别想太多。”陈芳看出他情绪不对,“刘总能派人送礼,已经给面子了。”
“我知道。”周强勉强笑笑,“就是好奇他送了什么。”
宴会高潮时,浩然的视频放了,讲了他高中的努力和父母的支持。
视频最后,浩然特别感谢了刘总,说“刘总的支持让我爸工作更有动力,也让我更有信心”。
现场掌声热烈,但周强却觉得有点尴尬。
刘总没来,这段感谢像打了自己的脸。
宴会结束后,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周强一家回到家。
“爸,看看刘总送了什么吧。”浩然也挺好奇。
周强小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文具。
钢笔、圆珠笔、笔记本、橡皮擦,什么都有,但一看就是地摊货。
总价估计不到50块。
周强攥着文具盒,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陈芳盯着盒子,脸色铁青:“这也太……”
浩然倒没当回事:“挺好啊,开学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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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你先回屋休息。”周强强忍着情绪,不想让儿子看出来。
等儿子回屋,陈芳坐在沙发上,盯着文具盒半天没吭声。
“芳芳,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周强憋不住了。
“还能什么意思?”陈芳声音冷冷的,“这是在打脸!”
“打脸?”周强皱着眉。
“你想想,刘总什么身份?他能不知道这礼物的分量?”陈芳分析得透彻。
“给考上清华的孩子送50块的文具,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陈芳拿起盒子,发现角落有个“促销品”的标签,气得差点摔了。
“这连正价货都不是,随手拿来应付的!”她咬牙切齿地说。
周强心里更堵了,他也这么想,就是不想承认。
“他为什么要这样?”周强痛苦地问,“我哪得罪他了?”
陈芳想了半天:“有几种可能,第一,他压根没把你当回事,随便敷衍。”
“第二,他故意羞辱你,可能对你有什么不满。”
“第三……”陈芳声音低下去,“可能咱们去年想多了。”
“也许刘总从没真重视你,是咱们一厢情愿。”她翻出手机,找出去年寿宴的照片。
指着刘建国跟几个大人物的合影:“你看,他重点招呼的是这些人,你可能只是个陪衬。”
周强看着照片,刘建国笑得春风得意,他却像个局外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38888岂不是白扔了?
06
接下来的几天,周强心情糟透了。
他反复回忆寿宴的细节,想找出点线索。
刘建国当时的热情是真心的吗?那些夸奖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场面话?
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自己误会了。
也许刘建国请他,只是因为老爷子随口提了“靠谱的人”,他只是其中一个。
也许刘建国的热情,只是看在38888的面子上。
对他那个层次的人,这点钱不算什么,但也够表明态度了。
可时间一长,没深层利益,这种关系就淡了。
周强找老张打听,老张说刘建国在上一家公司也爱用家宴试探人,用完就扔。
周强心彻底凉了,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也许我真想多了。”他对陈芳说,“刘总可能从没真看重我。”
“那也不至于送这么烂的礼物吧。”陈芳还是不解。
“就算不重视,好歹送点像样的。”
“在他眼里,这可能已经算给面子了。”周强苦笑。
“毕竟只是下属的喜事,派司机送点礼就算仁至义尽了。”
陈芳没再说话,脸色却很难看。
九月初,浩然去北京上大学。
送儿子那天,周强心情很复杂。
一边为儿子考上清华骄傲,一边为自己处境发愁。
“爸,你好像不高兴。”浩然看出他情绪不对,“工作上有什么麻烦?”
“没事,就是有点累。”周强不想让儿子担心。
“爸,你已经很棒了。”浩然懂事地说。
“我能考上清华,多亏你和妈给我的支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浩然递给周强一封信,写满了对父母的感激和对未来的憧憬。
说要用自己的能力回报家庭。
周强读着信,眼眶湿了,更加坚定要为儿子撑起一片天。
可他也愧疚,如果没花那38888,家里经济会宽松很多。
现在看来,那38888不仅没回报,还可能是错的投资。
十月,技术科科长职位定了,是老李。
开会宣布时,周强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他干了二十年,能力资历都比老李强,可提拔的却是老李。
这意味着他的职业生涯可能到头了。
44岁,再不往上走,估计得在副科长位子上熬到退休。
散会后,老李拍他肩膀:“周强,以后多合作。”
周强挤出笑:“恭喜你,老李。”
“我知道你可能有想法,但这决定我做不了主。”老李话说得婉转。
周强却听得出他的同情。
散会后,周强站在公司楼顶,看着城市灯光。
回想二十年前的雄心壮志。
他接到泰和集团张总助理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意跳槽。
他心动了一下,但想到家里的经济压力,又犹豫了。
07
晚上回家,陈芳已经听说了消息。
“周强,我同事说了,这结果太不公平。”陈芳脸色很差。
“公平不公平不重要了。”周强疲惫地坐下,“得面对现实。”
“你说,这跟刘总的态度有关吧?”陈芳追问。
“肯定有关。”周强苦笑,“如果刘总支持我,老李没戏。”
“那他为什么这样?”陈芳想不通,“你又没惹他。”
周强突然想到个可怕的猜测:“芳芳,你说会不会是那套文具?”
“什么意思?”陈芳愣了。
“升学宴那天,刘总送那套文具。”周强越想越有道理。
“如果他是故意羞辱我,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我有意见。”
“可如果有意见,为什么还送礼?除非……”周强声音发颤。
“除非他在试我。”
“如果我抱怨文具,或者去找他理论,就说明我小心眼。”
“可如果我什么也不说,就说明我识趣。”
周强想起宴会后,他曾笑着跟刘建国说:“浩然很喜欢那套文具,天天用。”
刘建国只是淡淡一笑:“喜欢就好。”
那笑容,现在想想像是在审视他。
陈芳惊呆了:“你是说,他故意的?”
“很可能。”周强越想越害怕。
“也许从一开始,他没打算重用我。”
“那38888对他不算什么,对我却是大负担。”
“他可能想看我能为前途付出多少。”
“那现在呢?他得出什么结论了?”陈芳问。
“他知道我能为前途倾家荡产,但不会为尊严翻脸。”周强声音苦涩。
“这种人,值得用,但不值得重用。”
十一月,刘建国的父亲去世了。
周强听到消息,心情很复杂。
按理说,他该去吊唁,可想想现在的关系,他有点犹豫。
“去吧。”陈芳劝道,“去年寿宴咱们去了,现在老爷子走了,于情于理都得去。”
“随多少合适?”周强又纠结了。
随多了,家里吃不消;随少了,又显得没诚意。
“就随个正常标准,五千。”陈芳说,“丧事跟喜事不一样,不用太多。”
周强发现刘老爷子生前捐资修了所乡村小学,报纸上还有报道。
他在礼金信封里附了张便条,表达对老爷子善行的敬意。
葬礼那天,周强去了殡仪馆。
刘建国看到他,只点点头,说了句“谢谢你来”,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整个过程,刘建国没什么特别情绪,就是正常的礼貌。
可这种正常,在周强眼里却是疏远。
他在殡仪馆碰到王主任,王主任还记得他。
聊了几句,说公司新项目可能需要他的技术。
周强礼貌回应,心里却没底,刘建国会让他参与吗?
08
年底,公司开年终总结会。
刘建国表扬了几个部门和个人,技术科因老李的成绩得了不少夸。
但周强这个副科长,几乎没被提到。
会后,刘建国找到他,说明年可能有次国外技术培训,问他想不想去。
周强表面应承,心里却觉得这是空头支票。
刘建国的语气没半点诚意。
会后,周强在办公室坐了半天。
他突然觉得,这一年多的努力全白费了。
38888的礼金,工作的投入,都没换来回报。
现在,他的处境比去年还糟。
“也许我真不适合在这干了。”周强第一次想走人。
可转念一想,44岁,换工作谈何容易。
更何况,浩然在北京上学,学费生活费都不便宜。
家里需要稳定收入。
他被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段时间,周强心态变了。
他不再幻想升职,也不再刻意讨好刘建国。
工作上,他干好本职,但不揽额外的活。
人际上,他保持礼貌,但不再多费心思。
同事们都看出来了。
“周强最近怎么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有人私下议论。
“可能是升职的事打击太大了,换谁都这样。”另一个同事说。
老张劝他别太消沉,说公司有个技术创新小组在招人,待遇不错。
周强谢绝了,他对公司的“机会”已经没信心了。
就在周强觉得一切都定了的时候,浩然带来了好消息。
“爸,我被选进学校的创新实验班了!”浩然在电话里兴奋地说。
“这班跟顶尖企业合作,毕业后机会特别好。”
周强高兴坏了:“太好了,浩然,你得好好抓住机会。”
“不过,实验班得交额外费用,每年大概三万。”浩然有点担心。
“如果家里有困难……”他欲言又止。
“没事,爸来想办法。”周强赶紧说,“你的事最重要。”
挂了电话,周强心情复杂。
为儿子高兴的同时,也为经济压力发愁。
家里积蓄因为38888已经快见底,现在又多个三万的开支。
浩然提到,实验班合作企业里有泰和集团。
周强想起张总的名片,犹豫要不要联系。
但他又担心这会让刘建国觉得他在“另攀高枝”。
“得想办法开源节流。”周强对陈芳说。
“我再找份兼职吧?”陈芳提议。
“你工作已经够累了,身体吃不消。”周强摇头,“我来解决。”
这时候,技术科接了个重要外包项目。
技术难度高,工期紧,一般人干不了。
老李找到周强:“周强,这项目你怎么看?”
周强看了资料,确实是个硬骨头。
“技术没问题,就是时间紧。”他实话实说。
“如果你接,公司会给你一笔奖金。”老李说,“具体多少可以谈。”
老李还说,这项目的客户跟刘建国关系密切。
干好了可能影响公司长期合作。
周强觉得,这是他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奖金大概多少?”他问。
“项目成功的话,大概八万。”老李的话让周强眼睛一亮。
八万块,够解决浩然的实验班费用了。
“我接了。”周强没犹豫太久。
09
接下来的两个月,周强全身心扑在项目上。
项目难度高,客户要求严,稍有差错就可能全盘皆输。
周强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周末也在公司。
陈芳心疼他:“周强,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没办法,这项目太重要了。”周强擦着汗说,“必须干好。”
客户提出个几乎不可能的修改要求。
周强连夜组织团队攻关,还联系了大学时的导师。
借了新算法,硬是搞定了。
客户对他的能力大加赞赏,还提出让他常驻项目组。
两个月后,项目顺利完成,客户当场签了验收报告。
老李高兴地说:“周强,你立了大功,奖金公司会兑现的。”
周强也松了口气,八万块奖金,能解燃眉之急。
可没想到,奖金的事出了岔子。
一个星期过去,奖金没到账。
周强问老李,老李说财务流程复杂,得等等。
两星期后,还是没消息。
老李说刘总那边得审批。
一个月过去,周强急了,直接找刘建国。
“刘总,上次项目的奖金……”周强小心翼翼地问。
刘建国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哦,那项目啊。”
“财务在核算成本,奖金可能没之前说的多。”
周强心里一沉:“大概多少?”
“还没定,你再等等。”刘建国明显在敷衍。
周强离开时,听到刘建国在电话里说“利润得优先给战略伙伴”。
他突然明白,这项目客户跟刘建国关系近。
奖金缩水可能跟利益分配有关。
又过了一星期,老李找到他,表情尴尬。
“周强,奖金的事得跟你说下。”老李声音很低。
周强早有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公司重算了成本,利润没预期高,奖金得调整。”老李说。
“调到多少?”周强努力压着情绪。
“两万。”老李话音刚落,周强如遭雷击。
从八万到两万,这哪是调整,分明是大砍。
“为什么这样?”周强努力压着火,“之前不是说好的?”
“周强,我也没办法,公司定的。”老李很无奈。
“两万也不少了。”他试图安慰。
周强差点爆发,但最终忍住了。
在这个公司,他没讨价还价的份。
“什么时候到账?”他只能接受现实。
“这两天吧。”老李说,“周强,我知道你有想法,但……”
“我明白。”周强打断他,“没想法。”
当晚,周强把这事告诉陈芳。
陈芳气得跳脚:“八万变两万?这算什么?”
“没什么,就是现实。”周强疲惫地说,“咱们没话语权。”
“那浩然的实验班费用怎么办?”陈芳急了。
周强沉默半天:“我再想办法。”
“周强,你得考虑换工作了。”陈芳突然说。
“这地方没前途,还受这气。”
“44岁了,换工作哪那么容易。”周强苦笑。
“现在经济不好,工作不好找。”
“那也不能一直这样窝囊下去吧!”陈芳激动起来。
“看看这一年,38888的礼金,50块的文具,现在又是这奖金,摆明了耍你!”
陈芳拿出张总的名片,建议联系泰和集团看看。
周强犹豫再三,打了电话。
张总很热情,约他下周谈,但提醒:“我们看重能力,但你得适应新环境。”
周强心里燃起希望,又多了顾虑。
第二天上午,周强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小赵走了进来。
“周科长,刘总让我送个东西。”小赵递来一个信封。
周强疑惑地接过:“什么东西?”
“刘总说是关于您儿子升学宴的事。”小赵说完就走了。
周强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便条和一个小盒子。
他手抖着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