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王熙凤是累死的,这个说法流传最广,听起来也最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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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一个荣国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吃喝拉撒、迎来送往、婚丧嫁娶,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半夜三更还睡不了,手里捏着对牌,脑子里盘算着银子,嘴里调度着丫鬟婆子。协理宁国府那段日子,更是连轴转,几天几夜不合眼。搁谁身上不累?
累,确实累。但要说她是因为累才得了血崩之症,才年纪轻轻送了命,那真是把账算错了。
真正要她命的,是"脏"——她丈夫贾琏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脏。这个"脏"字,得从三层意思来解。
第一层"脏":身子脏,脏病传染给了枕边人
贾琏这个人,在男女之事上有个特点——不挑。
你看他沾过的女人:多姑娘,是荣国府厨子多浑虫的老婆,出了名的"不管是谁,给钱就上";鲍二家的,也是有夫之妇;尤二姐,婚前就跟姐夫不清不楚;秋桐,原是贾赦房里的丫鬟,老子的女人他也接手。还有那些"清俊的小厮",他也下得去手。
这是什么圈子?三教九流、有夫之妇、丫鬟小厮,贾琏是荤素不忌,来者不拒。这种混乱的私生活,搁在今天就是典型的"高风险性行为人群"。古代没有青霉素,没有安全的避孕和卫生措施,染上病菌是大概率事件。
而凤姐呢?她是金陵王家的大家闺秀,嫁给贾琏之前,身边只有平儿一个陪嫁丫鬟,生活圈子干干净净。可嫁了贾琏,她就不得不跟这个男人同床共枕。贾琏在外面玩够了,回来还要折腾她,病菌就这么从外面带回了内宅,从贾琏身上传到了凤姐身上。
凤姐得的"血崩之症",说白了就是严重的妇科感染。放到今天,抗生素几瓶下去也许能控制,但在古代,这种病就是慢刀子割肉,一点点耗干女人的气血。凤姐年纪轻轻就"下红不止",月经淋漓不尽,这正是严重妇科炎症的典型症状。病的根子从哪来的?贾琏从外面带回来的。
第二层"脏":手段脏,脏事气伤了凤姐的心神
如果说身体上的病是慢性毒药,那贾琏干的一件件脏事,就是往凤姐心口上捅刀子。
第四十四回,凤姐过生日,多风光的日子。贾府上下凑份子给她摆酒唱戏,她正高高兴兴坐在席上接受众人奉承呢,一扭头,自己丈夫正跟鲍二家的在她床上鬼混。两个人在屋里商量什么?"把平儿扶正""把那女人(凤姐)休了"。凤姐当场就炸了,大闹一场,贾琏恼羞成怒,拔出剑来要杀她。
一个做妻子的,在自己生日那天捉奸在床,丈夫还提着剑要砍她。这种屈辱,换谁受得了?
后来的尤二姐更狠。贾琏在外面偷娶了二房,养在小花枝巷子里,凤姐知道后,心里的恨和痛可想而知。但她不能像泼妇一样闹,她是当家奶奶,要体面,要手腕。于是她笑盈盈地把尤二姐接进府,表面上是姐妹相称,背地里借刀杀人,逼得尤二姐吞金自尽。
有人说凤姐歹毒。可你想过没有,一个女人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去对付另一个女人?她是被贾琏一次次背叛、一次次羞辱,逼得心硬了、手黑了。可心硬归心硬,那些气恼、那些恨意、那些夜里翻来覆去咽不下去的委屈,全淤积在她身体里了。
中医讲,妇科病跟情绪关系最大。郁结于心,气滞血瘀,再加上贾琏带回来的那些"脏病"作祟,凤姐的身体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垮掉的。
第三层"脏":根子脏,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干净
贾琏娶凤姐,图的是什么?不是爱情。王家的势,凤姐的貌,还有她那股子泼辣能干的劲儿。凤姐能帮他打理家务、撑起门面,能让他继续过纨绔子弟的逍遥日子。凤姐于他,是个好用的管家婆,而不是心尖上的人。
凤姐嫁贾琏,图的是什么?在那个年代,女人再能干也得靠男人。她拼命管家、拼命揽权、拼命打压贾琏身边的所有女人,拼尽全力想守住这段婚姻。可她守的到底是什么?是一个从来就没把她当回事的男人,是一段从根子上就歪了的夫妻关系。
平儿有一回忍不住说了一句狠话:"别叫我说出好话来。"什么叫"好话"?就是那些没法摆到台面上的丑事。连平儿这个最温顺的丫鬟都看不下去了,说明凤姐在这段婚姻里受的那些"脏",已经多到身边人都替她憋屈的程度了。
凤姐之死,死在一个"脏"字上
贾琏的脏,脏在了身——他把外面的病菌带回家,侵蚀了凤姐的身体。
贾琏的脏,脏在了行——他一次次背叛、羞辱,气伤了凤姐的心神。
贾琏的脏,脏在了根——这段婚姻本身就不干净,凤姐拼尽一生守的,不过是一场空。
凤姐的小产,是身体被彻底拖垮的信号。六七个月大的男胎掉了,她"下红不止",本该卧床静养。可她不敢停,怕一停就被人比下去,怕一弱就有人夺她的权。她强撑着理事、应付贾琏、操持家务,终于把小病拖成了大病,血崩之症一发不可收拾。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可你细细算算,凤姐这一生算的,哪一件是为自己?算来算去,不过是想在那个吃人的婚姻里活下去罢了。
所以别再说什么王熙凤是累死的了。她的血,一半流给了荣国府的差事,一半流给了贾琏的脏。真正杀死她的,从来不是操劳,是她拼了命想守住、却从根子上就烂透了的那场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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