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石案幕后真正的狠角色:他的手段比谷正文还要阴狠,他才是摧毁台湾地下党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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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郑立《冷月无声:吴石传》、冯亦同《朱枫传》、谷正文《中共台湾省工委覆灭记——蔡孝乾、吴石系列潜匪案侦破始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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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刑场,正午时分。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刑场边缘,车上押着四个人:国防部参谋次长吴石中将、联勤总部第四兵站总监陈宝仓中将、吴石副官聂曦上校,以及从浙江千里押回的女情报员朱枫。

四个人,五花大绑,没有一个低着头。

从宣判到行刑,整个流程走完只用了10分钟。

审判长蒋鼎文在法庭上走完程序,然后宣读了早就写好的判决书——那上面,蒋介石的朱批早在开庭前就已经落笔。

当天各大报纸头版刊登的,是保密局的"破案经过"。

报道里的主角是谷正文,侦防组组长,人称"活阎王",从蔡孝乾的公事包里发现线索,一路追查,最终将国防部级别的大鱼一网打尽。

这套说法,谷正文本人后来也在多本口述著作里反复强调,读的人越多,这个版本就越像真的。

但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有一块关键的拼图被人拿走了。

谷正文在外勤抓人,没错。

可真正把整场审讯推向绝境、主导吴石案全程侦讯的那个人,既不是谷正文,也不是远在幕后发号施令的毛人凤。

那个人,是保密局第二处处长叶翔之——时任处长职务在谷正文侦防组之上,专管军级高官案件的审讯统筹,是这场战役里最深处的那把刀。

而在叶翔之接手之前,还有一个人的手,早就推开了这扇门。

那个人,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与中共中央高层并肩工作超过十年,是被组织亲手托付台湾全部地下工作的最高负责人。

他叫蔡孝乾,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化名"老郑"。

当叶翔之拿到蔡孝乾供出的那份名单,把它放在桌上的时候,在场所有特务的表情都变了——

那上面的每一个名字,都意味着地下党的一条命脉将被切断,而这场彻底的崩塌,终于有了无法逆转的起点......



【一】走过长征的那个人,为何会走向叛变

蔡孝乾,1904年1月22日生于彰化花坛。

这个日期在档案里记得清清楚楚,但真正让他载入史册的,不是出生那天,而是他后来做的那些事。

幼年时父亲长年在外,母亲卧病在床,蔡孝乾就读彰化公学校时,在上课前会照顾母亲与操持家务,导致上课经常迟到,被教师体罚。

后来教师清晨登门探访,才发现原委,他也因此在当地留了孝名。

这个细节,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显得格外讽刺。

1928年4月,蔡孝乾当选为"日本共产党台湾民族支部"中央常委。

1928年8月,与其他几名台共干部秘密乘船赴闽。

1932年4月,被安排到中央苏区军团政治部工作。

1934年10月,参加中央红军的长征。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随八路军总部赴山西抗日前线。

1938年至1939年间,担任八路军总部政治部敌工部部长,后被调回延安。

这条履历,放在任何年代都是绝对的"老资格"。

长征的队伍里有多少人,蔡孝乾是其中极少数完整走完全程的台湾籍党员。

他在延安见过高层,在山西见过战场,在苏区见过枪林弹雨。

按理说,这样的人,党性应该是经过淬炼的。

1945年8月,蔡孝乾被中共中央指定为"台湾省工作委员会"负责人。

1946年7月,潜返台湾,中共台湾省工委成立后任书记。中央把台湾的全部地下工作,交到了这个人手上。

台湾省工委在蔡孝乾手下运转了整整四年。

二二八事件前,全台参与台湾省工作委员会者仅七十馀人,二二八事件后快速成长。

截至1950年蔡孝乾被捕之时,全台省工委成员约九百人。

从七十人扩展到九百人,速度很快,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在这个扩张过程里埋伏下来。

1949年春,解放战争的捷报接连传来,台工委的一些成员开始放松警惕。

1949年春天,中共台湾工委在台北市创办了台湾共产党地下刊物《光明报》,随着大陆的全面胜利,台湾共产党工委也逐步乐观乃至放松起来。

部分成员居然将《光明报》直接塞进行政院长陈诚办公室和蒋介石的士林官邸,引起了国民党最高当局的重视,蒋介石对此极为震怒。

这一步迈得极为草率。

《光明报》送进了敌人的办公室,等于主动告诉对方:台湾有地下党,而且就在你们身边。

《光明报》案件,导致台湾大学法学院支部、基隆中学支部、成功中学支部、基隆市工委等多个组织暴露,44人被捕。

这是台工委在1949年埋下的第一条祸根。

与此同时,蔡孝乾个人的作风问题,也在这一时期越来越明显。

他个性浮奢,长期挪用公款、出入声色场所,早已背离了革命者的初心。

一个地下党书记,在敌占区选择这种生活方式,暴露的风险从他自己身上就开始累积了。

更要命的,是联络纪律的松弛。

朱枫把女儿家中的电话告诉蔡孝乾,蔡孝乾随手记在了刚刚发行的一张10元面值的新台币上,然后送走了朱枫。

作为老资格的地下党负责人,把情报联络人的电话号码直接记在一张流通中的钞票上,这种操作,只能说明他对安全的基本警惕,已经松弛到了危险的边缘。

事实很快给出了回应。



【二】那本记事本里,藏着一条人命的线索

1949年秋,保密局的追查,已经逼近台工委的核心。

1949年10月31日,潜伏在高雄的台工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陈泽民一家被捕,高雄市工委被摧毁,直接危及台工委领导层。

这是连锁崩塌的起点。

陈泽民落网之后,谷正文拿到了另一个化名——"老郑"。

1950年1月29日蔡孝乾被国民党保密局抓获。

当天,特务在台北市泉州街26号蹲守,蔡孝乾偷偷摸摸回到住处,正撞上埋伏的人。

被带走时,他随身携带的公事包,里面有一本记事本。

蔡孝乾的公事包里有一个记事本,上面留下了"吴次长"的记录。

这成为致命破绽,使国民党保密局将目标锁定在吴石身上。

三个字。就是这三个字,让吴石从一个秘密情报员,变成了保密局追查名单上的目标。

但追查并没有立即展开。

由于吴石身居高位,又与保定军校同学陈诚及时任参谋总长的周至柔是莫逆之交,保密局并未轻举妄动。

毛人凤要求必须有确凿证据,才敢动这个级别的人物。

谷正文开始沿着记事本上的其他线索继续掘进。

蔡孝乾第一次被捕之后,借机逃脱。

谷正文认为"老郑"有追求享受的弱点,发现蔡孝乾躲在嘉义农村后,特务换上农民服装前往查访,在乡间路上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人,正是"老郑"——蔡孝乾在乡下躲藏两月清苦难耐,想到镇上西餐馆解馋,就此暴露。

1950年4月27日,蔡孝乾再度被保密局逮捕。

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再逃脱的机会,也没有再挣扎的余地。

1950年1月被民国政府逮捕后供出了台湾省所有地下成员名单资料,并出卖中共地下党成员。

时任国防部中将参谋次长吴石将军,引发的吴石案震惊海内外,致使中共地下党组织在台湾遭受灭顶之灾。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索也在同步收紧。

谷正文从蔡孝乾随身的那张10元新台币上,找到了朱枫的联络电话。

谷正文冒充蔡孝乾的联络员上门"诈"取情报,随后于2月17日将刘晋钰逮捕。

刘晋钰供出:朱谌之(朱枫的别名)于1949年11月底从香港来台,已于2月4日离台去舟山。

谷正文进一步追查发现,朱谌之去舟山乘的是军用交通艇,特别通行证是吴石副官聂曦所办。

2月18日,朱谌之在舟山沈家门被捕。

特务从她身上搜出一个火柴盒,上面写着台北的电话号码,经查证,正是吴石家的电话号码。

两条线,在这里完全汇合了。

特务人员将王碧奎与朱枫的说法"两路会合",于是在3月1日将吴石逮捕。

抓捕时间是1950年3月1日夜间,地点是台北市青田街三巷六十八号吴石寓所。

吴石试图吞服安眠药自杀,被特务制止。

从蔡孝乾公事包里那本记事本上的"吴次长"三个字,到吴石在青田街寓所被捕,中间隔了整整61天。

这61天里,谷正文在外围一点一点凑齐了证据链,毛人凤在上层一步一步拆解了各方阻力。

当一切都到位之后,保密局的人敲开了吴石家的门。



【三】谷正文之外,还有一个人比他更深入核心

在大众的印象里,吴石案几乎等于谷正文一个人的故事。

谷正文晚年出版了多本口述,把自己在这个案子里的功劳写得既详尽又生动,加之他口才好、讲故事有一手,这个版本广泛流传,以至于很多人把他当成了吴石案的唯一主角。

但谷正文负责的是外勤——跟踪、监视、套情报、部署抓捕行动,都是他的活。

蔡孝乾是谷正文抓的,最初的外线追查也是谷正文在做。

但吴石这个级别的高官,审讯不是谷正文能独立主持的。

3月1日晚,吴石被捕。

国民党保密局二处处长叶翔之亲自出马,负责主审。叶翔之后来升任台情报局局长,成为台湾情报圈极具影响的人物。

叶翔之,1912年9月29日生于浙江余杭,留学日本,毕业于日本明治大学政治经济科,回国后加入国民党,从事情报工作。

曾与沈醉、毛森并称"军统三大杀手"。

1949年,担任国防部保密局第二处处长,负责侦破参谋次长吴石案、台湾省工作委员会,受到蒋介石的注意。

保密局内部的结构是这样的:谷正文所在的侦防组,负责外线侦查与抓捕;

叶翔之的第二处,负责对重要案犯的审讯与案情统筹。

前者是外科,后者是解剖室。

谷正文把人送进来,叶翔之决定怎么审,审出什么,怎么定案。

据吴石的狱中手记《三月一日被逮入狱记》详细记录:"住看守所办公室之西厅,即晚第二处叶处长叶翔之来讯问,追问与朱谌之(朱枫)的联络方式及情报传递渠道。"

吴石被捕当晚,叶翔之就已经到了。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从这个中将嘴里挖出整个情报网络的架构。

从吴石的狱中手记可以看出,他3月5日到4月7日遭到频繁提审,"随时被讯问,均是使人神经异常紧张,心境异常刺激"。

毛人凤指示谷正文、叶翔之对吴石实施"车轮战审讯",吴石左眼因酷刑失明,肋骨断裂三根,但始终拒绝招供。

吴石的应对策略,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利用的糊涂人":吴石在法庭上表现得像个被利用的糊涂人,承认见过朱枫,承认签发过通行证,承认传递过一些文件,追问具体细节时,总是说"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

这套模糊供词,给保密局造成了一个错觉——情报网没有那么大,主要人员已经抓完了。

这个错觉,后来保住了不少尚未暴露的同志。

叶翔之试图突破这道防线,但始终没有成功。

吴石度过了100天的狱中岁月,狱友回忆,吴石话很少,整日安静,表情镇定,有时看书,有时闭目养神。



【四】一份供词,把两条本不相交的线索扭在了一起

整个吴石案的脉络,在这里有一个极为关键、却长期被忽视的细节。

吴石和蔡孝乾,从组织架构上说,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系统。

吴石走的是华东局直接单线联络的路子,对接的是从香港派来的专线交通员朱枫;

蔡孝乾领导的台工委,是另一套独立的地下党网络,两者之间本不应有任何横向交叉。

这是地下工作最基本的安全原则——纵向联系,不发生横向关系。

但这条原则,在实际执行中出现了致命的漏洞。

蔡孝乾在与朱枫打交道的过程中,利用其在党内长年工作的经验,猜测出在台工委之外还有一套秘密情报系统的存在,最终导致了吴石、朱枫等人的暴露。

朱枫抵台之后,先与蔡孝乾接上了头,然后才去见吴石。

这一步横向接触,把两个本来彼此隔绝的系统,在保密局眼中连成了一条线。

1950年1月29日,蔡孝乾被国民党保密局抓获后,供出计梅贞与朱谌之及洪幼樵出境计划。

就在这个节点上,保密局拿到了两样东西:一是记事本上的"吴次长"三字,二是蔡孝乾供出的朱枫联络方式。

两条线索,分别指向两个系统,现在同时摆在了叶翔之的桌上。

叶翔之的厉害之处,正是在这里。

谷正文在外围东跑西跑,凑齐了一堆碎片;

叶翔之在审讯室里,把这些碎片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他看出了两个系统之间被朱枫这一横向接触意外连通的脆弱节点,然后顺着这个节点,把整张网络的轮廓勾勒出来。

特务人员根据线索判断:朱枫办理出境证这一环节,涉及吴石太太王碧奎,王碧奎则转托聂曦去办。

于是特务人员又将王碧奎传讯。

与此同时,特务人员也在审讯朱枫。

将王碧奎与朱枫的说法"两路会合",于是在3月1日将吴石逮捕。

3月2日起,吴石受到保密局第二处处长叶翔之的审讯。

此后陈宝仓等人陆续被捕。

蔡孝乾的叛变,是点燃导火索的那一刻。

叶翔之对案情的整体统筹,是把这条导火索一直引到最深处的那只手。

谷正文抓了人,但叶翔之决定了这些人的命运走向。

案件在叶翔之的主持下一路推进,陈宝仓、聂曦相继落网,朱枫从舟山被押解回台。

一个在纸面上看似牢不可破的地下战线,就这样从内部的一个接头破口,被系统性地掀开了。

而当叶翔之最终把整份案情呈报给毛人凤,毛人凤带着它去见蒋介石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都要彻底,而吴石在审讯中留下的那些刻意模糊的供词,究竟保住了多少人,这个数字,也许永远无法被完整统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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