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敌人，现在成朋友！土耳其外长访班加西，哈夫塔尔迎接

从武装对立到利益合作：土耳其为何与利比亚东部哈夫塔尔阵营走近？的黎波里——土耳其外交部长哈坎·菲丹近日访问班加西，与哈利法·哈夫塔尔及其阵营的核心人物会晤，显示安卡拉对利比亚东部的政策正在加速调整。多年来，土耳其与哈夫塔尔阵营曾处于军事对立。2020年，土耳其直接介入，阻止哈夫塔尔部队进攻的黎波里，并迫使其从首都周边撤退。

菲丹的利比亚之行包括对的黎波里的访问，他会见了民族统一政府总理阿卜杜勒哈米德·德贝巴、总统委员会主席穆罕默德·门菲和国家高级委员会主席穆罕默德·塔卡拉，以及安全和军事官员。随后，他前往东部，与哈夫塔尔、其副手萨达姆·哈夫塔尔、众议院议长阿吉拉·萨利赫及利比亚发展与重建基金总经理贝勒卡西姆·哈夫塔尔进行会谈。

菲丹在访问中强调，利比亚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国家，安卡拉将继续支持各方对话与合作。这次访问不仅仅是为了强调“统一利比亚”。它表明，土耳其正在从几乎完全支持的黎波里政府的立场，转向一种更为现实的策略。一方面，土耳其继续在利比亚西部保持强大影响力；另一方面，它开始与哈夫塔尔阵营展开政治、经济和军事沟通。

这一政策转变正值利比亚西部安全形势再度紧张，政治上依然由两个政府和相互竞争的机构分治。在这种背景下，土耳其若仅依赖一方，可能面临更高的长期成本和风险。

尽管哈夫塔尔在班加西接待菲丹具有象征意义，双方的接触并非始于此。过去几个月甚至数年间，土耳其与哈夫塔尔之子，尤其是萨达姆和贝勒卡西姆之间的联系逐步加强。土耳其企业也愈发活跃地参与到利比亚东部的重建项目中。

在菲丹班加西之行前不到三周，他于7月24日在安卡拉接待了萨达姆·哈夫塔尔。这一安排清晰表明，双方关系已进入更常态化的政治和军事互动。

军事层面的合作也引发关注。近期有报道称，在哈夫塔尔控制区内的哈迪姆空军基地，出现了土耳其制造的“旗手-TB2”无人机。考虑到这些无人机曾在的黎波里战争中对抗哈夫塔尔部队，这一变化尤为引人注目。安卡拉尚未宣布向东部武装提供这些无人机，也未说明它们为何出现在当地。

利益先于联盟。观察人士指出，土耳其政策转向的首要因素，是安卡拉试图在利比亚力量对比变化中保护自身利益，而非简单从西部转向东部。

研究员兼作家穆罕默德·伊姆兰·卡沙达表示，土耳其的行动首先是为了确保其影响力和利益。他指出，安卡拉早已放弃完全与西部盟友捆绑的政策，开始直接与哈夫塔尔建立联系。

卡沙达认为，土耳其在东部的活动，与其企业扩大参与重建项目密切相关，也反映出安卡拉希望其与的黎波里签署的协议获得更广泛承认，尤其是2019年的海上边界划定谅解备忘录。安卡拉意识到，只要利比亚持续分裂，任何关于能源、海洋或投资的长期协议都可能面临挑战，除非土耳其在东部也能赢得一定的接受。

2019年协议是核心考量。2019年11月，土耳其与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签署地中海海域管辖范围划界谅解备忘录，激起希腊和埃及的反对，利比亚东部众议院当时也予以拒绝。

随着与安卡拉关系改善，东部方面的立场开始显现出更多灵活性。对土耳其而言，这尤为重要，因为围绕克里特岛边界和能源资源的争议仍在持续。

土耳其也表达了在利比亚沿海使用本国地震勘探船进行能源勘探的兴趣。因此，与东部建立关系变得更加重要，尤其是因为大片海岸线和油田实际上处于哈夫塔尔部队影响之下。

重建是安卡拉进入班加西的入口。除了海洋议题，经济因素同样重要。班加西及利比亚东部城市的重建，已成为外国企业争夺的市场。土耳其企业希望从中分得一杯羹，凭借其在利比亚长期积累的经验、地理接近优势，以及在建筑和基础设施领域的能力，正积极寻求机会。

通过与掌管发展与重建基金的贝勒卡西姆·哈夫塔尔合作，安卡拉得以直接进入这一市场。东部阵营也可借助土耳其企业推进项目，展示其重建和管理城市的能力。

哈夫塔尔能得到什么。这种接近不仅对土耳其有利。对哈夫塔尔而言，打开与安卡拉的关系，意味着有机会减少对传统盟友的依赖，并扩大与在利比亚西部拥有直接政治和军事影响力的地区大国的联系。

土耳其外长在班加西受到接待，也为哈夫塔尔带来更多政治承认。过去多年，安卡拉一直将其部队视为对国际承认政府的威胁。

这种接近还发生在萨达姆·哈夫塔尔在东部阵营内部影响力上升之际。对土耳其来说，及早与其建立关系，对未来东部领导层的任何安排都具有重要意义。

更广泛的地区协调。土耳其政策变化的背景，也包括安卡拉与开罗关系的改善。埃及一直是利比亚东部最重要的传统支持者之一。菲丹结束利比亚之行后即转赴埃及。两国越来越多地谈及利比亚统一和结束分裂。埃及与土耳其的接近，缓和了的黎波里战争时期的对立。当时，开罗和安卡拉分别站在利比亚问题的对立两端。如今，这种变化为双方达成某种默契打开了空间，使土耳其得以向东部扩大存在，而不必与埃及发生直接碰撞。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土耳其已经成为双方之间的中立调停者。它在利比亚西部仍保有军事存在和深层战略协议；而在东部，它正与一个在很大程度上由哈夫塔尔家族主导的军事和政治权力体系建立新的利益网络。

因此，安卡拉提出的“一个利比亚”政策，似乎同时包含两个层面：公开目标是支持机构统一，现实考量则是与现有权力中心打交道，而不是押注它们自行消失。

有观察人士警告说，这一政策即便能够保护土耳其利益，也未必有助于解决利比亚危机。因为如果土耳其及其他地区力量的影响，不能转化为推动选举和统一机构的实质压力，那么同时扩大与两个竞争权力中心的外部联系，反而可能让它们更有能力维持现状。

因此，安卡拉与哈夫塔尔阵营的接近，更像是一种相互交换利益的安排：土耳其希望确保其海上协议、能源利益和重建份额，同时不把利比亚东部拱手让给竞争对手；哈夫塔尔阵营则寻求更广泛的政治承认、新的经济和军事伙伴，以及在外部力量之间更大的腾挪空间。至于这种新关系最终是推动利比亚走向和解，还是只是适应现有分裂局面，仍将是下一阶段最重要的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