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第六十二回,探春细数贾府众人的生日,唯独忘记了黛玉的生日。很多读者都在讨论,探春为什么其他人的生日都很清楚,就偏偏忘了黛玉的呢?真的就如她自己所说,是“记性不好”吗?
在若兰妈咪看来,根本不用掩饰,探春就是故意的。黛玉也曾故意“忘了”探春的生日,她们那时候的关系并没有很多人想的那么好。小女孩之间“争宠吃醋”的这点小心思,她们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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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的人过生日,不同身份都是有标准、有定例的。黛玉、探春都属于小辈,没有特殊情况,生日并不会大办,不摆酒,不请客,也没有生日宴会。相反,他们还得去长辈跟前陪侍,感谢养育之恩。
当然,毕竟是过生日,贾府官中也有定例,比如:做两身新衣服,长辈或者关系好的平辈也会送点礼物。礼物不会太多太贵重,就是一份心意。
宝钗15岁生日的时候,贾母提出要给宝钗过生日。王熙凤拿不准这个生日的规格,就来问贾琏该怎么办。贾琏说“你多少大生日都料理过了,如今倒来问我?就参照林妹妹(黛玉)往年的标准办就是了。”
王熙凤冷笑道:“我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道?但薛妹妹(宝钗)今年15岁,虽不是整生日,也算得将笄之年。老太太说要替他作生日,自然比往年与林妹妹的不同了。”
贾琏道:“既如此,比林妹妹的多增些。”凤姐说她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又怕自己私自添了东西,贾琏又怪她自作主张,偏心了“自家人”(宝钗是王熙凤的亲表妹,黛玉是贾琏的亲表妹),所以来询问贾琏的意见。贾琏说他不领这个虚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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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谈凤姐和贾琏之间的那些弯弯绕,单说过生日本身。这段话里明确透露出贾府的人过生日都是有一定的定例的,什么人,什么身份,过生日官中该出多少银子,摆多大排场,都有固定的标准,不能随意增减。林黛玉已经在贾府过了好几次生日了(贾琏说的是“往年“,而不是“去年“,黛玉进贾府比宝钗早了好几年。),自然都是按照定例过的。
但是,宝钗这次生日就属于例外。15岁是将笄之年,贾府的老祖宗贾母又自掏腰包(贾母出的20两银子不是全部开销,而是表达她的态度。后来王熙凤过生日,贾母也出20两,那就是孙子辈过生日,贾母个人出钱的最高标准。),表示要给宝钗过生日,自然要比平常的生日隆重得多。
不论贾母这次给宝钗过生日,是真喜欢宝钗也好,想要借机“撵人“也罢,结果就是这次的生日办得确实比较隆重。贾母带着宝玉、黛玉等众人,摆了不大不小的家宴,还有戏班子唱戏表演助兴。
这次的“超规格“生日宴,惹得黛玉醋意大发。宝玉来叫黛玉一起去吃酒听戏,黛玉直接怼宝玉:你要真心想请我听戏,就专门去请戏班子来单唱给我听,犯不着去蹭别人的光。后来宝钗给宝玉讲戏的时候,黛玉继续夹枪带棒攻击宝玉。这醋意,当然主要是针对宝玉和宝钗走的有点近了的,但同样捎带着对宝钗此刻受重视的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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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已经来贾府好几年了,贾府的小辈们过生日是什么规格,她早已心知肚明。这次宝钗的生日比平时自己的生日隆重些,也事出有因。心较比干多一窍的黛玉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就是要争,就是要闹。因为这时候的她,早已习惯了自己才是贾母心尖尖上的人,她就是不愿意看到别人比她更受宠(不论这个“宠”是真心还是假意。)
黛玉会争宠吃醋,探春也一样。黛玉刚来的时候,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精”王熙凤夸黛玉“不像是老祖宗(贾母)的外孙女,倒像是嫡亲的孙女。外孙女再好再亲,也不可能越过嫡亲的孙女。而探春就是贾母嫡亲的孙女。
可是,自从黛玉来了,贾母对待黛玉远超探春这个嫡亲的孙女。所以,管过家精明能干的探春,偏偏就“漏了“黛玉的生日。袭人提醒之后又加了一句“只不是咱们家的人“,探春也并未反对。这里面当然有“预言“、“宿命“的意味,但同时也明明白白的表达了探春隐藏的真实心思:黛玉只是一个“外人“,不配与“自家人“相提并论,更不应该越过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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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漏了“黛玉的生日,黛玉立刻“以牙还牙“,也“忘了“探春的生日。黛玉重建“桃花社“,好巧不巧,就刚好挑在了探春的生日当天。如果黛玉不说,还可以掩饰一下,说是真的疏忽了,偏偏黛玉还要把话挑明了。她知道那天是探春的生日,但“又不摆酒请客的,只是免不了还得去老太太(贾母)、王夫人(太太)房里磕头,承坐半日“。
这话简直酸倒了大牙。大家常规的生日都一样,都不会有摆酒请客唱戏的排场,都得去长辈跟前陪侍谢恩。小辈们唯有宝钗的15岁生日(贾母也给王熙凤专门过了一次生日,不过王熙凤是孙媳妇了,已经不算小孩子了。),在贾母的提议下破了例,设了宴,摆了酒,请了客,还唱了戏,就让黛玉耿耿于怀好几年,还用来嘲讽探春的生日也不受重视。
你看,“小性儿“的林黛玉,即便是寄人篱下,嘴巴也是从来不饶人的。读者根本用不着替她们掩饰,她们自己也根本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她们就是在明明白白的争宠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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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并不是批评她们心胸狭窄,小气爱记仇。她们那时候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女孩,想要争夺长辈的关注和宠爱,再正常不过了。大家小时候,谁没为长辈多给了其他兄弟姐妹一颗糖,多抱了其他人两回闹过情绪?
后来,宝琴来了,贾母简直把宝琴宠上了天。不仅逼着王夫人认了干女儿,让她跟着自己睡,还明明白白地说自己要养,漂亮华贵的衣服也给她。这待遇,眼见着是要超过黛玉的架势,但黛玉一点也不吃醋,反而把宝琴当亲妹妹看待。
这时候的黛玉已经长大了,懂得了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也知道了自己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更何况宝琴此时已许了人家,和黛玉之间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何必为了一点可有可无的宠爱,再跟人树敌,让别人议论自己“小性儿“、“小家子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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