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亚5国是怎么来的？苏联划分势力范围时，为何偏向哈萨克斯坦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阿拉木图的一张桌子旁，苏联最后的加盟共和国代表坐了下来。纸上列着十五个名字，中亚占了五个：哈萨克、吉尔吉斯、塔吉克、乌兹别克、土库曼。

这五个名字，看着像从古代一路传下来的国家。

其实不是。

它们真正被钉进现代地图，是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事。更反常的是，五国里最大的一块，不是人口最密、城市最多的乌兹别克，而是北方草原上的哈萨克斯坦。

十九世纪中叶以前，中亚不是五国格局。

北边是哈萨克草原，哈萨克人分大玉兹、中玉兹、小玉兹。南边是绿洲城市和汗国，布哈拉、希瓦、浩罕互相牵扯，撒马尔罕、塔什干、费尔干纳这些地方，商队、宗教、部族和王权交在一起。

地图上没有今天那几条边界。

沙俄军队往南推时，先碰到的是草原。

一八二二年，沙皇俄国用地区总督制度取代哈萨克中、小玉兹的汗王制度。到了十九世纪后半叶，俄军继续南下：布哈拉在一八六八年前后受制，希瓦在一八七三年屈服，浩罕在一八七六年被吞并，土库曼地区也在八十年代被纳入俄国统治。

刀先落在草原上。

一八六七年，突厥斯坦总督区设在塔什干。地图上，塔什干像一枚钉子，钉住南方绿洲。

一八八二年，草原总督区建立，中心在鄂木斯克。另一枚钉子，钉住北方草原。

沙俄没有按“民族国家”来画中亚。它要的是军政控制、移民垦殖、铁路和边防。哈萨克草原、七河、锡尔河、费尔干纳、撒马尔罕、外里海，各有各的行政账本。

这就是后来的麻烦。

一九一七年后，帝国倒了，账本还在。

布尔什维克接手的，不是一张空白地图，而是一堆沙俄留下的总督区、州、保护国和自治政权。中亚当地还出现过阿拉什自治、突厥斯坦自治、布哈拉人民共和国、花剌子模人民共和国。

桌上很乱。

更大的问题是口号。

革命政权反对沙皇俄国的大俄罗斯压迫，也承认民族平等和民族自决。可如果把中亚一概塞回俄罗斯联邦，名义上过不去；如果任由各地独立，政权又难以稳住。

于是，答案落在四个字上：民族划界。

一九二四年，中亚民族区域划分启动。

办公室里的地图被摊开，铅笔沿着河流、山口、绿洲和牧场移动。乌兹别克人、土库曼人、塔吉克人、吉尔吉斯人、哈萨克人，被放进不同的政治框架里。

这不是简单按族群一刀切。

中亚的定居农民、游牧部落、双语居民和城市人口混在一起。撒马尔罕和布哈拉有大量塔吉克文化传统，却进入乌兹别克框架；费尔干纳盆地被切成几块，后来成了最复杂的边界地带。

边界画下去，矛盾也留下来。

一九二四年，乌兹别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和土库曼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成立，并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布哈拉、花剌子模旧政权的土地，分别并入新的共和国。

塔吉克最初只是乌兹别克境内的自治单位。

到一九二九年，塔吉克升格为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也成了加盟共和国。吉尔吉斯则先在俄罗斯联邦内以自治形式存在，直到一九三六年才升格。

哈萨克的路更绕。

一九二〇年，俄罗斯联邦内建立的“吉尔吉斯自治社会主义苏维埃共和国”，实际主体是今天所说的哈萨克人。那时俄国文献长期把哈萨克称作“吉尔吉斯”，把今天的吉尔吉斯称作“卡拉吉尔吉斯”。

名字都还没摆正。

一九二五年，这个自治共和国改称哈萨克自治社会主义苏维埃共和国。原突厥斯坦的锡尔河州部分地区、七河州等被划入，奥伦堡一带则划出。

一九三六年，苏联新宪法公布，哈萨克和吉尔吉斯从俄罗斯联邦内的自治共和国，升格为苏联加盟共和国。

这一笔，才把哈萨克斯坦从俄罗斯联邦的内部单位，推到与俄罗斯、乌克兰、乌兹别克等并列的位置。

看上去，苏联偏向哈萨克斯坦。

它拿到的土地最大，北接俄罗斯，东邻中国，西到里海，南连中亚腹地。相比之下，乌兹别克、塔吉克、吉尔吉斯之间边界犬牙交错，费尔干纳一带更像被剪刀剪过。

可这不只是偏爱。

哈萨克草原本来就辽阔，人口密度低，沙俄时期又长期被纳入北方殖民垦殖体系。俄国移民、哥萨克据点、铁路和矿区，一层一层铺进草原。

苏联给哈萨克一个大壳子，也把大量俄罗斯族人口装了进去。

到一九八九年全苏人口普查时，哈萨克斯坦境内哈萨克族约占三十九点七％，俄罗斯族约占三十七点八％。两个数字几乎贴在一起。

这才是关键。

一个面积巨大的哈萨克加盟共和国，并不等于一个纯粹的哈萨克民族国家。它更像苏联在中亚北部布置的一块边疆缓冲地：有哈萨克名字，有草原资源，也有浓厚的俄罗斯因素。

它大，却不轻。

一九九一年十二月，苏联不复存在。纸上的行政边界，没有跟着消失。

哈萨克、吉尔吉斯、塔吉克、乌兹别克、土库曼，从苏联时期的加盟共和国，变成了独立国家。曾经为了治理帝国边疆而画下的线，成了国境线。

阿拉木图会议结束后，代表们离开会场。

桌上的文件合上了。

中亚五国的门，打开了。

参考资料：

一、[人民日报一九九一 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苏联不复存在》](https://cn.govopendata.com/renminribao/1991/12/25/6/)

二、[人民日报一九九二年二月二十四日：哈萨克斯坦概况](https://cn.govopendata.com/renminribao/1992/2/24/6/)

三、[澎湃研究所：《苏联时期中亚的民族识别和划界》](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2035559)

四、[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网：《哈萨克斯坦民族政策的变迁与思考》](https://euroasia.cssn.cn/xsyj/xsyj_zywg/201004/t20100401_1786238.shtml)

五、[商务印书馆：《中亚史（第六卷）》](https://www.cp.com.cn/book/8b4084a4-0.html)

本文据公开史料创作，部分地图摊开、会场动作等场景细节为合理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