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阿联酋公主结婚,她生下四胞胎后翻脸不认人,我独自带孩子回国打拼,18年后突然收到一份文件,拆开后我当场愣住了

分享至

我这一辈子,最怕回忆两件事。

一件是我抱着刚满月的四胞胎,坐在迪拜机场冰冷的长椅上,哭得像个傻子。

另一件,是十八年后,一个自称“王室遗产执行律师”的外国人出现在我家门口,递来那个盖着金色印章的密封文件袋。

我拆开它,先看到的不是遗嘱。

是那张字条。

那张我夹在护照里十八年、磨得边角都起了毛的字条,竟然有一张内容一模一样的复印件。

我的手开始发抖。

遗嘱末尾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中文:“志伟,当年赶你走,是为了让你们活命。



01

我叫唐志伟,鲁西南农村出来的。

我爹走得早,是哥哥唐志国辍学打工,供我念完了大学。

我学的英语专业,毕业后找工作屡屡碰壁,后来听说去迪拜做翻译工资高,一年能顶在国内干五年,我心一横就去了。

刚下飞机那会儿,我就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热,像把人架在火炉上烤。

满街都是白袍黑纱,喇叭里呜呜哇哇的祷告声从天不亮响到后半夜。

租的公寓没有窗户,睡着觉分不清白天黑夜,醒来睁眼一片黑,愣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头一个月,我每天干完活就窝在宿舍里吃泡面。

不想出门,街上的人说话我听不懂,偶尔有当地人冲我喊一句什么,我听不明白,只能干笑着点头。

那种感觉,就像一叶子掉进了大河里,漂着,没根。

周末那天,同事拉着我去老城集市散心。

人挤人,汗味混着香料味直往鼻子里钻。我正低头看一个铜壶,突然觉得腰上一轻,一摸,钱包没了。

我回头就追。

小偷是个半大的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我一边喊一边追,拐了两条巷子,眼看就要追丢了。这时旁边伸出一只手,不偏不倚,搭在小偷的肩膀上。

小偷被拽了个趔趄,手里的钱包啪地掉在地上。

那只手纤细,手腕上戴着一只银镯子。顺着镯子往上看,是个年轻姑娘,浅色长裙,头发用头巾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她弯腰捡起钱包递给我,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问:“你,是中国人?

我愣了几秒才点头,伸手接了钱包,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冰凉。

“谢谢。”我说。

她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细白的牙:“不客气。听说中国人都会功夫,你刚才追人那样子,不太像。”

这话把我噎得够呛,脸都涨红了。她又笑,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从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到我面前。

“我学中文,想找个朋友练练。你要是愿意,给我打电话。”

我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下面还有两个字:法蒂玛。

我捏着纸条在巷子里站了很久,直到手心出汗,把纸边都洇湿了。

那是我到迪拜四个月,第一次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好像没那么冷了。

晚上回去,我把纸条夹在了护照本里。

想了想,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纸角轻轻抖。我心里头某个地方,跟着颤了一下。

其实我早知道她不是普通人家姑娘。

第一次见面,她手腕上那只银镯子,花纹精致得不像市集货。后来我去她住处找她,那是一片老城区,但门口站着保安,见了她都微微弯腰。

我问她家里是干什么的,她笑笑说:“做生意的。”

我问做什么生意,她岔开话题,指着街上一个卖椰枣的小摊说:“你吃过那个吗?我请你。”

我没再追问。

那时候我傻,一门心思觉得,人跟人之间只要心诚就够了,别的都能慢慢磨平。后来才知道,这句话错得有多远。

02

我和法蒂玛处了快两年。

这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教我说阿拉伯语,我教她认汉字。

她学得飞快,那本新华字典被她翻得卷了边,她最会写的三个字是我的名字:唐、志、伟。

每次写完了,她就歪着头端详,然后露出一副挺满意的神色:“嗯,不错,比昨天好看。”

我说:“你写一万遍能不好看吗?”

她拿笔杆敲了我一下:“你管我。”

那时候我觉得,再难的句子她一学就会。

唯独有一点,她从来不让我见她家里人。

我问过几次,她总是沉默,然后说:“他们不同意我找外国人,再等等。”

我就等。

有一回,她带我去一家老茶馆喝茶。

茶馆角落坐着一个白胡子老人,一直盯着我看,看了好半天,然后用法蒂玛说了句什么。

法蒂玛脸上的笑收了收,回了一句,语气有些硬。

老人叹了口气,起身走了。

我问她说的是什么,法蒂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他说你有辆自行车。”我说我哪有自行车,她说:“我也这么说他。老人家,糊涂了。”

我不信,但也只能不信。

那年冬天,我从菜市场买了一束花,其实不是什么好花,就是路边推车卖的那种红玫瑰,五迪拉姆一把。

我拿着花在她楼下等了两个小时,她下楼来,看见我手里的花,愣住了。

我腿一软,单膝跪下去了。

“法蒂玛,嫁给我吧。我钱不多,房子是租的,但我会对你好,少说空话,多干活,一辈子。”

旁边卖果汁的小伙子开始起哄拍手,路过的几个人也站住看热闹。

法蒂玛站在那里,低着头看我,半晌没动。

我跪在地上,手心里全是汗,花举得胳膊发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她要是拒绝了,我该怎么站起来才算体面。

她蹲下来了。蹲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有些哑:“志伟,你要是知道我是什么人,就不会想娶我了。”

我说:“你是法蒂玛,我认的是你这个人。”

她没再说话。

伸手接过花抱在怀里,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当她是哭,正想伸手,她猛地抬起头笑了,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挂着笑:“行了,别跪着了,地上凉。这花得养在瓶子里。

我们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

她没请娘家人,只来了几个朋友。

我这边孤家寡人一个,请了同事,再加上出租屋楼下卖烤鱼的大叔。

那大叔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说了一串祝福的话,我一句没听懂,只知道举杯傻笑。

法蒂玛那晚穿了一身白裙子,没戴头巾,头发黑亮亮的。坐在我旁边,低着头,手指绕着头巾的流苏,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搭住她的手,她反手攥住我,攥得很紧。

志伟,”她低声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记得,我嫁给你的时候,是真心的。

我说:“我知道,我也是。”

婚礼后第三天,法蒂玛从床头柜里取出一个旧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沓美金。她取出全部塞进我背包的侧袋里。

我吓一跳:“你这是干什么?

她按住我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这是你回家的路费。只能你自己用,别告诉任何人。”

我说我有工资,用不着这个。她摇头,把那沓钱重新按进背包夹层里,拉好拉链:“你听我的。别问为什么。

她那晚一整夜没睡,靠在床头发呆,我醒来两次,都看见她睁着眼睛。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分出一道亮线,像一道谁也不敢跨过去的界。

我那时候看不懂她眼里的东西。

等我看懂的时候,已经晚了。



03

结婚一年半,法蒂玛怀孕了。

去医院检查那天,大夫拿着B超单子,说了句阿拉伯语。我没听懂,法蒂玛自己翻译:“他说,是四胞胎。

我当时脑子里嗡一下,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喜气冲上来,抱着法蒂玛就想转圈。她没笑,站在原地,手扶着椅背,指节发白。

我说:“你怎么不高兴?”

她说:“高兴。”停了一下,“我有点累,想回去了。”

回去的车里,她一路没说话。快到家时她忽然开口:“志伟,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四个孩子你都要带好。”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一怀孕就说这些丧气话。她笑了笑,没再吭声,把脸转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四胞胎生下来那天,是那年三月。

四个小子,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护士抱出来的时候,我看着那四张皱巴巴的小脸,又哭又笑,活像个疯子。

法蒂玛躺在床上,虚得脸白纸似的,嘴角却挂着一点笑。

她看了孩子一眼,又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凑过去,听见她说:“像你,都像你。”

孩子满月前,法蒂玛夜里老失眠。

有天凌晨,我醒来去倒水,看见她一动不动站在婴儿床旁边,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她弯着腰,盯着那四个熟睡的小脑袋,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走过去扶住她肩膀:“你到底怎么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得厉害:“高兴的。我说了,高兴的。”

她把四个孩子的出生证明叠好,放进床头柜抽屉里,拿一把小锁头锁上,钥匙收进贴身衣兜。

她说:“这东西得好生放着,将来有用。”

我没多想,只当她是当妈的仔细。

孩子满月那天,她张罗了一桌菜,只有我们俩。她给唐志伟夹菜,给法蒂玛夹菜,自己也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

“志伟,”她说,“你是个好人。这辈子能嫁给你,我不悔。”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要问她怎么了,门口传来敲门声。

三下,很重,像砸在鼓面上。

法蒂玛的脸色刷地变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袍,头戴格纹头巾,身板挺直,目光落在我身上,像一把刀。

他身后立着四个保镖,个个面无表情,手垂在身侧。

老人用阿拉伯语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

法蒂玛从我身后走出来,声音发颤:“父亲。”

我愣住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

老人抬脚迈进屋里,根本无视我的存在。他环顾这间只有两居室的出租屋,目光从斑驳的墙上刮过,最后落在婴儿床边,嘴角抿了一下。

他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子往水里砸。

法蒂玛低声回答了几句,她父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掌拍在桌上,茶杯盖跳了一下,当啷一声响。

我急得头皮发炸,上前一步:“爸,有什么话好好说。

老人转过脸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说了一句阿拉伯语,这回我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你算什么东西。”

法蒂玛像被人泼了一身冷水,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背,走上去站在她父亲面前,挡住我。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父亲,求求你。”

老人没有看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

他走了。

门关上,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四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法蒂玛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过了很久,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神色平静得让我害怕。

她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面上。

“孩子你带走,永远别回来。”

我盯着那张卡,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这卡里有一笔钱,够你把他们拉扯大的。别用这张卡,别查里面的明细,别让任何机构追查这笔钱的来历。”她顿了顿,“就当……我们没认识过。”

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法蒂玛,你把话说清楚!”

她挣开我的手,背过身去。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始终没有抖:“志伟,别问了。走吧。你今晚就走,带上孩子们,回中国。”

我想再说什么,她忽然转过身来,眼神尖锐得像刀:“你给我记住:别跟任何人打听我。别来迪拜找我。你要是真为了这几个孩子好,就永远别再踏进这片土地!”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里屋,门砰地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里,怀里还抱着一个哇哇哭的孩子,另外三个摊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满屋子的奶粉味,尿布味,还有一股我没法形容的味道,苦的,涩的,堵在嗓子眼里。

我蹲下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

疼。真疼。

04

那天晚上,我带着四个刚满月的孩子去了机场。

迪拜机场的灯又亮又冷,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我还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束光。

我怀里抱着两个,用背带兜着一个,腿上还搁着一个。

四个孩子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一个哭,其余三个也齐了嗓子嚎,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撞,撞得我脑子嗡嗡响。

我坐在长椅上,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脑袋。

满月那天早上,我还跟法蒂玛说:等孩子大一点,带他们回老家,看看咱家的麦田。

她笑着应了一声好。现在呢?我现在怀里抱着娃,眼前一片花,不知道哪里有田,哪里有家。

值机柜台的小姐是个印度姑娘,用带口音的英语问我订的是哪个航班,我说不上来,把护照和机票递过去。

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我怀里的孩子,目光里带着点什么,说不上来,反正不是怜悯。

我抱着孩子去安检,安检员看着我的护照,又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我,问了一句:“孩子的母亲呢?”

我张了张嘴,说:“她……她来不了。”

安检员没再问。放行。

那趟航班十一个小时。

孩子饿了哭,尿了哭,睡了也哭。

我一只手抱着一个,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空姐看不过去,帮我抱起一个,用蹩脚的中文哄了好一阵,总算安静了一小会儿。

落地济南的时候,是清晨。

我抱着一大摞行李,肩膀斜挎着一个包,包里装着四份出生证明,和两张银行卡。一张是法蒂玛拍在桌上的那张,一张是我自己的工资卡。

我没动她那笔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动。像一道坎,迈过去,就再也回头不了了。

从济南到老家,大巴转中巴,中巴转三轮。

三轮停在村口,我抱着孩子从车斗里爬下来,满脚都是泥。

村里人看见了,像打量什么稀罕物似的,围过来又不敢近,指指点点。

我哥唐志国闻讯从地里跑回来,穿着一双沾满泥的胶靴,跑到我面前站住,气喘吁吁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怀里的孩子,再看看我背上兜着的孩子,最后看着跟在我后面帮忙拎行李的嫂子,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愣了好半天,我哥问了一句:“咋……咋四个?”

我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嗓子眼发紧,说了三个字:“别问了。”

我妈杨金花从灶房里出来,系着蓝布围裙,手在围裙上抹了又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孩子一眼,最后看着我,眼眶一红,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回屋去了。

我听见她在屋里头放声哭了一阵,然后又听见水声,她在洗一条毛巾。

那晚,我坐在堂屋里,把孩子放在老母亲那张床上,用棉被把四边围起来,手撑着床沿,看着那四张睡得安安静静的小脸,我那口气才敢往外吐。

我妈端了一碗面条来,搁在我面前,说:“吃。”

我端起碗,手一直抖,筷子夹不住面条,一根一根往碗里掉。我妈坐在门坎上,背对着我,不动声色地抹了几把脸。

我吃了半碗面条,剩下的半碗,实在吃不下去了。

那晚我躺在堂屋的竹榻上,头顶的灯泡昏黄,几只飞蛾围着一张蛛网转圈,有一头撞上去,翅膀扑棱棱地响,挣扎着,渐渐没了声息。

我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护照。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字条。

“别让任何人知道出生证明原件在哪。”

我翻来覆去地看,看不懂,也没力气多想。重新夹好,放回去,合上眼。

窗外蛙声一片,蛐蛐叫得人心烦。



05

四个孩子,一天三顿奶粉,尿布一天换十几次,夜里平均两小时醒一次,一哭就是连环响。

头仨月,我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白天抱着孩子,靠墙站着都能睡着。

我妈和我嫂子轮流帮忙看着,白天还好熬,到了晚上她们累了一天回去歇了,我一个人面对四个,手忙脚乱。

那时候奶粉钱一个月小两千。

我哥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硬是挤出一千块塞给我。

我捏着那沓钱,低着头,说:“哥,这钱当我借你的,以后还你。”

我哥说:“还什么还,我不认得你?”

后来我开始出去找活。

先在县城批发市场给人搬货,一天六十块,搬完货浑身像散架似的,回到家还要给孩子冲奶粉、换尿布。

一件件做,一样样挨,日子不会因为谁难就不用过了。

再后来,我在菜市场门口支了个摊,卖袜子、鞋垫,加一些小玩具。

头几天不好意思吆喝,蹲在那儿,像个做贼的。

后来慢慢脸皮厚了,扯着嗓子喊:“袜子十块钱三双,耐磨耐穿,穿不烂不收钱!”

摆摊加了跑腿,跑了两年,攒了点钱,又从信用社贷了两万块,在县城租了间门面,开了“志伟家政”。

帮人介绍保姆、月嫂,也接那种给办公楼做保洁的活。

干了几年,生意不温不火,但总算能顾住四个孩子的吃穿和学费。

那些年,我过得像一根绷紧的弦,不敢松,不敢断,也不敢多想家事。

孩子一天天大了。

老大沉稳,功课不用操心;老二皮实,一天到晚跟人打架,隔三差五被老师叫家长。

老三嘴甜,见谁都叫得亲热,做生意有股机灵劲。

老四最小,也最内向,爱躲在角落里看书,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从来没在孩子们面前提起过法蒂玛。

他们问过一次,老大十岁那年,蹲在院子里洗脸,忽然问:“爸,别人都有妈,我们咋没有?”

我弯腰搓他的脖子:“你妈……去很远的地方了。”

“多远?”

“远到没法回来看你们。”我把毛巾递给他,“洗好了,进屋吃饭。”

四个孩子你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问。

但我知道,他们心里一直没有放下过。

06

一转眼,十八年过去了。

老大唐子轩医学院毕业,在市医院当了外科医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收入还行,但是房贷压着,娶媳妇的钱也还没攒齐。

老二唐昊强警校毕业后进了县公安局,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住在单位宿舍,床板硬得像铁,他省着花,剩下钱往家里寄。

老三唐昊然跟人合伙开了一家砂锅店,生意不算火,刚开业时装修,还欠着供货商几万块。

他性子活,见人三分笑,但店里的流水他心里清楚,离真正回本还早着。

老四唐昊宇最争气,考上了省城大学的法学研究生,奖学金加助学金撑着,自己还到外面兼了两份职,从不主动要钱。

我那几个孩子,说起来人人都夸,谁见了我都竖大拇指:“唐志伟,你行,一个人拉扯四个,还能个个出息。”

我点头笑笑,应一声,该干活干活。

村里人劝我:“还不再找一个?”

我说:“不找了,省心。”

我妈生前也劝过,她说:“你还年轻,四个娃总要人帮衬。”我说:“妈,我这辈子,不想再折腾了。”

其实我自己明白,不是不想,是怕了。那种掏心掏肺、最后却连一句真话都换不来的感觉,一次就够了。

有一年春节,全家人围桌吃饭。

我做了六个菜,端上桌,四个孩子举着筷子等着。

老二那年已经上了警校,个子最高,人也最犟。

他端起满满一杯酒,红着脸站起来,冲我说:“爸,我敬你一杯。”

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他没坐下,站在那里,又倒了一杯,声音有点发飘:“爸,你到底跟我妈怎么回事?你到现在都不肯说清楚,我这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桌上安静了。

老三放下筷子,老四低着头拨弄碗里的米饭,老大夹菜的手顿在半空。

我看着酒杯里映出来的那团光,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死了。”

老二嘴唇动了一下,没接话。老大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吃饭吧。”

那顿饭后来谁也没怎么说话。我吃完了,放下碗,起身去院子里抽了一根烟。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烟灰一片一片往下落。

我蹲在墙根底下,看着那只打火机,用了十几年了,边上都磨秃了。忽然想起那笔钱,那些年没动过。但它还在。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