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韩国政坛发生两件大事。先是国会通过《刑事诉讼法》修正案,七十多年来韩国检察官首次失去直接侦查权,检察厅被撤销。紧接着李在明公开批评驻韩美军拖延归还军事用地,并且要求制定时间表,尽快收回战时指挥权。两件事接连发生,有一个隐藏的关联:都关系到美国在韩国境内的权力存在,动了这两件事就是动了韩美同盟框架。李在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美国对韩国的控制是全方位的。明面上,美国控制韩国的主要抓手是驻韩美军,但实际上还有两条线:一条是财阀、一条是检察官系统。在韩国,检察官系统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是一个独立于行政体系的权力王国,拥有极高的政治自主性。
长期以来,美国通过情报共享、司法协助,以及培养亲美的法律精英,在不出面的情况下,就可以对韩国政治人物实施精准打击。李在明砍掉检察系统的侦查权,直接目的是为了防止自己卸任后被检察官系统清算,但客观上也断掉了美国的这条暗线,至于李在明有没有这方面的考量,外界就不得而知了。
在砍掉检察系统这条暗线后,李在明又把矛头对准了驻韩美军基地和韩军的战时指挥权。
韩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主权国家,在全球与美国结盟的数十个国家中,韩国是唯一没有战时指挥权的国家。作为GDP全球前十、拥有六千万人口、科技军事力量均达到相当水平的国家,在战争状态下不能指挥自己的军队,这个主权很不完整。
七十年来,韩国历任政府对此习以为常,将其视为同盟的必要代价,美国提供安全保护,韩国让渡部分主权,似乎“合情合理”,但随着驻韩美军与韩国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韩国社会要求收回指挥权的呼声也水涨船高。
韩国收回和平时期的指挥权后,美军将战时指挥权的移交条件设定为“基于成熟条件”,至于评判的标准,完全由美国方面来确定,所以这套机制其实没有倒计时,而李在明要做的,就是设置一个时间期限,迫使美方交出战时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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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战略界近年来频繁讨论“战略自主”,因为韩国对美国越来越不信任,这种“不信任”并非源于某一件事,而是源于一种模式。
美国经常在关键时刻做出不符合韩国利益的决定,特别是近些年来,特朗普的“美国优先”,给韩国带来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比如驻韩美军在没有通报韩国的情况下,擅自出动战斗机在黄海进行演习,与中国战机发生了对峙,这一事件让韩国意识到,自己随时可能被驻韩美军拖入到跟自己无关的地缘冲突当中。
今年,美国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发动了大规模空袭,将海湾国家拖入战火,又未能尽到盟友的“保护义务”。这件事加深了韩国在这方面的焦虑,李在明对这种情况作出了一个判断:继续做一个依附于美国的“半主权国家”,不能真正保障韩国的安全。他在多个场合强调韩国外交不能被框定在“安全靠美国、经济靠中国”的二分法里,在当前的地缘环境下,这种二分法已经失效,韩国需要在安全领域找到新的平衡,首先要做的,就是摆脱美国对韩国的控制。
李在明的判断是有依据的。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对驻韩美军的战略定位进行了调整,从“半岛固守型”转变为“更广泛的地区机动力量”,意味着驻韩美军可能被用于干涉台海、南海的军事行动,韩国没有理由跟随美国行动,但美军可以通过战时指挥权,迫使韩国追随。
美军也承认,韩国有了“自保”实力,具备在常规战争中的主导能力,美军在半岛的角色更多体现在延伸威慑和情报支援层面,李在明正是在这个窗口期发力,他的想法可能是:既然韩国具备主导常规战争的能力,继续把指挥权交给美军就没有正当性。所谓“条件成熟才能移交”的说法,演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拖延机制。他要做的不是等待美国认定条件成熟,而是用政治意志强行推进程序,把时间表从“无限期”改成“有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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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明的做法必然会引发韩美之间的结构性矛盾。美国在韩国保持军事主导权七十年,不仅关乎半岛局势,也关乎美国在东北亚的战略存在。
失去战时指挥权,对美国在同盟体系中的威信是一个打击。其他国家可能会进行效仿,如果美国可以放弃对韩国的战时指挥权,那么美日同盟、美菲同盟等类似安排是否也会被重新审视?
但李在明同样面临国内压力。国民力量党在6月份的地方选举中,一举拿下首尔,一旦保守势力上台,很可能会在“强化美韩同盟”这件事上进行反扑,届时韩国和美国的地缘战略绑定更加牢固,拿回战时指挥权更加遥遥无期。
李在明如今已经六十一岁了,总统已经是他个人政治生涯的巅峰。按照韩国总统5年单任的制度,他的执政黄金期只有前3年,因为后面两年,他必须将精力放在选举和政治继承人培养上面;而他上任已经一年多,也就是说,留给他推进重大议题的时间,也只有一年半左右。
检察官体系的特权已经被废掉,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已经无所畏惧,索性搏一把,在任期内解决韩国主权残缺的问题,把战时指挥权拿回来,这是他的个人政治理想,也是他为韩国谋取的一条出路。
至于拿回指挥权之后会发生什么,李在明可能不会想这么深远,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这些问题。读者朋友们,你们认为李在明能在任期内收回战时指挥权吗?如果他做到了,美韩同盟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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