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错了吧?”
我将手机递给护士,左耳努力分辨她的话。
护士核对过系统,摇了摇头。
“不是登记错误。顾女士昨晚来过,说苏先生才是你的家属,以后由他负责和医生沟通。”
“她还替你取消了今天的术前检查,说你身体不舒服,想推迟一周。”
我握住桌角。
“为什么没人问过我?”
“顾女士说你情绪不稳定,已经授权她全权处理。”
护士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
“江先生,突发性耳聋不能随便拖。你的右耳听力损失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再错过治疗期,恢复概率会越来越低。”
我重新预约检查,又当场更换了紧急联系人。
刚走出医院,顾晚晴便打来电话。
“你为什么把景淮从联系人里删了?”
“他不是我的家属。”
“他学过护理,比你那些只会劝你离婚的朋友可靠。”
她的语气平静,像在纠正我的错误。
“我这两天忙,让他替我照顾你,有什么问题?”
“你替我取消检查,也是照顾?”
电话那头传来杯碟碰撞声。
苏景淮温声插话:
“砚声,你别怪晚晴,是我劝她让你晚几天做手术的。”
“我妈妈今天过生日,她老人家一直想见见晚晴。你要是突然手术,她肯定走不开嘛。”
“你的病又不会要命,多等几天有什么关系?”
我闭了闭眼。
“把电话给顾晚晴。”
顾晚晴接过电话,语气已经冷了。
“景淮也是为大家考虑。他母亲当年把我当亲女儿,我不能连一顿生日饭都不陪。”
“至于你的手术,我会重新联系医生,不会耽误。”
我挂断电话,将她拉进了免打扰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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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父忽然让司机来接我,说有重要家宴。
我原本不想去,可我的术前档案还在顾家私人医院,需要顾父签字调出。
到老宅时,所有人都已经落座。
苏景淮坐在顾晚晴身边,面前摆着顾家女婿才能用的青瓷餐具。
我停在门口。
顾父朝我抬了抬手。
“砚声来了,坐景淮旁边吧。他难得回来,你别给大家摆脸色。”
佣人在末席添了把椅子。
顾晚晴看见我苍白的脸,起身想扶。
苏景淮却先按住她的手腕。
“晚晴,我头晕。”
她立刻坐回去,替他倒了杯温水。
我独自走到末席。
饭吃到一半,顾父提起那场复婚仪式。
“网上议论得难听,我已经叫人撤热搜了。砚声,你对外解释一下,就说是你同意办的。”
“我没同意。”
餐桌骤然安静。
顾晚晴放下筷子。
“只是一句话,你非要让景淮被人骂吗?”
“他穿礼服、戴戒指,和有夫之妇办复婚仪式,为什么不能被骂?”
苏景淮眼眶立刻红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圆一个梦,没想到会害晚晴被人指责。”
我看着顾父。
“我的医疗档案,麻烦今天调出来。”
顾父皱眉。
“自家医院不够好吗?晚晴说你最近借病闹脾气,我看你就是心思太重。”
顾晚晴沉声制止:
“爸,别这么说。”
随后,她看向我。
“档案可以给你,但你先发声明,替景淮澄清。”
“这是交换?”
“砚声,我只是在解决问题。”
我点开手机录音。
“好,那你再说一遍。我要拿自己的医疗档案,必须先替你的前夫承担骂名。”
顾晚晴脸色微变,伸手来拿手机。
我后退时撞上餐车,瓷碗砸在地上。
右耳猛地刺痛。
视线模糊前,我看见顾晚晴冲了过来。
可苏景淮比我更先倒下。
他捂着被碎瓷片划破的手指,皱着眉喊疼。
顾晚晴的脚步硬生生拐了方向。
我扶着墙站稳,左耳听见她说:
“别怕,只是小伤,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满桌人围着苏景淮离开。
没有人注意到,我右耳流下了一缕血。
佣人递来纸巾,低声问:
“先生,要叫医生吗?”
我擦掉耳边的血,正准备回答,手机亮起。
顾晚晴发来一张清单照片。
最下方新增了一行字。
陪景淮去医院,直到他痊愈。
落款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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