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丰子恺《护生画集》之《惠而不费》
《护生画集》中的《惠而不费》，画面极为简淡。画中的妇人将原本可能弃置的剩饭倒入食盆，小狗低头啖食。没有刻意施恩，也没有居高临下，不过是顺手成全了一个生命的温饱。所费无多，却使善意有了温度，这正是“惠而不费”的真义。人物、屋舍、食盆、犬影，不过寥寥数笔，便营造出宁静温暖的生活气息。右侧题曰：“勿谓善小，不乐为之。惠而不费，亦曰仁慈。”短短十六字，既点明画旨，也道出了《护生画集》的精神所在。
丰子恺《护生画集》之《惠而不费》局部
“惠而不费”见于《论语·尧曰》。子张问：“何谓‘惠而不费’？”孔子答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意谓顺应他人所需而施以帮助，使人受益而不作无谓耗费，体现了儒家“仁”的智慧。丰子恺借用这一古典命题，将治世之道化为处世之道，又落实于寻常生活中的护生实践。丰子恺并未刻意渲染善举，只借一碗剩饭、一只食盆，便将“惠而不费”的古训化为可感可知的生活情境。举手之间，便成就了一份仁慈。
丰子恺《护生画集》之《惠而不费》局部
《惠而不费》充分体现了《护生画集》画、书、题相得益彰的艺术特色。丰子恺以白描入画，线条简净而富于韵律，构图疏朗，留白有致，于平淡中见深情。弘一法师（李叔同）则以凝练的题句点明画旨，以清峻静穆的书风涵养画境。画以传情，题以明理，书以蕴境，三者彼此映照，使寻常家居的一幕超越了日常叙事，升华为关于仁爱、惜物与护生的生命寓言。
《护生画集》的动人之处，在于它从不刻意歌颂惊天动地的善举，而是始终相信，真正的人文精神往往蕴藏于最寻常的生活细节之中。今天重读《惠而不费》，依然能够感受到它超越时代的力量。当物质日益丰盈而资源依然有限，当生活节奏愈发匆忙而心灵容易迟钝，这幅看似寻常的小画提醒我们：文明不仅体现在创造财富，更体现在珍惜万物。仁慈并非遥不可及，它常常只是一次举手之劳、一份惜物之心、一种推己及物的生命关怀。正如题中所言：“勿谓善小，不乐为之。”真正的“惠而不费”，所惠者固然是生命，所成就的终究是一颗仁心。
（作者系中国国家画院理论研究所研究员）
编辑 | 杨晓萌
制作 | 殷 铄、刘根源
初审 | 殷 铄
复审 | 冯知军
终审 | 陈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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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是心——丰子恺《护生画集》艺术研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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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0日—10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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