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整栋写字楼几乎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二十八层的总裁办和旁边的资料室还亮着灯。
秋雨打在落地窗上,发出绵密而沉闷的声响。我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最后一份报表,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准备下班。作为苏景的特别助理,我的作息向来是跟着她走的。那两天公司正处于收购案的关键期,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在晚上十点前离开过公司了。
路过资料室时,半掩的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光。我停下脚步,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翻找声。推开门,我看到苏景正站在一个生锈的铁制人字梯上,踮着脚尖去够最顶层架子上的几个陈旧的文件盒。
她那天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真丝衬衫,平日里总是盘得干练的头发此刻微微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梯子看起来并不稳固,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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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你要找什么,我来吧。”我大步走进去,声音在空旷的资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苏景显然被吓了一跳,她猛地回过头,手里的文件盒没拿稳,直接从架子上滑落。伴随着文件散落的哗啦声,她脚下的梯子因为重心的突然偏移,猛地向一侧倾倒。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我一个箭步冲上前,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苏景整个人重重地跌进我的怀里。巨大的惯性迫使我连退了三四步,后背狠狠地撞在另一侧的档案柜上。脊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我顾不上这些,双臂依然死死地箍着她,直到确认两人都站稳了,才长长地喘出了一口气。
怀里的苏景紧闭着双眼,双手紧紧揪着我的西装外套,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平日里那个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杀伐果断的女总裁,此刻就像一只受惊的猫,蜷缩在我的胸口。我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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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慢慢松开了手,“有没有伤到哪里?”
她没有立刻离开我的怀抱,而是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我。资料室顶灯的光线从侧面打下来,映出她眼底细密的红血丝。我们就这样近距离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
接着,她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事。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恢复冷静,也没有整理弄皱的衣服,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地说:“抱了就得娶我。”
我愣住了。手臂上还残留着她身体的重量和温度,后背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但这六个字却像是一声闷雷,在我的脑海里炸开。
我第一反应是她在开玩笑,或者是为了掩饰刚才失态的尴尬。毕竟在公司所有人眼里,苏景是一座不可融化的冰山。她接手这家风雨飘摇的公司三年,硬生生地把濒临破产的烂摊子带回了正轨。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用这种近乎言情小说般的台词来开玩笑?
“苏总,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微微皱眉,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试图让气氛回到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中,“你先坐一下,我看看你的脚有没有扭到。”
“我没有开玩笑,林深。”她没有动,依然站在原地,目光执拗地锁定着我,“三年了,每次我快要摔倒的时候,好像都是你接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