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盛时期的俄罗斯音乐学派，在他们手中重现

一支优秀的交响乐团可以延续数百年，而一个优秀的室内乐组合呢？

著名的布商大厦四重奏，依托历史悠久的莱比锡布商大厦管弦乐团，两百余年来生生不息，是德奥室内乐界的“活化石”；美国的茱莉亚四重奏、英国的菲茨威廉四重奏，崛起于唱片的“黄金年代”，留下了海量的经典录音，如今也依然以新的面孔活跃；而俄罗斯的鲍罗丁四重奏，80年来从未间断，成员更迭代代相传，见证了俄罗斯音乐近一个世纪的浮沉。

鲍罗丁四重奏历史照片

喜爱听唱片的乐迷或许知道，与鲍罗丁四重奏紧密相关的另一个室内乐组合叫做鲍罗丁钢琴三重奏，它创立于整整半个世纪前的1976年。彼时，一代巨匠肖斯塔科维奇于前一年刚刚去世，而鲍罗丁四重奏的第一小提琴手罗斯季斯拉夫·杜宾斯基也于此时离开苏联，移居西方。

自共同创立四重奏起，杜宾斯基在这个伟大的室内乐团体中演奏了三十年：在此期间，他们深度参与肖斯塔科维奇的四重奏创作，首演了施尼特凯、魏因伯格等作曲家的作品，留下了许多经典的录音遗产，成为俄罗斯室内乐的一面鲜明旗帜。

肖斯塔科维奇与鲍罗丁四重奏（左二为杜宾斯基）

杜宾斯基的四重奏生涯结束了，而又即将迎来其室内乐生涯的另一段辉煌。

离开苏联后，杜宾斯基迅速与妻子、钢琴家卢芭·埃德丽娜以及好友、大提琴家尤里·图罗夫斯基组成钢琴三重奏——杜宾斯基沿用了过去他的四重奏的名字，于是鲍罗丁钢琴三重奏自此诞生，并逐渐成为彼时最受欢迎的三重奏组合之一。

作为“强力五人集团”的一员，作曲家亚历山大·鲍罗丁是俄罗斯19世纪下半叶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第二交响曲》、交响音画《在中亚细亚草原上》、《第二弦乐四重奏》、歌剧《伊戈尔王》，是浪漫主义时期俄罗斯音乐的经典。不过，很多人或许没听过他青年时期创作的《钢琴三重奏》，一部洋溢激情的优美之作，而且与其《第二弦乐四重奏》一样，都是以D大调写成——或许，“D”开头的杜宾斯基成为贯穿起鲍罗丁四重奏与鲍罗丁钢琴三重奏的关键人物，也有些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 Alissa Margulies

尤里·图罗夫斯基（左）、罗斯季斯拉夫·杜宾斯基（中）、卢芭·埃德丽娜（右）

英国的Chandos唱片公司为鲍罗丁钢琴三重奏留下了诸多经典录音，曲目范围颇广：一方面是钢琴三重奏文献中的核心经典，如德奥的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舒曼、勃拉姆斯、门德尔松，法国的德彪西、拉威尔，东欧的柴科夫斯基、德沃夏克、拉赫玛尼诺夫、肖斯塔科维奇；另一方面，组合也积极推广冷门的三重奏佳作，除了阿伦斯基、塔涅耶夫、格林卡这些俄罗斯家乡音乐，还有德国的胡梅尔与斯波尔，瑞士的马尔坦，西班牙的图林纳，英国的布里奇与巴克斯。

通过这些唱片，鲍罗丁钢琴三重奏成为继美艺四重奏之后，录音遗产最为庞大的室内乐组合之一，并发扬了与后者完全不同的演奏风格。

一言以蔽之，鲍罗丁钢琴三重奏身上所呈现的，正是当年鼎盛时期苏联音乐学派的诸多品质：宽广深邃的声音，几乎时刻流露着人声歌唱般的优美自然的线条。

在演奏那些他们独擅胜场的东欧浪漫主义作品时，三重奏的演奏中具有如此浓郁醇厚的感官美；演奏比如法国作品中声音色彩的变化又足够瑰丽微妙；那些古典时期的作品虽然仍然是（今天听来）“老派”的演法，但演绎得仍然流畅、规整且跌宕。

不过，随着灵魂人物杜宾斯基于1997年离世，这一传奇音乐团体不得不遗憾暂停。

而在杜宾斯基离开的岁月里，驻扎俄罗斯的鲍罗丁四重奏的脚步从未停下——俄罗斯的乐界最优秀的室内乐演奏家们不断地加入这个已然高度具有象征意义的室内乐组合，为其注入新鲜的血液。

2007年，四重奏的最后一位创团成员别林斯基正式退休，接替他的是新一代大提琴家弗拉基米尔·巴辛，彼时后者只有24岁，而巴辛在四重奏中演奏至今。在加入四重奏前，巴辛曾在勃拉姆斯三重奏中担任大提琴手；他离开后，曾在“柴赛”拔得头筹的小提琴家尼古拉·萨琴科加入了这一知名室内乐组合。这段“失之交臂”的缘分终于在2022年圆满——2022年，萨琴科正式加入了鲍罗丁四重奏，与巴辛成为同台演奏的同事与伙伴。

现任鲍罗丁四重奏成员，从左至右分别是：萨琴科、洛莫夫斯基、巴辛、纳伊丁

或许是出于对过往的三重奏岁月的怀念，或许是出于对延续俄罗斯室内乐文化符号的向往，机缘巧合之下，萨琴科与巴辛决定于初代鲍罗丁钢琴三重奏成立50周年之际，重新捡起这个名字，以新时代鲍罗丁四重奏成员的身份，续写俄罗斯室内乐的辉煌。

他们相中的钢琴伙伴，则是大钢琴家、莫斯科国立柴科夫斯基音乐学院钢琴系主任安德烈·皮萨列夫——作为如今俄罗斯音乐界最顶尖的音乐家之一，三人过往诸多的室内乐合作为他们积累起深厚的默契与惺惺相惜。

初试啼声，新一代鲍罗丁钢琴三重奏将于8月23日亮相东艺，作为2026「柴院在东艺」系列演出之一，以权威音色，带来一套丰富的曲目，展现组合的深厚传统与超凡技艺。

拉赫玛尼诺夫《G小调第一钢琴三重奏》题为“悲歌三重奏”，这部单乐章的缱绻之作，诉说了青年作曲家的忧郁心声；另一部俄罗斯经典则是柴科夫斯基《A小调钢琴三重奏》，这是俄罗斯钢琴三重奏的必备曲目，三位音乐家将展现“正宗”的传承之演；而门德尔松《D小调第一钢琴三重奏》则是其最杰出的室内乐作品之一，被誉为德奥三重奏中的天才之作。

当这些作品现场上演时，那些熟悉杜宾斯基时代鲍罗丁钢琴三重奏录音的听众们或许会感到惊喜——时光流逝，成员更替，风格变迁，但与“鲍罗丁钢琴三重奏”这个名字一样不变的，或许还有俄罗斯音乐艺术的传统。

*本文作者：甘桔

鲍罗丁钢琴三重奏音乐会

Borodin Trio Concert

演出时间：2026年8月23日（日）19:30

地点：上海东方艺术中心·音乐厅

票价：VIP480/380/280/180元

曲目 PROGRAM

拉赫玛尼诺夫

G小调第一钢琴三重奏

门德尔松

D小调第一钢琴三重奏，作品49

柴科夫斯基

A小调钢琴三重奏，作品50

Rachmaninoff

Piano Trio No. 1 in G Minor

Mendelssohn

Piano Trio No. 1 in D Minor, Op. 49

Tchaikovsky

Piano Trio in A Minor, Op. 50

*曲目以现场为准 Program is subject to change